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與陳軫的約定(1 / 1)
莊休坐在半透明的風虎虎掌中,在下方的陳軫看來他並無依仗,而是憑空懸浮在空中,“莫非他已是侯境?不可能!他才幾歲不可能有如此高的境界!”
陳軫再抬頭望向莊休時發現了端倪,他的背後似乎有什麼託著他,只是因為莊休身體的遮擋使得他瞧得不清楚。
“那是什麼東西?爪子?”
陳軫瞧見空中一個半透明的東西緩緩向蒙面人移去,而莊休也隨著那個古怪的東西移動。。。。。。
“嗷嗚~吼~嘰~”
林子裡的禽獸突然開始躁動起來,大批大批的野狼群夾著尾巴倉皇逃走,兇禽也全部騰空盤桓在林子的上方如何也不敢下來,而那些山蟲大虎不論強壯與否竟都四肢跪下俯首稱臣。
這般異象自然驚動了還在林子裡尋找黑熊的蒙面二人,他們見情況不對就立即碰頭匯合在一起,矮個蒙面人問道:“這是怎麼回事?你的哨子出問題了?”
高個蒙面人也不知是何情況,就回道:“我們先回吊著那個中原人的地方!”
“嗯!我。。。。。。”矮個正要回答,風虎輕輕撐開五爪的縫隙並夾住他的腦袋,風虎很是擔心自己再用些力,矮個蒙面人就會像是被人捏扁的蚊子,完全分辨不出生前世什麼模樣。
而另一高個見狀不妙,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拔腿就跑,畢竟不知道、看不見的敵人才是最恐怖的敵人。
可莊休顯然不可能會放過高個蒙面人,他在風虎的手掌上發號施令,令風虎再顯出虎頭並喚出一道颶風作為囚籠將高個蒙面人困住。
蒙面人不知困住他的這銀白色的風壁是否有危險,不敢貿然闖出,就試探地將腳邊的一個石子往外踢出。
“嘰嘰~”
石子立即被風壁裡疾馳的風刃給攪得粉碎,最後還被風壁裡的風給捲上天了天,沒有留下一絲痕跡。高人蒙面人當即嚥了口唾沫,慶幸自己並沒有草率出去,不然這化成煙消失的就不是石子而是他了。
他謹慎地走到風牢籠中央,與風壁保持安全的距離,同時轉過身透過銀白的風壁往外看去,那個奄奄一息的阿白不知為何掙脫了繩索,還滿臉血空像個鬼魂一般飄在空中。
他喊道:“你是人是鬼?”
但風壁隔絕了聲音,莊休並沒有聽見他說話,而是轉頭對付起那個矮個蒙面人。
矮個蒙面人被風虎扼住脖子,被提到了莊休的面前,他雖無法說話,但臉上的驚駭表情已經徹徹底底暴露了他此時的心境,同時還在心底埋怨高個蒙面人為什麼做這些壞事還來找他,使得現在偷雞不成還賠命!
莊休試著開口,可說話時胸前的起伏牽扯了傷勢,整張臉因疼痛而皺成一團。他長吁一口氣,回想上次與楊朱比試時融入風虎體內的感覺,試圖尋找到那個法門。
一會後,莊休成功進入風虎的腦袋裡。
結合人與虎的風虎眼裡閃起人類特有的智慧光芒,他試著用虎嘴口吐人言,但嘗試了半天,風虎雖明白的莊休的意思,也達到了心意相通的境界,奈何虎口裡傳出的依舊是陣陣虎嘯。
沒過多久,莊休就放棄了虎口吐人言的想法,畢竟他身上的傷勢耽擱不得,這裡的事還得緊張解決。
風虎盯著地上的矮個蒙面人,莊休在風虎的王字裡思索著如何懲戒這兩人犯了大錯的秦人學生。
殺了?
不可能,莊休是個文明人,生活在遵紀守法的年代,怎麼可能輕易殺人?
放了?
退一步海闊天空,但回家越想越氣,他莊休又是佛陀下凡普度眾生,給人險些打死還能大度放任他們毫髮無損的離開?這更加不可能。
於是,怎麼處理這個蒙面人成了一擊棘手的問題。
而知曉自己的性命捏在別人手裡的矮個蒙面人推己及人,要是有人將自己打成這幅慘樣,還打算招來黑熊啃食自己的肉體,那自己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放過他的,所以莊休的猶豫在矮個蒙面人看來並非是在生與死之間做選擇,而是覺得莊休是在思考如何使他死的更痛苦些,好發洩莊休他自己心中的怒火。
兔子被逼急了也咬人,矮個蒙面人不甘自己就這樣被解決,就尋思著魚死網破,反正橫豎都是死,不如最後拼一把幹掉莊休,他們反而能意外獲救。
矮個蒙面人不著痕跡,瞞過正糾結的風虎和莊休,悄悄往掉落在一旁的佩劍走去。
“嗒!”
矮個蒙面人腳尖觸碰到劍柄,他便停下了動作,悄悄調整著呼吸準備給莊休來個驚天一擊!
“三二一。。。。。。”
矮個倒數著拍子,同時心裡還不斷安慰著自己,說莊休的年紀與自己差不多大,他的修為能高深到哪去?本事又能厲害倒哪去?如果真的像現在這樣厲害,他怎麼可能會被自己等人給抓來?還給打成這樣?現在他的不作為,突然停手也不一定是他在思考如何折磨自己,也很有可能這一切都是虛張聲勢,他只在嚇唬我們好令自己脫身罷了。
短短彈指間矮個蒙面人就從驚懼恐怕變到了現在自信滿滿的樣子,似乎一段也不把莊休放下眼裡。
“殺!”
矮個蒙面人大喝一聲,猛然從地上暴掠而起,同時腳尖一勾,佩劍就飛到了他的手上,拔開劍鞘,鋒利的寶劍吐露著殺機朝風虎眉心的莊休刺去。
風虎這等獸類對殺氣等不善的氣息都格外敏銳,他早早地將矮個蒙面人的一擊舉一動告知了莊休,而莊休也最終下定了決心,若是這個矮個蒙面人最後沒有暴起殺人,那麼他頂多讓風虎痛揍他一頓,同時向他索要鉅額賠償,這次勉強就這麼掀過去了。
可要是他起了殺心,想要殺死自己,那這次就不能善了了。
想要活下去,最後就得各憑本事了。
矮個蒙面人騰空不久便被風虎虎掌捏住,捏得他動彈不得,可這蒙面人在性命攸關的選擇前,對自己和敵人都格外的兇橫,他手中的劍破不開風虎的虎爪,竟將這劍刺入自己的大腿裡,用御劍術指使佩劍貫穿他的大腿,最後劍身、劍柄上都沾著自己的血液。
莊休在虎額前看的都不由得抖了抖眉頭,秦之招賢館若是一人敢這般對待自己來殺敵的話也還能理解接受,可若是招賢館的秦人各個如此,自願先傷己八百再殺敵一千,那秦人的虎狼之師放在戰場上,任何一家其他的書院都無可比擬,更不可能超越。
為了殺敵,自願先將自己的劍先染上自己的血,這樣的敵人,這樣的氣勢,絕不是那些在書院裡打打鬧鬧、嬉戲玩耍般求學的學子能抵抗的。
這一幕要是放在周御書院同樣的乙班學生面前,他們估計早就被嚇得呆滯而忘記了反抗。
但莊休是甲班的學生,矮個蒙面人卻連招賢館的甲班都進不去,也因此不敵莊休。
矮個蒙面人的御劍術並不純熟,甚至不如蓋聶開學初為了討好施夷光而進入林子裡摘花飛葉卻不撞任意一樹的技巧。他的劍本想刺向虎額上的莊休,但幾次刺出莊休不閃不避,他的劍都還落了空。
莊休輕輕吸了口氣,胸前的腫脹/疼痛再一次提醒了他需要快些接受醫治。莊休決定速戰速決,他操控著風虎一口咬住了在空中晃晃蕩蕩的矮個蒙面人的佩劍,並一口將它咬碎,同時虎爪重重一捏。
骨頭折斷的悶響不斷傳來,但莊休也他留了一口氣。
風虎將手中軟綿綿的矮個蒙面人丟到了跪在地上的幾隻山虎前,同時重重吼了幾聲,那些山虎低聲嗚嗚地回應著,遵從風虎的號令。
另一邊,風之囚籠裡的高個蒙面人隱隱約約瞧見了他同伴的下場,但因為無法聽見聲音,他一時間也不知外面發生了,他倒是很想與同伴並肩作戰,但他被困在這囚籠裡,一時間也出不去,縱然有秦人不畏死的血性,卻沒有什麼用武之地。
空中的風虎並沒有打算再與矮個蒙面人那般切磋浪費時間,就高高舉起虎爪,從風之囚籠的上方重重拍下。
“咚!”
山林都顫了一顫,高人蒙面人不能再喊他高個了,他整個人被嵌入土地中,而他的身高也因為風虎虎掌的巨力給硬生生拍矮了一截。
至於死活,瞧他嘴裡不斷吐出的血沫,他應該尚有一息,只是最終能不能活就只能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風虎用厚厚、巨大的虎爪指了指地裡面的蒙面人,同樣朝跪在地上的山虎們吼了幾句,其語氣和上次的差不多,但這幾聲虎嘯是要殺,還是要護就不足為外人道也了。。。。。。
處理完蒙面人之事,空中的風虎來到陳軫面前,陳軫拍去身上的雜草,起身直面比他上許多倍的風虎,怡然不懼。
這倒不是因為陳軫的勇氣,而是因為他有底氣,他自信能對付得了莊休的風虎,同時更相信他自己看人的眼光。
他陳軫給了莊休一塊續命的血玉,而他平日也沒有與莊休結怨,此時只要莊休不是個忘恩負義、殺人如麻的大魔頭,莊休就絕不會的攻擊他。
事實上,莊休對他也確實沒有任何惡意,至於現在控著風虎過來完全是在向他求助,希望陳軫能帶他回到招賢館醫治傷勢。
風虎緩緩來到陳軫跟前,每走一步,風虎就縮小許多,最後風虎徹底消失只留下一股柔風將莊休輕輕放到吹開了積雪並用風吹去溼氣的蓬鬆枯葉上。
莊休強忍住疼痛,說出第一個字時,血玉立即煙消雲散,徹底從空中消失,“醫!”
莊休只說了一字,他倒是多說得清楚些,可人說話胸腹都能運動,這一運動帶來的疼痛幾乎與一些酷刑的疼痛相差無幾了。
好在陳軫也是聰明的玲瓏人,無需莊休多說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臨走前他還用修為裹住莊休好令他不受路途的顛簸,至於在地上的那個生死不明的秦人學生,他倒是留下了些伏筆。。。。。。
高矮蒙面人不會飛,所以他們將莊休帶來的這片林子就在劍堂附近,但陳軫為了趕路就沒從劍堂路過而是直直朝醫館的方向奔去。
不一會兒的時間,莊休被送到了醫館,陳軫簡單編了個謊說莊休失足從懸崖上跌落,不慎摔傷,而負責醫治莊休的醫師一眼就瞧出了陳軫再說謊,畢竟哪有人從懸崖滾落時能保證腦袋不受任何傷,臉上除了滿臉血汙外,連個口子都沒有。難道這懸崖還會體貼人,擔心給人毀容?
但醫師雖然看破了這個比較牽強的謊言,卻沒有沒說有說破他,而是開始認真診斷起莊休的傷勢來。
“嘖嘖嘖,胸骨幾乎全碎了,要是換個沒有修為的凡人,估計早嗝屁斷命了。”
醫師診斷出莊休身上的全是拳腳傷,不說破,繼續配合地瞞住,往日秦人互毆而醫館的人就不再少數,加上這人是中原人,按照招賢館嫌棄排斥中原人的風氣,這人估摸著與秦人發生矛盾後給人揍成現在這副模樣的。
“現在的孩子真是下手沒分寸,這麼嚴重的傷,要是鬧出人命來可怎麼辦?”醫師心道,心裡卻不自覺的偏袒起同鄉的秦人,而沒有為受到重傷的莊休趕到憤怒。
有句話,醫術沒有國界,是病人就都應該醫治,但醫生有國界,不是每個醫師都做到一視同仁,不偏袒、不歧視誰的。
醫師取來特製的空心排血針,將莊休胸腹裡淤積的淤血給排出來,再用溫熱的藥油先抹一遍莊休的手上之處,最後再塗上續骨膏,夾上特製的硬骨架等待身上的骨頭回原位。
外傷處理好後,醫師留下一瓶外敷的藥膏和內服的藥丸給陳軫,同時叮囑他這藥的服用劑量,和這幾日休息的注意事項。
陳軫頻頻點頭表示自己記住,同時墊付了莊休醫館醫治的治療費。
醫師走後,莊休只覺得胸前一片火熱,這火熱與疼痛時的灼熱截然不同,這熱更接近於暖洋洋那樣的熱。並在藥丸和藥膏的輔助下,莊休有了說話的力氣,只不要大聲說話,胸前就不會傳來疼痛。
陳軫主動開口問道:“先前秦館主讓我來監視你,但不願和我說關於你的情況,但我有自己的法子和門路得知你的情況。”
莊休在床上望著陳軫等著他繼續說下去,陳軫繼續道:“所以,阿白?莊休?你的修為和記憶都恢復了?”
莊休不敢點頭,那樣會痛,他只是嗯了一聲回應了陳軫。
陳軫點點頭,生怕莊休自作聰明,到了現在還自作聰明不願承認,那麼這樣人的品行、智力都不堪重任,也無法承接他的計劃。
陳軫問了那麼多,莊休也提了一個要求,“可以將我恢復記憶的事先瞞下嗎?”
“哦?”陳軫好奇道,“為什麼?”
莊休也沒隱瞞的意思,他能感覺到陳軫也是一個與他一樣聰明絕頂的人,與自己這樣的人交流,不妨坦誠些,這樣也好溝通交流,他回道:“你這幾日看下來,難道還不明白我的心意嗎?至少我現在不想離開這裡,離開。。。。。。”
“明白了。但你也應該知道人是無往不利的動物,我答應你的要求,你也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莊休想也沒想的同意了,甚至都沒有問陳軫這個要求是什麼。
陳軫找了條凳子坐下,並笑道:“看來你在意的那個人比你自己還重要啊,問都不問我什麼要求就答應,不擔心我想要的是你的命?”
莊休也是微微笑道:“這個我還真不擔心,如果你想要我的命,你在那兩個蒙面人的林子裡就可以下手,並且只要辦得隱蔽,還能將黑鍋甩到他倆身上,根本不用大費周章將我救回來然後又要我的命。”
“再說個玩笑話,你我無冤無仇,你要我的命幹嘛?難道拿走我的命,你能變成有兩條命的人?”
陳軫覺得莊休這話頗有意思,與他認識的那些人說的話有很大的不同,很是新穎、很是吸引,他也算半坦誠道:“兩條命是沒辦法擁有的,但借你的命可以改我的命!”
莊休回道:“反正我已經答應你了,你也只需裝模作樣地向上稟報即可,就算有一天紙包不住火,你早一日如實稟報即可。”
陳軫聳聳肩,對於何時向秦館主如實稟報莊休的事,他自有思量。
莊休突然想起他甦醒後口中含的古怪的東西,也是藉助它才使得自己甦醒過來,莊休便謝道:“在林子裡的時候,謝謝你了,那寶物很值錢吧?”
陳軫不在意的模樣道:“這天底下可以空手套白狼,但你可要比狼聰明多了,我不捨得孩子就套不住你這‘狼’。”
“對了,林子裡那兩個蒙面人你最後怎麼處理了?”陳軫向莊休問道。
“我只是給那些山虎下了些命令,至於是死是活,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們死,也不是我親手殺的;他們生,也不是我救得,他們生死都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