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狂妄(1 / 1)
原來,祁御那晚是為了去找她,才出現在她回家的必經之路上。
這麼說,他是因為她才被人捅傷的。
這一刻,施念心底五味雜陳,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心頭。
陸風的話說完,房內就陷入一片沉寂。
施念低垂著頭,忽然感受到炙熱的帶著審視探究的目光。
她抬起頭,和祁御四目相對。
只一瞬,她就將心底的悸動藏得嚴嚴實實。
張嫂已經打過電話給醫院了,輕蹙著眉說:“醫院那邊說,老爺子確實進了ICU…”
施念抿唇,只好開口道:“四哥,你在家休息,我和陸風去醫院看看,一有訊息立刻通知你。”
說完後,她屏息等著祁御的回答。
就在陸風忍不住想要開口的時候,祁御終於說話了。
“不用,我自己去。”
他的嗓音懶散卻不容拒絕,陸風見他心意已決,饒是再不願,也不得不領命。
“算了,老大決定的事,沒有人能讓他改變主意。”陸風小聲嘀咕道:“希望醫院那邊沒有埋伏,不然的話…”
後面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施念腦海中炸開。
如果一週前捅傷祁御的是祁政宇的人,那麼今天,即便祁老爺子的病是真的,祁御也去不得醫院!
這麼好的機會,祁政宇肯定不會放棄的。
唇亡齒寒,萬一祁御遭遇不測,祁政宇的下一個目標就是她了。
眼看著陸風已經扶著祁御坐上輪椅往外走了,施念立刻幾個大步追了上去。
“四哥,安全起見,你再考慮考慮?”
祁御頭也不回地說:“你要是不放心,就跟著一起。”
施念動作一頓,停下了腳步。
見狀,陸風冷哼一聲:“老大為了你付出這麼多,你連陪他去醫院都不敢,就別口口聲聲說擔心他了。”
施念不是不敢,她只是覺得,以她現在的身份,實在是不太方便去見祁家人。
她幾乎可以預見,祁政宇和沈秋蘭見到自己,必定是冷嘲熱諷一番。
不過轉念一想,那些難聽的話,她早就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也不在乎多聽幾句了。
施念深吸了口氣,“那就一起,走吧。”
見她真的跟了上來,陸風挺意外的,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還是吞回了肚子。
大大咧咧坐在輪椅上的祁御,幾不可察地勾起了唇角。
醫院。
病房門外圍滿了人,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沉重。
見到這個陣仗,施念心底一驚,難不成祁老爺子真的病了?
祁耀輝率先聽到動靜,驚歎道:“阿御,你怎麼受傷了?”
他邊說邊快步走了過來,施念分辨不清他臉上的表情是不是演的,總之看上去挺真的。
祁御扯唇,語帶譏諷,“怎麼,大哥才知道我受傷?”
施念則不鹹不淡跟他打了個招呼,“祁大哥。”
見到施念,祁耀輝微微一怔,很快恢復如常,隨即皺著眉頭看向祁御。
“我要是早就知道的話,肯定去看你了,到底怎麼回事?”
說著,還用責備的語氣對陸風說:“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也幫阿御瞞著?”
過來的路上,祁御就交代過陸風不要亂說話,所以他忍著沒有發作,沒好氣回了一句:“老大不讓。”
祁御揚唇,扯開了話題,“老爺子怎麼樣?”
“老毛病了。”祁耀輝:“爺爺的心臟一直不太好,最近公司的事情又多,再加上家裡也一直不太平…”
他頓了下,笑得有點勉強,“你別多想,我沒有別的意思。”
祁御眉骨上揚,“你不說的話,我還真沒多想。”
祁耀輝乾笑兩聲,語氣很是惆悵。
“今天早上,管家打電話說爺爺暈倒了,我這才知道他昨晚就不太舒服,立刻送他來了醫院。醫生說,爺爺年紀大了,器官都衰竭了,情況不太樂觀。”
說話間,其他人也看到了祁御等人,祁政宇臉色突變,驚恐和憤恨之餘又夾雜著一絲興奮。
他很快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背過身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沈秋蘭惡狠狠地瞪著祁御,無視祁振興的勸阻,直接衝了過來。
“祁御,你把政宇害成那樣,怎麼還敢來這裡!”
祁御漫不經心地說:“我來都來了,你能拿我怎麼樣?”
“你!”沈秋蘭怒不可遏,指著施念咬著牙道:“為了這麼個狐狸精,你竟然連你的親弟弟都下得去手,你一定會有報應的!老天爺不會放過你們這對狗男女的!”
罵來罵去都是這麼幾句話,一點新意都沒有,施念直接假裝沒聽到。
祁御笑得惡劣,“老天爺那麼忙,只怕他管不過來。”
沈秋蘭氣結,想動手卻因忌憚祁御只好作罷。
於是,她把所有的怒氣都發洩在施念身上。
「狐狸精」、「不要臉」、「水性楊花」等等難聽的字眼不斷從她嘴裡冒了出來。
施念本想懟幾句,可是礙於這裡是醫院,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小嬸…”祁耀輝剛開口,就聽到祁御慢悠悠道:“想保住舌頭就給我閉嘴。”
沈秋蘭面色一白,下意識退後了兩步。
可她很快就冷笑著說:“你坐著輪椅,嚇唬誰呢!”
這邊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護士連忙跑過來提醒:“這裡是醫院,要吵出去吵!”
沈秋蘭正在興頭上,無視護士仍在罵罵咧咧,直到祁振興走過來將她拽走。
祁耀輝嘆了口氣,“阿御,政宇那件事確實是你做的不對,你還是找個時間,跟小叔一家道個歉。大家都是一家人,千萬別傷了和氣…等爺爺度過危險期,我來安排一下?”
祁御盯著他看了幾秒,笑了,“好啊,那就麻煩大哥了。”
他這麼好說話,倒是讓祁耀輝有點意外。
片刻後,祁耀輝淡淡笑道:“一家人,這麼說就見外了。”
忽地,一道不友好的女聲從身後傳了過來,在此刻顯得極其不合時宜。
“喲,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我親愛的四弟呀!”
施念轉身,看著曾有過一面之緣的祁傲雪走了過來。
長達兩年的囚禁,讓祁傲雪在看到祁御的第一眼時,還有些恐懼。
可是祁御坐在輪椅上,顯然失去了行動能力,對她造不成任何傷害。
況且,祁耀輝和三房一家人都在。
即便祁御想做什麼,她也不怕。
既然如此,她何必滅自己志氣長他人威風。
她在離祁御還有半米遠的地方停下腳步,雙手抱胸道:“老天爺怎麼這麼不長眼,沒讓你被捅死?”
她逃出來的這幾天,吃得好睡得香,精神比之前也好了許多。
巴掌大的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眼裡寫滿了仇恨和憤怒。
祁御樂了,微微眯起了黑眸,底氣十足的他即便坐在輪椅上,也讓人有種睥睨的氣勢。
對於忽然出現的祁傲雪,他並不意外。
“你難道沒聽說過麼,壞人遺臭萬年?你都沒死,我怎麼敢死。”
“你倒挺有自知之明的!”祁傲雪哼哼著說:“你放心,我肯定比你活得久。”
火藥味很濃,就連施念都捏了把汗。
怔愣間,祁傲雪像是才看到她似的,“這位是?我瞧著有點眼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從她的眼神中,施念已經看出來,她想起自己是誰了。
果然,祁傲雪下一句便是:“我想起來了,我們在別墅見過,對吧?”
施念語氣淡淡地“嗯”了一聲,什麼都沒說。
她吃不準祁傲雪好好地提起這茬做什麼,反正沒安好心。
她的第六感一向很準,見她這麼冷淡,祁傲雪不懷好意道:“第二次見面,容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祁御的二姐,不知這位小姐和他是什麼關係?”
施念正猶豫要不要說話時,不遠處的沈秋蘭揚聲喊出了聲:“傲雪,她就是政宇之前的未婚妻施念,原本你應該叫她一聲「五弟妹」的。不過你回來之前,她已經爬上了祁御的床,現在你得改口叫她「四弟妹」了!”
祁傲雪裝作驚訝地“啊”了一聲,“原來我不在的時候,發生這麼多事呀!”
沈秋蘭:“可不是麼,等有空了,我好好跟你說道說道。”
兩人一唱一和,想給施念和祁御難堪。
只可惜她們要失望了,這兩個人,一個天生厚臉皮,另一個是後天的。
正當氣氛凝滯時,守在門口的管家突然激動不已,“老爺子醒了!”
聽到這個訊息,眾人立刻紛紛圍了上去。
“真的嗎,爺爺醒了?!”
祁振興首當其衝朝病房走了過去,被管家攔住了,“醫生說了,誰都不能進去。”
祁振興面色雖有不悅,倒也沒有發作,“那你還不快去叫醫生過來?”
管家應了聲,和祁耀輝對視一眼,後者點頭,“你去吧,我在這裡守著。”
幾分鐘後,好幾名醫護人員小跑著走進病房,給祁老爺子做檢查。
眾人焦急等待了許久,病房的門才被人從裡面開啟。
“祁老爺子醒了,現在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委婉說道:“不過為了讓他休息好,家屬們現在還是不要進去打擾他。”
眾人本想進去表孝心,聽到這句話只能打消念頭。
“哪位是四少?”醫生又說:“祁老爺子說,想跟四少說句話。”
話音剛落,便有不滿的聲音響起。
“不是說爺爺需要好好休息嗎,見他幹嘛,給自己找氣受?”
說話的人是祁政宇。
他不敢正面跟祁御起衝突,只能小聲抱怨。
祁御對於自己被點名也稍有些意外,但仍示意陸風推自己進去。
經過祁政宇身旁時,他低聲笑了,“我進去幫你問問爺爺為什麼見我不見你。”
看著他狂妄的樣子,祁政宇氣得拳頭緊握。
血脈壓制讓他打消了揮拳的衝動,別開臉沒再看祁御。
他扭頭看向落單的施念,勾起一抹惡意滿滿的笑。
施念心驚,正打算離開的時候,聽到祁御喊自己的名字,“施念,你過來。”
她按下心中的不解,快步走到他身旁,“怎麼了?”
祁御跟陸風使了個眼色,對施念道:“你陪我進去。”
施念和陸風同時愣住,又同一時刻反應過來祁御這樣做的用意。
陸風鬆開手,把輪椅交給了施念,自己則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守在病房門口。
兩人進去後,許久都沒有出來。
祁政宇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媽的,這個臭婊子跟著進去幹嘛,她還真以為自己是祁家四少奶奶了?”
沈秋蘭的話也好聽不到哪去,“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她和祁御真是天設地造的一對狗男女!”
祁振興皺眉,“你們小聲點行不行,非得讓護士把你們轟出去才滿意嗎?”
沈秋蘭很是不滿:“他們把政宇害成這樣,我罵幾句怎麼了?”
祁振興冷哼,“你除了會罵人還會什麼?要不是你縱容政宇亂來,他也不會落得今天這個下場!這件事是祁御不對,但你也有責任!”
這不是祁政興第一次指責自己,可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沈秋蘭臉上有些掛不住。
想起剛才自己孤軍奮戰,祁振興在一旁看熱鬧,沈秋蘭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祁振興,你究竟還是不是個男人?”她厲聲呵斥道:“祁御是你小輩,他不把我們放在眼裡就罷了,現在還害的我們抱不了孫子!即便這樣,你都不敢教訓他,你就這麼怕他?
你怕他我可不怕他!等他出來,我弄不死他!”
祁振興嘲諷笑了,“你別在我面前說大話,等會他出來,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弄死他。”
火藥味越來越濃,祁耀輝不想兩人打起來,連忙勸和,“小叔小嬸,你們都少說兩句,爺爺還在裡面,免得驚到他。”
自從祁政宇受傷後,祁老爺子對祁耀輝的重視與日俱增,祁振興和沈秋蘭知道祁老爺子有意讓祁耀輝接手祁家。
所以,他們對祁耀輝也多少有些忌憚。
再加上祁政宇也在一旁拉架,沈秋蘭便閉上了嘴。
陸風暗暗翻了個白眼,他無聊的不行,看個熱鬧都看不痛快。
忽然,身後的門開了,施念推著祁御走了出來。
祁御臉上笑得肆意,“小嬸,你要弄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