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柯璇的執念（1 / 1）
胡靈見那那鐵槍刺破那斗篷穿刺而來，慌忙間抬劍格擋——鐵尖槍的鋒芒刻在那劍身的血槽上，劃出了一道炫目的火花。
終歸，長杆的扭矩還是勝過了單手劍的凜冽。力量上的劣勢,讓胡靈難以招架的劍身輕輕滑出了那槍刺的軌跡。
“鏘！”
“哈！”
胡靈一聲尖嘯，以匕首的手柄精準地接住了那鐵槍。她以一劍一匕抵消掉那鐵尖槍上的衝力，隨後擰腰一記迴旋踢，摸索著那柯璇手背的大概位置翻身踢去！
雖是踢了個空，那鐵槍卻也綿軟地鬆下了力道——那柯璇為了躲避她這一腳，直接鬆手放開了手中的鐵槍，轉而披上那件衣服，拔下了尚還釘在青石牆上的那另一把鐵槍。
好機會！
胡靈心中大喜過望，慌忙也俯下身去……
不過半秒後……胡靈生生接住了柯璇扔下的、那把尚還沒有落地的鐵槍。緊接著，只聽得“鏘！”的一聲金鐵交鳴之音——
胡靈的槍尖，竟是搶先一步點住了那柯璇的喉頭！
柯璇的瞳仁顫抖了兩下。
“哦？你這不……挺有兩下子的。”
胡靈咬了咬牙，她是真想殺了這個如跗骨之蛆般黏在她命數之上的陰險東西，奈何那柯璇雖然出手確實慢了一步……
反應卻沒慢。
柯璇的槍尖垂在地上。
而槍尾,卻是結結實實頂住了胡靈腋下的麻筋，讓她那條單手握著長槍的手臂動彈不得！
二人四目相對，各自目光微眯，細細觀察著彼此，不放過對方身上每一個小動作。
就這樣,緩緩撤開，撤開……
柯璇：“你與我，究竟誰要更卑鄙一些？”
胡靈眯了眯眼睛，握緊手中的長槍，抖了抖槍尖，又晃了晃槍尾,試圖迅速想起自己修習過的、與槍有關的武藝。
她並不想理會柯璇，不想被那人的話語吸引去注意。高手過招，勝負往往就是那一招半式的事情，誰也不敢疏漏。
二人各自撤出安全範圍以外，重新擺好了架勢。在二人的記憶世界中，她們的身影逐漸與過去重合……
記憶裡，胡家大院。
胡振昌柔和的目光注視著自己的女兒，自信地與那鹽幫來的丫鬟一起上了這同一個擂臺。
年僅七八歲的兩個女孩各自拿起兩柄木槍，各自生澀地擺好架勢，開始了緊張地對峙。
然而同樣是沒練過幾年，那璇兒不論是步法還是架勢，都明顯要比靈兒要沉穩太多。
胡振昌淡然一笑，雖是心中有數，嘴上卻還是鼓勵道：“靈兒，不要傷到你璇兒姐姐喲。”
“嗯！”
靈兒握緊了手中的長槍，抖了抖槍尖，又晃了晃槍尾。
對面的璇兒一臉冷漠地亮出木槍，悠長的槍柄在她的手心裡打起轉來，又繞上她的手臂，在腰身上轉了兩圈，最後被她一腳踢飛上天，穩穩接入手中。
胡振昌：“這位璇兒姐姐是鹽幫來的客人，原本只是來給爹地遞送一些檔案，聽聞你也在修習武藝，特地前來討教兩招。”
靈兒看著那璇兒嫻熟到極點的動作，恍若那木槍被她拿捏在手裡，紮根在她心上。
然而，倔強的靈兒並沒有半點要認輸的意思。她挑起槍尖，快步奔跑著衝刺了上去。
那璇兒冷冷一笑，拿那木槍尖往地上一頂，小巧的身形撐著那杆兒一跳就是一丈高——
那靈兒戳了個空，剛要提起木槍往天上探，耀眼的陽光卻刺得她睜不開眼。只消這一恍惚的工夫，那璇兒駕著那光霞萬丈落下，便藉著那股子衝力將靈兒按倒在地。
……而跳出回憶的現實中，那柯璇起跳的瞬間順帶著還將那紮在地上的矛槍也連帶著拽上天空，鋒刃於她的手心飛旋似風車，劈下的威勢凌厲若猛虎。
“哈！”
隨著那柯璇一聲長嘯——
本是勉力抵擋的胡靈，竟是迎著那鋒刃直接頂了上去！兩柄矛槍對撞的一瞬間，兩個槍頭齊刷刷折斷開來飛了出去！
“這樣不就跟以前一樣了嗎？我可不想再輸給你。”胡靈緊咬著牙關，從牙縫裡擠出這麼一句話。
她猛地一抬膝蓋，將手中的長棍用力折成了兩段，一手一段，還末梢還帶著鋒利的硬木茬子。
那柯璇看了一眼自己斷裂的槍頭，長嘆了一聲——
隨後，以那棍尖在青石牆面上劃了一下，歸攏了歸攏末梢的硬木茬，使其變成了一個雖是遲鈍卻勉可堪用的槍頭。
很快，這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的兩位女俠，便又戰成了一團！
隆州府城內，鹽幫駐地。
這裡的鹽幫駐地，顯然要比洪州那邊要豪華許多。州府衙門所在之處的客商熙熙攘攘，一城之地的蕪雜，造就了為這方土地上黑白兩道所共享的繁華。
楊舒兀自獨自出現於那夜幕之下，漸漸走近了這座華府。他抬起頭來，望向了那塊再熟悉不過的牌匾。
牌匾上書著四三大字：貴言堂！
他又靠近了兩步，亮了亮腰間作為信物的玉佩，門內的兩個門衛從門縫裡見是教主來了，迅速戰戰兢兢地開啟門栓開了門，在楊舒的視角這邊，彷彿那門扉自動為他而開一般。
他獨自步入這總堂正中的殿內，開始瞻仰那鹽幫千百年來的列位祖師爺。此時，堂內的下人們早已識趣地自行退下——
鹽幫幫主，自古以來就不是什麼能光明正大走在陽光下的人物。大部分時候，歷代幫主都會選擇一些無關緊要的人物來代行需要露臉的事務，而真正幫主的容貌，往往都是幫內最高階別的機密。
但楊舒改變了這一切。
他深知私鹽販子是一個多麼危險的職業，即便凡事窮盡小心謹慎而能事，卻往往也難得百密一疏。
自從胡振昌死後，朝廷方面對這方面的看管也越發嚴格，這些年來鹽幫已經損失了不知多少弟兄。
是時代變了？
不，時代一直在變。
是鹽幫不再需要幫主了。
鹽幫不再需要一個帶著大家一起跑商，一起掙錢的商人頭子，不再需要一個帶著大家打打殺殺的鏢頭。
現在的鹽幫需要的，是一個能將信念貫徹到底的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