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內衛的末路(1 / 1)
太孤立了。
二人四目相對,由於都不是什麼頭腦簡單的人物,雖都沒有出聲,所思所想卻也很輕易便能融匯到一起。
得罪了鹽幫這檔子事,本就容易惹一身騷,如今鹽幫又聯合了各大勢力中的很大一部分人。朝廷方面有以張珣和陸靖康為代表的腐化派,胡家鏢局方面又有前家主過世後留下的一眾干將,當真可謂是強龍外加地頭蛇一應俱全。
而就在這麼一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環境下,他們又失去了馬匹。現在這邊的境況,簡單來說是身邊四通八達,想去哪兒就能去哪兒,然後去哪兒都是死路一條.
篝火還在燃燒,而柴薪已然快要枯竭。
胡靈不由得長嘆一聲,打破了這嚇死人的寂靜。“哎,要是那個內衛頭子沒死就好了……”
“誰說我死了?”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出現,同時牽動著郭巨峽和胡靈二人的心猛然被揪起來。
郭巨峽:“穆奉!兄弟你沒事吧?”
那穆奉攙扶著一棵樹木,平時看來健壯得千夫難當的他,此時看起來整個人都小了一圈,一身衣服被胸口滲出來的鮮血浸染溼透,身為朝廷內衛的武人氣勢也是蕩然全無。
“噗!”
他剛想說話,還沒說出口便先嘔出了一大灘摻雜著不知什麼要命東西的黑血。
郭巨峽慌忙上去攙扶,一面攙扶一面驚歎:“不是吧,那個所謂的‘天下第一槍’,居然還會用毒?”
“那不是普通的毒,是咒毒。”胡靈側目觀察著那穆奉身上的傷勢,斷言道。
“番僧功本來就不是什麼正兒八經的功法,會帶點普通人難以理解的效果也很正常。
以我對柯璇的瞭解,那東西起碼要在一種特殊的液體裡浸泡三五個時辰,才能發揮出個大概功力,而且基本來說只有女人才好修行。”
郭巨峽不由得一下子好奇了起來:“你怎麼對那東西這麼瞭解?”
胡靈託著腮,悠然道。
“我和她本就是一起長大的呀?她那些彎彎繞,我可太熟悉了……不過這並不意味著她是一個陰險毒辣之人。事實上我可以跟你保證,至少她在江湖上被稱為‘天下第一槍’這事,跟那個番僧功沒有半點關係。
至於他為什麼會突然練起這種邪門外道……只能理解為她太忌憚你了吧?郭大哥,你的機關術恐怕天下沒有一個人敢貿然應對。今日又拿來以一當百,一戰成名,事後恐怕會有數不清的勢力向你遞條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全程眼睛都在盯著那虛脫無力的穆奉。
而郭巨峽卻是一時沒有聽出她那弦外之因,還在自顧自地解釋:“遞條?呵,我哪兒都不去,就在胡家鏢局待……”
他話說到一半,才剛想起靈兒已經跟胡家鏢局沒啥關係了,趕緊閉了嘴。
那穆奉癱坐在樹下,閉上了眼睛,強忍著失血過多帶來的昏昏欲睡,又睜開眼睛將目光拐向了那安靜坐在篝火前的胡靈。
最後,他從懷裡掏出來一個手指般大小的長形小盒,遞給了郭巨峽,氣若游絲道——
“這是我自從跟隨了皇上以來,就一直在用的竹筆。你們帶上它回隆州,自會有內衛的人前來相助……”
好歹也同行過不遠一段路痴了,郭巨峽看著他那副樣子,一時也不由得為這個藏身暗處保家衛國的猛人心痛了起來。
“那你自己打算怎麼辦?”
穆奉露出了一個苦澀的微笑:“不必擔心我。家常便飯,我早就習慣了……何況……被那天下第一槍所傷而不至於當場殞命,不丟人……不丟人……”
胡靈翻了翻白眼,一副完全不在意那穆奉死活的樣子。
穆奉:“靈兒姑娘,當年的事或許是我做得偏頗。如今……”
“如今?”
那胡靈一見他跟自己搭話,登時便氣不打一處來。
“如今你又打算用這毛筆,把我們跟當今皇上捆在一起?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接了你這信物,面對叛軍跟胡家鏢局的勢力,我們恐怕也就徹底回不到從前了吧?”
郭巨峽雖然不至於想不到這一層,可他還是擺擺手,制止了胡靈繼續說下去的打算。
“兄弟,你先留在原地好好養傷。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談,我呢,骨子裡還是個小商人……或許必要的時候會有心為國出一份力,讓我徹底為朝廷辦事,我心裡其實也是不願意的。”
畢竟小孩子都知道,南宋的皇帝那妥妥得算高危職業,堪比千年之後的高麗。咱先甭管現任的那個是個怎樣的人物,首先能跟他扯上關係,對普通人來說……
說句難聽的,不吉利。
穆奉疑惑地看向了他們:“那……你們……是想?”
胡靈張口便道:“來自朝廷官方的過境文牒。我突然想幫那個陸大人走一趟鏢了,然而要讓商隊接受那不遠萬里的路途,肯定必須得有朝廷認可的文牒。
正常口徑的話,以我和郭大哥的身份,這文牒恐怕不好弄吧?”
郭巨峽一聽便懂了她的意思。
在廣南叛軍之事平息之前,姑且先逃去西夏國避難。若要在保全資產的情況下合理規劃風險,這確實是最安逸的辦法。
那穆奉突然以沾滿鮮血的手握緊了郭巨峽!
“兄弟!我大宋風雨飄搖,朝廷需要你,百姓需要你啊!你至少把你那……提煉鹽滷的手藝……”
郭巨峽仔細思忖了思忖,又看向了胡靈。
胡靈一時佯裝詫異,似是還在為郭巨峽明明有一身好機關術,卻沒能保護好自己的事耿耿於懷。
“看我作甚?我又不是你剛過門的小媳婦,犯不著什麼事都徵求我的意見吧。”
郭巨峽想了想。
“這樣吧,你先想辦法通知內衛方面,把靈兒要的那個什麼文牒幫忙辦好送過來。我回頭就把我的人分出一部分,專門來為朝廷提供廉價精鹽。
至於價錢嘛……就按官鹽市價的一成來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