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外出(1 / 1)
莊休擺出好笑的模樣道:“怎麼變了?難道是變帥了?”
惠施也是笑著指了指莊休的心口道:“你外面有狗、心裡有人了!以前你對施夷光的態度不冷不熱,不接近示好,也不刻意遠離,但現在你會特意與施夷光隔開距離,如果不是我知道你不是那種陰險的狡詐惡徒,我還以為你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呢。”
被猜中的莊休笑了笑,沒有否認,惠施就試著推理道:“你是從失蹤之後回來才發生這個變化的,那你的這個心上人應該就是在這段時間裡出現的,而你又說,你失蹤的這段時間裡一直在招賢館,那這個人女人必定是秦人無疑了!”
“只是。。。。。。”惠施來到莊休身前,瞧著他瘦小的身板道,“只是沒看出來賢弟你口味挺重,秦人那麼壯碩的身體你都喜歡,要是給施夷光知道了,她會不會給氣死?”
莊休搖搖頭,說道:“她不是秦人,一點也不壯。”
惠施立即擺出驚訝的模樣道:“使我們中原人?”
莊休點頭,惠施臉上的笑意消失,語重心長道:“按照招賢館那幫秦人蠻子的風俗,他們是極排斥中原人的,所以幾乎所有的中原人在招賢館都不受待見,也只有被仇敵追殺或實在窮途末路,無處可去的中原人才會淪落到招賢館。莊休,你的心上人該不會和你身份特別懸殊吧?”
“身份?不清楚啊。”莊休有些茫然,他在春秋大陸上並沒有根基家底,他自身好像是沒什麼身份。
而惠施瞧著莊休思索的模樣,誤以為是他說中了,就好言相勸道:“莊休你是周御書院甲班的學生,三年後必定成為人中之龍,而她又身世平平,就算你們一時情投意合,將來真的在一起後也會發現有這樣、那樣的不合之處,幾乎除了你喜歡她、她喜歡你這麼一點共通外,其他的一切你們都會發生矛盾衝突!你想穿新衣服、她卻給你縫補了舊衣服,雖然賢惠,但這就是衝突,還有其他數不勝數的地方,我就不一一舉例了。”
莊休倒是沒往後想那麼多,就調侃道:“惠施,你一副過來人、大情聖的樣子,難道你的感情經歷也很豐富?”
惠施一愣,搖頭回道:“沒有,主要是我看的書多,所以有些體悟罷了。”
“嗯。。。。。。”
惠施瞧見莊休一臉不怎麼信的模樣,嘆了口氣,勸道:“總之,門當戶對、三觀相合是很重要的,你也別指望方枘入圓鑿,到時候兩端兩頭兩痛苦,不如現在趁早放手,對大家都好。”
莊休想要笑,卻又笑不出來,一臉的怪表情道:“好了,這時我知道了,我會認真考慮的。”
惠施看了莊休一眼,又止不住搖頭嘆息道:“看你這樣子就知道沒聽進去,這世間說不得又要多了一個淒涼故事嘍。”
莊休笑罵了句,“哪有你這種咒人不幸福的朋友哦。”
惠施聳聳肩,沒再繼續說話。
山洞裡頭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老油條伙伕們因為飯菜數量的增加,這次送餐的時間也隨之增加了一些。
等老伙伕完全走出山洞,對著莊休和惠施說道:“走吧,接下去稍微準備一下明天早上需要的食材就可以去休息了。”
他們兩人點點頭,跟在老伙伕身後。
回到灶房,施夷光已經蹲在庭院裡的水井旁洗著明日要用的蔬菜,在瞧見莊休出現後,她用那化妝之後的男人面孔對著莊休展顏一笑。
莊休寒毛豎起,不寒而慄,當一個男人對另一男人曖昧一笑時,那個不笑的男人心裡多少有些陰影。
莊休現在就是那個不笑的人,他慌忙扭過頭去,避開施夷光的臉,向一臉興奮的黃明問道:“有什麼好事嗎?”
黃明瞥了一眼不遠處的伙伕們,低聲說道:“我花了三個饅頭的價格得到了一條可靠的情報。這座軍營裡為了便於核對開銷,將金庫分成了兩座,一座由兵部的大都尉負責,主要用來發放士卒月餉和兵器鎧甲製作或修繕的開銷,另一座則由咱們灶房裡的那個老油條‘朱大夫’和專飼馬的‘王大夫’合力管理,且因為人、馬花銷比較大,所以每隔一週這兩人就要開啟一次金庫,取金銀去外界購置糧草。”
莊休都有些佩服這個黃明,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得到這麼多有用的訊息。
這金錢果然是黃明的第一行動力。
莊休問道:“知道了這些訊息,你下一步打算怎麼辦?”
黃明翻了個白眼,說道:“那還用說?當然是取回自己的錢嘍。”
“。。。。。。”
莊休沉默了一會,突然問道:“八王朝真的有那麼壞嗎?”
黃明狐疑地眼神飄過,反問道:“你該不會是想勸我浪子回頭、金盆洗手吧?我告訴你!不可能!”
莊休擺擺手,說道:“不是,我只是好奇,明明在周御書院或春秋的其他學院,你不問自取拿別人一文錢都是偷,可這事放到了八王朝身上卻成了理所當然的事?”
黃明眼裡的疑問越來越多,更是踮腳伸出手背在莊休的額頭上量一量,問道:“莊休你是不是發燒把腦子給燒糊塗了?你可別忘記了,我進這軍營還是你給騙進來的,是你說我可以到軍營裡任取任拿的,怎麼?現在打算把自己擇乾淨,將這黑鍋都拋給我?”
莊休只是苦笑一聲,擺手讓黃明不要這麼激動,並說道:“我沒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其實伙伕他們接觸下來似乎並沒有周御書院口中形容的那般妖魔化,什麼殺人如麻、嗜血成性這些我都沒見到,感覺他們普普通通和我們並沒有什麼兩樣。”
“先前我覺得八王朝是邪魔外道,所以斷糧草、劫金銀、甚至其他一些不好的事情發生在這戰場上,我都是可以接受的,可現在這麼看下來,這裡面似乎沒那麼簡單。。。。。。”
黃明直起身,扭了扭腰,說了一番完全不符合黃明氣質的話,他說道:“這就像一座山,山裡容不下兩隻老虎,而我們這些人就像老虎的屬臣——猴子,我們各自支援著自己的老虎,不遺餘力,因為大家都知道,一旦自家的老虎倒下了,那這一方的猴子可就沒什麼好果子吃了,所以春秋八院也好,八王朝也好,爭來爭去就是爭這麼個一統山林,讓這座山上不敢有人再反對自己罷了。不過他們爭他們的,我掙我的,只是我恰好在周御書院這邊,也就恰好為周御書院效力,說到底,我本質還是個低賤的商人,哪邊對我有利,我就投靠哪邊。至於你口中的那些東西,我一點也沒有去想過。”
黃明這幾近推心置腹的話語讓莊休陷入沉思,心中頗有感悟,只是灶房裡的伙伕們沒給莊休繼續思索下去的機會,催道:“你們倆在哪嘀嘀咕咕些什麼呢?快過來把這些大白菜都給洗了!”
莊休和黃明同時應了一聲,然後轉身去將那些白菜搬到庭院的水井邊,方便清洗。
。。。
最後一顆洗淨的白菜被放入桶裡,腰痠背痛的莊休四人靠著水井口坐著,雙肩無力耷拉,伙伕們則把這最後一批白菜切好放入盆中待用。
處理好這一切,伙伕們將門鎖上,然後招呼莊休四人往他們的住處趕去。
這軍營裡的住處自然不可能像尋常人家那樣給你弄張大床讓你舒舒服服地躺著,軍營計程車卒的住處大多是就是一卷鋪蓋,走哪睡哪,席地而睡,這樣行軍速度才不會被一些不必要的外物所拖累,且軍中也有士卒上陣死後,收屍時也用他身前所睡的草蓆卷屍體入土的風俗。
而像莊休這樣的火頭軍,甚至連草蓆都不發了,直接讓伙伕們在買糧時向商人討要一些沒用的秸稈,往地上一鋪,就可以作為休憩的地方了。
所以等莊休他們來到這個謂之住處,實是糧倉中間隔幾塊木板,構造和豬圈差不多的地方後,除了黃明,其他人皆是呆若木雞,可他們卻偏偏不能露出嫌棄的表情,畢竟已淪落到投靠軍營的人哪有資格挑三揀四。
但吃驚的三人裡,施夷光還是忍不住問道:“這裡面不會有蟑螂什麼的小蟲子吧?”
伙伕們搖搖頭,說道:“這麼冷的天,這些蟲肯定是沒有的,不過老鼠什麼的倒是偶爾有幾隻會竄來竄去。”
施夷光剛聽到老鼠時神色無異,可無意間瞥了一眼莊休後,就故作害怕湊到他的身邊小聲說道:“竟然有老鼠,我怕。。。。。。”
莊休側開一步,替施夷光回憶道:“開學初,在竹林裡蓋聶抓竹鼠的時候也沒見你害怕,現在還怕這不足竹竹鼠一半大小,你怕個什麼?”
這時,老油條聽到了他們二人的談話就補充道:“筷子,你放心,這軍營裡的老鼠七大姑八大姨都差不多給營裡的兵吃得差不多了,現在零散還活著的老鼠更不敢出來見人,如果給外面的兵知道這糧倉裡還倖存著老鼠,那我估計第二天糧倉別說老鼠窩,就連咱們睡的窩都得給他們端嘍。。。。。。”
莊休咂舌,問道:“這老鼠有這麼好吃嗎?”
老油條搖搖頭道:“一般吧,但這老鼠好歹也算是肉,那些個士卒常年吃不到油水,見到這老鼠這等葷菜眼睛自然會冒綠光。”
“那我們中午吃的那些肉。。。。。。”
老油條朝莊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小聲道:“整個軍營的糧食都是我們採購的,所以在外面偷偷買個小半扇豬肉,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藏起來,這點事我們還是能辦到的,但你們以後可要注意,絕對不要對外說出你們吃到過肉,不然很有可能會引起軍營動盪的。”
莊休點點頭,只是望著伙伕們非一朝一夕、非素非飢才可能養出的這麼“飽滿”的身軀,那些士卒怎麼會不知道伙伕們吃獨食了呢?
只是大家心照不宣,不願揭穿罷了,這老油條似乎還覺得自己等人瞞地天衣無縫,沒人知道。。。。。。
分配好莊休四人的住處後,幾位師傅各自進了自己的窩,莊休在自己分量十足的茅草堆上拍了拍,然後翻身躺下,尋找離開這糧倉的路線。
只是很可惜的是,這糧倉只有前後道門,後門上掛鎖著厚厚數匝的鐵索,而前門雖然只有一個木杆堵著,但因為附近睡著老油條這些伙伕們,莊休可不敢貿然出去,要知道這修士的五感乃至神乎其神的第六感都要比常人敏感的許多,莊休半夜醒來開門出去一定會被發現的!
莊休在心中嘆了氣,只得放棄,而他不遠處的黃明也滿臉寫滿了失望,顯然他也知道只要伙伕們還在糧倉,他就一定沒有動身的希望。
兩人對視了一眼,各自安分躺下,也不能急於這一時。
。。。
。。。
天還沒亮,莊休等人因為習慣了早起而早早醒了過來,伙伕們沒過多久也醒了過來。他們邊穿衣服邊用粗且響亮的嗓子喊著“飯桶、五花肉。。。。。。”這些親切的外號,莊休等人也就做出睡眼朦朧的樣子,起床穿衣。
糧倉離灶房不遠,但這冬日清晨和夜間一般黑,伙伕們還是點燃了幾支火把用來照明。
可沒走幾步後,莊休身後突然傳來喊聲,有巡邏計程車卒發現了他們,要求他們站住。伙伕們也就停下了腳步,並安慰莊休等人道:“沒事,只是例行檢查罷了。”
巡邏計程車卒走到他們的身前,藉助火把的光線發現是老油條這些伙伕們後就笑道:“我還以為是有逃兵呢,老朱你們下次被我們叫住的時候,開口回一聲就好了,這大冷天的跑來跑去,非但容易餓,這身上的鐵鎧戳到脖子的感覺可不舒服。。。。。。”
老油條笑了笑,哪能不明白這士卒的意思,他說道:“半個時辰後來灶房,多給你幾個饅頭。至於故意不回應你倒是有原因的。”老油條將莊休等人拉到身邊,介紹道,“這四個小兄弟進了灶房工作,以後見面你們可得多照顧照顧人家。”
那巡邏計程車卒瞧著瘦瘦小小的莊休四人,開玩笑道:“我能怎麼照顧他們,倒是他們以後可得多多照顧我,不過我這裡可得提醒你們,在灶房裡可得管住嘴,像猴子、竹竿他們我都是一點一點看他們胖起來的,可別等我再見你們的時候,你們一人的重量就要比現在四人重量的總和還重。。。。。。”
老油條打斷了士卒說話,他們灶房還有整個軍營的飯需要做,不能在這耽擱這麼就久的時間。
士卒只好放老油條們透過,繼續冷冷清清地在黑夜裡遊蕩。
莊休到達灶房之後,老油條問他們是否會做飯燒菜,可除了黃明一人以外,其他三人都表示自己不會。
老油條嘀咕了句“百姓人家的孩子竟然不會做飯”,之後倒是就沒有再細究,而是點了一口灶鍋讓黃明做菜,而莊休三人則從旁輔助,做端菜端盤洗菜這樣的活。
做好菜之後,依舊按照昨日的分配,幾人各自跟著伙伕往兩處不同的地方走去。
接下來的七天裡,莊休他們週而復始地做著這些事,惠施和施夷光同時提出要離開這裡的提議。可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的人竟是黃明,黃明對他那金庫已經耿耿於懷,不願就這樣錯過。
而作為這次計劃的唯一理智的決策人,莊休調解雙方,綜合意見後覺得在三日後離開軍營。
可在第二日,軍營的糧草消耗殆盡,大半的伙伕們需要一起出去採購糧食,且因為路途遙遠、冬雪覆地面,他們出去往返需要花費一天一夜的時間,這就是意味著莊休有了去山洞一探究竟的機會,黃明也暗中窺視到了伙伕們在軍營裡取金錢的地方,也準備在老油條伙伕們離開後開始行動。
外出採購前,老油條們從軍營了借了一隻軍隊去搬運購買的糧食,且在出軍營前叮囑了一臉不情願的留守伙伕道:“飯桶這四個小兄弟就交給你們了,我不在的日子別要出去亂惹事,這軍營裡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事不再少數,咱們自己守著那一畝三分地就可以了,別想其他的。。。。。。不過,真有人可以挑釁上門,你們也別怕事,那菜刀砍他們丫的!有事,等我回來,如果還有什麼緊急情況,你們去找兵部的李副尉救救急,他也會幫忙的。。。。。。”
那些被定下來繼續在軍營裡做飯的伙伕們,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摟住老油條,說道:“我們也想公費出差,我們也想嚐嚐別人給我們做的菜的味道!”
老油條一把將他們推開,說道:“這事早就定好了,由不得你們胡來!”
不過老油條頓了一頓,扭頭對會做飯的黃明道:“他們是灶房裡的鍋鏟,離不開。但你要是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帶上你。”
這話一出,那些伙伕就用羨慕的眼神望向黃明,可黃明心裡有著自己的小九九,哪會願意離開軍營,就推脫道:“我和飯桶他們情比金堅,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分不開的,我就不去了。”
老油條抖抖肥肚腩,隨後吹向哨子,帶著換了便裝的軍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