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鳳翔府前斷金客(中)(1 / 1)
劉瑩微立刻心領神會。
天劍門眼下押運的這隻商隊,若是走南邙山,哪怕之前未曾走漏風聲,南邙山上那些山賊盜匪八成也能夠猜到,天劍門押運的這隻商隊貨物價值不菲。
天劍門上下三十二位弟子,雖說人人都是外門好手,有幾個更是已然感應到了體內內力存在。
假以時日未嘗不能夠成為二流武夫。
但即便如此,在這南邙山上,陷入盜匪圍攻之中,只怕還是難逃力竭而亡的下場。
雙拳難敵四手,縱然二流武夫在江湖上已然可以雄踞一方開宗立派,被尊稱為小宗師。
但須知哪怕一流武夫,對上百人編制的軍伍士兵圍殺,往往也只有飲恨一途,何況是一流都不算的小宗師呢?
反而是走鳳翔府,可以避免絕大多數的波折。
想通了這一點後,劉瑩微點點頭,俏臉之上卻是不由得浮現出了一抹嚮往。
“若是我天劍門中,能夠有那位斷金客般的人物坐鎮,何必去糾結這些事情?只管走最快的那一條路便是了。”
聽到弟子嚮往之中夾雜著幾分天真的話語,南山搖搖頭,倒也是難得有些餘興,拍了拍自己這個年紀雖少,但已然肩負起重任的徒兒的肩膀,笑著順著她的話說到:“這話說得,若我天劍門真有斷金客那樣的人物,又何必去理會浦安州那些蠅營狗苟?莫要說去替那些官面上的人物做事,只怕那些官面上的人物,還要求著我們天劍門,不要給他們找麻煩呢!”
斷金客。
近日來在大金聲名鵲起的一位江湖人物,傳言之中,此人在京兆西路京兆府左近,劫殺了夜間出遊的大金萬戶,完顏無止。
完顏無止在金朝,尤其是金朝的漢人之間,足稱得上兇名赫赫四個字,莫要說南宋朝廷對這名鎮守大金邊關十餘年的金軍大將恨之入骨。
即便是金朝內部的漢人,對這名金軍大將同樣沒有什麼好感。
但厭惡痛恨,終究傷不到完顏無止分毫。
其人不僅有一流武夫的實力,更是身懷血煞兇甲,數年來刺殺完顏無止的刺客一批又一批,其中不乏汴京路上,被完顏無止破家絕戶的遺孤人物。
想要以命換命,報償家族的血海深仇。
然而這些刺客如同過江之鯽,只可惜進了完顏無止的萬戶府上,卻都是若游魚歸海一般,再不見一點聲息,連一點浪花都未曾濺起。
是以,當數日前,京兆西路安南鎮左近的官道上,完顏無止的無頭屍體被發現之後。
不僅大金官場如同遭遇了一場規模不小的地震,大金江湖,同樣是掀起了軒然大波。
傳說,那完顏無止死前顯然經歷了極大痛苦,他以為依仗的血煞兇甲,更是被那名神秘的刺客以詭異手段,刺出了千百個血洞,徹底變成了一件廢品。
傳說,那完顏無止被那名神秘的刺客,斬去了頭顱,只留下一具無頭屍體,連同護衛著他的數百名希聖鐵騎,都是化作了一灘肉泥,若不是隨身攜帶的萬戶印璽,根本辨別不出。
到底哪一個是完顏無止,哪一個是他麾下的希聖鐵騎兵士。
傳說,那名刺殺完顏無止的江湖客,來自南宋,卻是奉了南朝一名將軍的命令,潛伏到金朝之中,專門為了刺殺完顏無止而來。
還有傳說,卻是說那刺客乃是新帝完顏雍派來,為他剷除完顏無止這個心頭大患的……
總之,江湖上議論紛紛,眾說紛紜,各種各樣的說法都有,根本分辨不出究竟哪一條是真,哪一條是假。
即便是偏遠小派如天劍門,這些時日都是快要將這些訊息聽得耳朵都要磨出繭子來了。
而那名刺殺了完顏無止這名金軍大將的神秘刺客,也被好事的江湖人,送上了一個諢名,喚作【斷金客】。
劉瑩微深吸一口氣,低聲說道:“師父,不是都說,我輩武人,哪怕境界再高,臨陣對上萬騎大軍,也不過是一葉孤舟一隻螻蟻,根本掀不起風浪,為何那位斷金客,竟然能夠將完顏無止,連同護衛著他的數百鐵騎,一併殺絕?“
聽到弟子的問話,南山的目光之中難得流露出了幾分憧憬之色,片刻後才緩緩說道:“所謂武夫對上軍隊如螻蟻,說的只是我們這些武道未曾臻入化境的尋常人物,至於武道三流之上,那隻存在於傳說之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宗師們。每一個都有各自壓箱底的手段,更有罡氣外放之能。”
南山說著,沉吟了一下,似乎是在想如何給弟子解釋何為罡氣。
只可惜他自己武道終其一生也不過是摸到了二流的門檻,哪裡能說得出靠譜的話語?
躊躇半晌之後,也只能一攤手,一臉無奈的說道:“只是這些宗師手段太過詭異莫測,幾乎如同那些同樣只存在於傳說之中的術士人物,我們這些小人物,哪裡能猜得到人家的本事?”
師父的回答顯然不能令少女滿意,劉瑩微想了想,又不死心的追問道:“難道江湖上就沒有人見識過宗師出手的場面嗎?”
聽到劉瑩微這話,南山頓時精神一震,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微笑說道:“這當然是有的,遠的不說,就如南朝西海餘家,那位有著天下第一劍之稱的餘舒,其生平最高戰績,便是孤身一人一劍,殺絕了西海周邊大小水匪二十七股,大大小小加在一起,足足有上千人亡命於其劍下。”
“除此之外,還有我金朝獨龍霸王槍的槍主,坐鎮獨龍城三十年,意圖突破化境天關,武道更進一步的那位獨龍霸主,年少時曾提槍遊大遼,因為帶了一隻海東青,被一名遼國的權貴子弟盯上,率領一千鐵騎追殺千里,最後被那位霸主一人一槍,靠著拉鋸戰殺了個乾乾淨淨,連帶著那名遼國權貴的子弟,都是被一槍捅穿了咽喉。”
聽到南山的徐庶,少女眼中嚮往之色愈發濃郁起來。
白衣傲王侯,攜劍輕將相,哪一個踏入江湖的少年少女,心中沒有這麼一個目標?
只可惜,這份憧憬並未持續多久,便被一個煞風景的傢伙生生打斷。
那廝好似渾然沒有意識到夜晚商隊紮營究竟有多危險,竟然是直接溜溜達達,想要朝著營寨外走去。
原本讓這傢伙加入到商隊中,就心中不爽至極的少女看到這一幕如何能夠忍讓?
當即就是冷喝一聲:“郭林,你要去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