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樂宮二樓(1 / 1)
莊休聞言抬頭,原先臉上的愁雲消散,不見蹤影,眼裡也只剩下對“美好事物”的嚮往與渴望,就連那笑容,也與秦風有異曲同工之妙。
歸根結底,少年哪知愁滋味,沒有經歷過的事,他們不知道,也不會放在心上。。。。。。
接著,興趣盎然的二人一前一後來到了樂宮二樓。
這層樓的格局與一樓大不相同,一樓四周都被一種黃色雕花木給隔著,能瞧見的地方極少,加上莊休只能在報名點外候著,所以還無法窺其真容。
而這二樓視野所見內,一片空闊,除了演出時用的滾紅帷幕外,幾乎沒有任何阻擋視線的突物。更為奇妙的是,樓上明明還有一層,但這裡的樓閣頂部卻是碧藍天幕,天幕上還有飛鳥振翅輕啼、偶有變幻莫測的翻湧白雲飄過,讓人恍惚迷離,宛若置身於天上仙境。
秦風拍了拍目瞪口呆的莊休,驕傲道:“怎麼樣,這地方很不錯吧?”
莊休重重點頭,說道:“我明明在一間屋子內,卻心情曠遠,好似。。。脫韁了的野馬在無垠的草原奔騰,好不自在!好不快活!”
秦風帶著笑意點點頭,說道:“我第一次來這的時候,也被這奇景給驚得站不住腳,想著,該是怎樣的能工巧匠,才能造出這等鬼斧神工般的殿堂。於是,我就問向了當年我的領路人,結果他大笑起來,說我是買櫝還珠——不識貨,我當時不解,直到那群‘天仙’翩翩起舞時,我才知道,這輩子,老子帶把兒是多麼幸福的事!”
莊休一愣,不明白秦風怎麼突然會有這麼古怪的感悟,不過見他滿臉赤紅,像是想起了什麼熱血沸騰的往事,莊休也不好打斷他,就自顧自得繼續欣賞起這樂宮二樓
樂宮天頂是一奇,但地下的裝飾就略顯一般了,整塊勉強算圓形的場地按“東南西北”劃分開來,中間以青色石磚鋪成的過道隔著,而這兩條過道交叉,恰好拼成一個“十”字。
“十”字間隔出的四塊場地的地面鋪著旱白玉,這種旱白玉,其實是一種潔白無瑕的石頭,它的價格與真玉有著雲泥之別,蒹葭城那道玉階隨便敲下幾塊,就足以購買這幾處佔地極大的旱白玉了。
莊休又等了一會,西方場地出現一群穿著統一白服,雙手握著木柄銅頭的長戟,臉上還抹著古怪紅色線條的漢子。
他們大約有五百人,排成一個方陣,方陣橫豎看去都整齊有序,且每個漢子高低胖瘦相差無幾,一看就知道是經過精心挑選的。
這群人排成方陣後,以陣中心那人為基準,各自向前或後,向左或後邁開一大步,一陣齊刷刷的腳步聲後,方陣擴大了一倍,但陣型未散,橫豎依舊筆直。
莊休忍不住向秦風問到那群人的情況。
秦風淡淡瞥了一眼後,索然道:“那是《象》舞,摹擬用兵時的擊刺動作,展示武功的一種樂舞,每年大會上都會表演,不好看,就是連當初的孔聖也說這舞缺了點什麼。。。。。。”
秦風貶低它,但莊休依舊饒有興趣得看著。一會後,秦風說是要取什麼石牌,就暫時離開了。
莊休站了片刻,覺得有些累了,就原地坐下,看著《象》舞的漢子們喝呀。
這五百人動作整齊,步調一致,手中長戟也是舞得虎虎生風,但看起來確實缺點什麼。。。。。。。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就像五百頭粉條豬在你面前表演吃飯,雖然畫面極具觀賞性,但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又看了一會後,莊休還是選擇轉過身去欣賞空氣,這《象》舞實在乏味,看得昏昏欲睡,而那五百漢子見唯一的觀眾也棄他們而去,頓時氣勢一洩,不少人還亂了拍子,銅頭長戟叮叮噹噹地撞響一片。
。。。
秦風回來,將一塊上面用紅漆寫著“五”的石牌遞給莊休,說道:“這塊石牌,你可以投給你中意的舞者。”
“舞者?”
莊休掃視了一圈四周,除了《象》舞外就無其他舞者了,於是他將石牌塞回給秦風,說道:“我沒有想投的。”
秦風又將石牌遞迴,說道:“其他舞者馬上就要登場了,別急!”
莊休無奈接過石牌,接著被秦風帶到東方的舞臺邊坐下,他說:“我去領石牌的時候,聽朋友說,今天這裡來了個超漂亮的姑娘,舞跳得極好看,讓我一定不要錯過!”
莊休腦海裡突然浮現施夷光的面容,並在心中自問道,莫非是她?
不過,就算是她,如果跳出《象》舞那樣的無聊舞蹈,莊休手中的石牌也絕無可能投出!
這時,人群突然熙攘起來,東南北三方的滾紅帷幕被拉上,臺下也站滿了各式各樣的人,其中多數都穿著各自心儀舞者的應援服,他們聚成一團,涇渭分明,靜靜等待著他們傾心的舞者。
反觀像莊休和秦風這樣的“散戶”數量寥寥無幾,不常見,也因此成了他們拉攏入教的目標。特別是瞧見莊休手中刻有“五”的石牌後,他們愈發熱情,莊休坐在地上就收到了七八張花裡胡哨的舞者宣傳頁,上面印著舞者的頭像,下面寫著酸裡酸氣的酸詩。
莊休看了幾張風格詭異的宣傳頁後,捂住發疼的雙眼,開始懷疑這些舞者的仰慕者是不是以前世界的“黑粉”。
哪有人會用自己崇拜的人正在摳腳的照片當做宣傳照?!
而且這舞者還是個少女!
摳腳少女?!
???
莊休有些懷疑人生,他將這些辣眼睛的宣傳頁禮貌地墊在屁股下。
眼不見為淨。
然後向一旁的秦風問道:“這些花花綠綠的妖精都是些什麼人?”
秦風猛地一抽前面擋住他視線的人的屁股後說道:“以前樂宮是封閉的,不準樂藝以外的人進入,但是耐不住渾水摸魚的人多,樂宮的管事幹脆開放樂宮,讓外人參觀,但也制定了許多規矩,比如不準干擾別人練習什麼的。。。。。。”
“至於這群人算是樂宮二樓的一個特色吧,他們都是某個舞者的仰慕者,自發地聚在一起,聊些有的沒的,有時也會替舞者爭取石牌,就是你手上的那種石牌。這石牌對外人來說,不值一文,但對於那些舞者而言卻要比真金白銀還昂貴!石牌多的人,表明人氣越高,對舞者的修為大有裨益,同時石牌數量積累到一定程度,就會有不同的優待。”
秦風轉頭望了一眼莊休,說道:“總之,將石牌投給你心儀的舞者就好了,不用管其他人。”
莊休點點頭,此時東南北三處的帷幕也被拉開。。。。。。
莊休坐在東場對面,等東場地的帷幕拉開後,臺上的施夷光與莊休目光相撞,二人面面相覷,莊休因為先前秦風的提醒,多少有了心理準備,但施夷光則毫無防備,畢竟在她的認知裡,甲班的學生應該都在為自己的任務而忙碌,不會有這閒工夫來樂宮欣賞舞蹈。
“當!”
鐘聲敲響,配樂琴師開始奏曲,施夷光趕忙露出笑臉,擺動腰肢,配合旁人踏起舞步。
莊休的視線從施夷光身上移開,掃過整個舞臺。
舞臺空曠,上面僅有十名女子和一名青衣男琴師。
莊休先往琴師望去,發現他的琴聲舒緩低調,即便是曲中高潮激昂時,依舊掐準了尺度,不會搶了舞者的風頭,小半曲下來,琴師一次喧賓奪主的情況都未發生,這份撫琴的能力也算爐火純青了。
再接下來,是這十位女舞者,她們穿著最能突顯女性軀體柔美的縛腰裙,每人的腰肢都細得完美,多一絲則腴,少一分則薄,應當在形體下了不少的苦功夫。
至於妝容,施夷光只抹了簡單的淡妝,但即便這樣,她的容貌也是這群舞者中毋庸置疑的第一,連傾國傾城、花容月貌這樣的詞語用在她身上,都顯得俗氣和自慚形穢。
一曲畢,莊休啥也沒看進去,施夷光等人就施禮退場,然後帷幕重新合上,臺下有石牌的人紛紛將一人一日僅一塊的石牌丟在場前的一個小桶內。
莊休剛剛雖然沒注意施夷光的舞蹈,但身旁的秦風卻失魂落魄,悵然若失道:“天下怎會有如此奇女子?”
然後秦風搶過莊休的石牌,連同他自己的石牌一起丟入小桶中,接著又半玩笑半認真得威脅道:“莊休,你以後的石牌,只能投給那個特別漂亮的女孩,不準投給其他人!”
莊休隨便應了一聲,然後回頭望了一眼,被身後的景象驚呆。
他身後是黑壓壓的一片人牆,密不透風,原本“涇渭分明”的其他舞者的應援者們,開始“同流合汙”,勾著肩,搭著背,紛紛將各自手中的宣傳頁丟在腳下,還狠狠踩了幾腳,然後很狗腿地喊道:“從今天起,我就是。。。。。。”
所有人突然清醒過來,大家都好像不知道那個女孩的名字,當即一鬨而散,離開樂宮二層,去找認識的人,問那貌若天仙的舞者的名字了!
秦風也站起身來,準備離開,坐在地上不願動彈的莊休卻問道:“秦哥,你這麼喜歡看,為什麼不繼續看?”
秦風看著二樓已經沒有多少觀眾,唯獨《象》舞的五百人還倔強地跳著。。。。。。
他說道:“學禮藝的人那麼多,一人一天最多一場,不然安排不過來,所以大家都散了,你要是意猶未盡,也只能等明天再看了!”
莊休聳聳肩,他不是強烈得想看施夷光跳舞,而是強烈得不想動彈,於是他勸道:“書院好天籟輪到我估計還要好久,我們再看幾場吧?”
秦風沉吟,見過仙子跳舞,再瞧凡人跳舞,實在掃興,但既然自己是莊休領路人兼護道人,這點小小的要求還是可以滿足的。
於是,秦風想通後,重新坐下,說道:“最多看兩場!”
莊休點頭,能多坐一會是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