第276章 ——石崇之死(1 / 1)
洛陽城內,今日的天氣非常反常。
每當正午豔陽高照之際,原本和諧澄淨的天空,總會忽然響起猛獸吼叫似的雷鳴巨響。霎時間,滿城風狂雨驟。
從永平元年誅殺楊駿族黨之後,朝中人頭落地的事情便頻頻發生。
由於每次要斬殺數千人,原本作為殺人刑場的場地已不敷用。
於是,朝廷另選一處寬敞的場地,作為了新的刑場。
城中百姓,聞訊而來。將前往刑場的必經之路,圍了個水洩不通。
你要問今日到底是何人要被行刑,為何場面如此弘大,如此興師動眾?
這一次被斬首的乃是石崇、潘岳、歐陽建等人,以及其族!
與以往不同,此次不僅圍觀者眾多。朝廷為了增加威懾效果,更是重新選擇金谷園深處的一大塊平地來當作刑場,來讓這將近千餘人,能夠體面的上路。
三頭白牛,拉著一輛裝飾豪華的無蓋大車。石崇、潘岳、歐陽建三個,垂頭喪氣地坐在上面。
夾道的百姓,時不時丟出些拾取的爛菜葉和小石子,不斷朝車中三人砸去。三人早已被砸的鼻青臉腫。
他們沒有遭到綁縛,身上也沒有穿死囚的紅衣,都穿著平時在家中會客時所穿的衣服。
如若沒有牛車兩旁全身鎧甲、手執長槊計程車兵,乍看上去,這三個人很像是在金谷園園林中乘車漫遊。
在三人後面,還有近百輛小一些的馬車,上面三人的家眷。
再後,就是蹣跚步行的數百個男男女女,皆為他們的三族親戚。
天空,還在時斷時續飄灑著淅瀝明淨的小雨。
一路行來趕赴刑場的人們,終於在士卒的看押下,來到郊外的行刑地點。
出了城後,便不再像前番在城中那般熱鬧了!
但見路邊田地中,有幾個人似乎全然不在意大路上這些馬上要被處決的犯人。
一個耋耆老者,光著腳,推扶一架牛犁,左搖右擺,在鬆軟的地裡向前走著,用盡力氣、全神貫注地在犁一道深溝。
老人聽到嘈雜的聲音,抬頭看了一眼長長的隊伍後,搖了搖頭只是感嘆一聲,並沒有再多說什麼,起身繼續揮鞭趕牛犁地。
幾隻小鳥忽然停下,蹦蹦跳跳,跟在老人身後。順著壟溝嘰嘰喳喳,不時低頭從壟溝裡啄食著土裡面的東西。
所有的景物,具有散淡的、無意識的風貌。夏日的風,掠過奼紫嫣紅的花籬,野薔薇的芳香,氤氳空中。
可惜,那些潔淨的花徑臺階上,很快便將瀰漫起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了。
小河中,細浪翻滾,爭先恐後地撲向一叢茂密的水草,激盪在人的心裡,讓人久久難忘……
日出而發,接近午時方至。
近千人,在官兵的看守下,分批走入刑場。石崇三人,自然是當先要上黃泉者。
由於三人為主犯,才剛剛將三人押上刑場跪下。高座在左邊的官員,慵懶的伸手取過令筒中的長令。
“吉時已到,斬首!”
待立在日晷旁計程車卒一聲高呼,那官員將手中長令往下一拋。
“斬!”
隨著高臺上,斬令的擲出,那早已準備許久的劊子手,猛然端起身旁的酒碗,含在嘴裡,寒光閃過,往手中大刀猛噴一口後。
手中大刀,便明晃晃的落下。而此時,即將成為刀下亡魂的石崇,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懼,感受著天空中飄灑的毛毛細雨,竭力發出了最後的吼聲!
“唰!”
寒光閃過,所有的美景,都將湮沒在血泊中,都將在臨死的眼中失去顏色。
三人的人頭,落在了地上,一切轉眼便成空!
…………
風沙大作,迷的人難以睜開雙眼。
兩道身影,立在漫天黃沙之中,相距不過五步。
天上豔陽高照,伍康執劍的手,卻剋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目光聚集在前方那個背對著自己的壯碩身影上。伍康連進三招,皆擊在其鐵錘上,被直接反彈回來。
伍康立在原地,還想再挺劍前進,但是虎口傳來的劇痛,卻再也無法支撐伍康再次發動攻擊。
立在一旁的俄項賈巴,也早已看出伍康的端倪。正在此時,一直背對著伍康的身影突然動了。
“結束了嗎?該我了!小心了!”
“嘭!嘭!”
但見那大漢手持鐵錘,直奔伍康而來。一半風沙一半土,但當那人朝伍康奔來的時候,伍康卻明確的感到了震顫感。
寒光閃過,一道陰影直接迎頭而下。遮天蔽日的陰影落下,伍康連忙發力,腰馬合一,整道身影猛然向後退去。
“轟!”
大錘猛然落下,一式金瓜擊頂,直接朝伍康天靈蓋擊來。
這一錘若是砸在腦袋上,只怕是要當場腦流白漿,化作一灘肉泥!
好在伍康抽身夠快,那大錘擦著伍康衣襟而下。
“嘭!”
無限氣浪襲來,伍康雖然及時閃身躲開,但仍舊被這一錘的餘浪,震的身影在空中踉蹌數步。
一聲巨響,大錘落到地面上,直接將伍康原先站位處,擊得沙地陷下三尺,半丈內的沙地皆呈龜裂。
伍康穩住身形,心中正在震驚大漢這落下巨錘的恐怖力道之時。
大漢手臂發力,握緊鐵錘,一式橫掃千軍,再次奔伍康掃擊而來。
伍康心中一驚,但那大錘已奔自己而來,錘風已至面門,想要再躲,已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伍康下意識的將手中三尺長劍橫在身前。一直立在一旁的俄項賈巴見此情形,也是心中大驚,忙呼道:“金兄!”
“唰!”
“呼!”
伍康眨了眨眼,感受著迎面而來的錘風,險些沒有立穩,差點便倒地不起。
是的,伍康回過神來,方才發現那鐵錘,此刻距離自己面門,只有不到一指的距離處停了下來。
“嘭!”
“嘿嘿!小子,你還是有些嫩哪!”
大漢將手中大錘一收,直接杵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之後,早已被碳火燻黑的臉,露出了一絲笑容,潔白的牙齒也隨之露出。
驚住的伍康這才回過神來。一旁的俄項賈巴見此情形,懸起的心,也猛然落了下來。
饒是伍康再如何桀驁,但此刻也不得不由衷的佩服起大漢。
如若算是過招的話,那麼兩人便過了五招。但是這五招中,前三招都是自己對起發起的攻擊,對方只守不攻!
然而,當其真的對自己發動攻擊的時候,卻只有兩招。是的,如果按嚴格標準來定義的話,那麼對方打敗自己,便只使用了兩招。
“行了,俄項兄,這小子還不錯。不過就是太過沖動、剛直了一些。筋骨也活動完了,如果沒事的話,那麼我就回去繼續打鐵了。”
大漢說著,將手中大錘一執,折頭便欲返回。
“金兄,金兄!留步……”
虎口發疼的伍康,顫抖著將手中長劍收回劍鞘。往前走了幾步,隨後一拱手單膝跪地道:“還請前輩留步,晚輩斗膽剛請前輩略微指教一二。”
大漢轉過身來,看了看伍康,隨後將目光移到俄項賈巴身上,點點頭道:“俄項兄,這小子開竅的真快!走吧!回鐵匠鋪再說!”
就這樣,三道身影便往鐵匠鋪走去。
………………
回到鐵匠鋪,剛一進門,大漢便將手中大錘往牆角一杵,隨後伸手便將門往內鎖起,掛上了打烊的牌子。
伍康見此情形,也藉機上前,伸手想要試試,大漢手中這柄鐵錘到底有多重。
伍康先伸出右手,一把握住錘把,手臂猛然發力,想要將這大錘抬起。
這一下發力,那鐵錘卻紋絲不動,就像長了根一般,靠在牆角處。伍康心中一驚,見一條手臂不行,另一臂再次握住錘把。
腰馬合一,雙手猛然一起發力。
然而,就是這麼一下,已經使出所有力氣的伍康,依舊未能撼動靠在牆角的鐵錘。
“哈哈哈!”
正在伍康使出全部力量,繃的臉頰發紅之時,突然被一道陰影遮蔽起來。隨即響起大漢爽朗的笑聲,但見一隻手伸來,握住了錘把。
但見大漢握住鐵錘之後,手上輕輕一發力,先前紋絲不動,固若金湯的大錘,便被大漢直接提起。
“這柄鐵錘,錘把以及錘體,都是有紫金精鐵打造而成。光錘把便重百斤,全錘合四百餘斤。
老金我也是花了五年時間,方才能夠將其執起,你個小娃娃,能有多少腕力?”
聽著大漢的話,伍康臉上不由一紅。
大漢見此,也不再逗伍康,伸手拍了拍伍康的肩膀道:“好了,進屋再說吧!”
二人跟在大漢身後,往東屋走去。門一開啟,便見屋內擺放著一張八仙桌,以及一張收拾整齊的長榻。
“二位請!”
“坐吧伍康,不用拘謹。”
俄項賈巴帶著伍康自顧坐下,而大漢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隨後便將手中鐵錘放靠在門外。走入房中,取過盆中浸溼的毛巾,先將臉上的碳灰盡數擦去之後,方才走到桌前,取過茶壺,給二人分別斟酌一杯。
三人出行,在太陽下暴曬已久,再加上又行了數里路,早已是口乾舌燥。也不多加推辭,取過茶杯,各自飲了三兩杯之後,方才將手中茶杯放下,正式談起事來。
俄項賈巴率先起身道:“金兄,且容我正式介紹一下,這位乃是我三日前,在草原上救下的小兄弟!姓伍名康!
伍康,這位便是我與你說的半個師兄金大錘!”
經過俄項賈巴這麼一介紹,伍康當先起身抱拳行禮:“金前輩!剛剛晚輩多有得罪,還望金前輩海涵!”
“哎!哪裡的話?伍少俠雖然年紀尚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