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回周御書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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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終究是稚子之言,周幽不曾身居高位,所以方方面面顧慮的不周全,周院長又不得不替周幽補充說明道:“八王朝既然來我們周御書院,確實如你所言可能並沒有惡意,但他們八王朝的人會平白無故地來我們周御書院嗎?難道是周御書院的風景能夠吸引八王朝的人不惜冒著生命危險前來欣賞?不,不是的,他們來周御書院一定有著什麼目的!”

常與外院進行交涉的司空吐出兩字,“結盟!”

司馬和司徒立即反應過來,點點頭認為這應該就是八王朝來周御書院的最有可能的理由了。

周院長心裡也是這麼想的,可他瞧見欲言又止的周幽後,直接點名問道:“周幽,你有什麼想說的就直接說,不用擔心說得不好,或者擔心說錯,幾位長輩叔叔不會笑話你的。”

三公趕忙隨聲附和,表示二公子周幽大可以暢所欲言,無需支吾其詞,半吞半吐。

周幽點了點頭,這才說出他心中的疑惑,“八王朝和春秋諸院關係勢如水火,他們來時可以不帶惡意,但去時卻不一定,我們為什麼不聯合春秋其他學院跟著八王朝的人追溯其源,然後直搗黃龍,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只要斬掉他們的天子,這八王朝豈不是群龍無首,成一盤散沙,倒時候我們再乘勝追擊,便可永除後患!”

周幽說完,密室裡陷入很長的沉默,三公心裡對周幽剛起的那一點欣賞又因他這番無知言語而蕩然無存,不復存在。

周院長嘆了口氣,對三公說道:“周幽畢竟年紀小,所見所聞較少,但絕對是個可造之材,只要再雕琢些時日,後來定可稱為秉持“國家神器”真命天子,所以現在三位還是多擔待擔待。。。。。。”

三公連忙起身拱手回禮,說道:“不敢、不敢。。。。。。”

周幽瞧出三公和周院長對自己剛剛的那番話不甚滿意,但不明白他們不滿意在哪。不過好在周院長不想勞煩,傾心傾力地為周幽解釋道:“這第一,春秋八院貌合神離,聯軍之說荒唐之至!真要與八王朝開戰,每一學院想的都是如何折損最少,獲得最多,說起來就是一幫烏合之眾,絕不可能正面與八王朝抗衡。

第二,八王朝的天子擇選與我們春秋諸院的院長承襲制不同,他們講究能者居之,就算我們斬了現在八王朝這一位天子,明天他們就能推出新的一位天子,且因為天子被斬,八王朝怒而揭竿操戈,士氣高漲、上下同心,屆時,春秋諸院也許僅能靠古聖遺留的飛鴿苟延殘喘,蝸居一隅了。

第三,這世間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夥伴,這兩者的關係在利益的面前隨時去會發生轉變!那你看春秋七院對周御書院虎視眈眈,恨不得周御書院倒下後每個人都來咬上一口的樣子,你說他們和八王朝對我周御書院還有什麼區別呢?”

周幽似乎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就說道:“飛鴿裡的古聖警訓一直告誡我們不要再興禍端。。。。。。”

周院長和三公突然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像是聽到什麼滑稽的笑話一般,周院長說道:“熱愛和平,停止世間紛爭矛盾那是聖人做的事。聖人無慾無求,自然不會和任何人發生利益衝突,所以舉目天下,聖人自然天下無‘敵’,可這些愚蠢、不切實際的聖人卻試圖將他們的思想強制灌輸到世間的每一個人身上,讓所有人都像他們一般天下無‘敵’,這就是一個笑話!天大的笑話!是痴人說夢!”

周院長瞧了面露糾結,神色混雜的周幽,問道:“你是不是很不能理解我說的這些?”

周幽點點頭,周院長就舉個例子道:“聖人教導你無慾無爭,讓你立即離開周御書院尋一處無人的荒野過著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男耕女織的田園生活,你周幽願意嗎?”

周幽毫不猶豫地搖搖頭,周院長就說道:“明白了吧?聖人的道理也許一定有道理,但不一定適合每個人!”

周幽點點頭,完全接納了周院長的思想。

但周院長並不知道的是,今天他的一番話讓周幽繼承了他的思想,卻同時也絕了周幽成聖的道路。。。。。。

密室裡,周幽因為周院長的一番話陷入深思,而三公和周院長則繼續探討八王朝來訪周御書院的相關事宜。

周院長問道:“司馬、司空、司徒,你們三個覺得如果八王朝真的要和我們提出結盟,我們是否要答應?”

三公沉默了一會,司徒先說道:“既然八王朝要和我們結盟,那就必定會來帶值得我們與他們結盟的優厚條件,如果這條件確實不錯的話,我覺得周御書院可以考慮和他們結盟。”

周院長點點頭,說道:“有道理,那司馬和司空的意見呢?”

司馬提出完全與司徒相駁的理由道:“周御書院不能被眼前的蠅頭小利所誘惑,也許和八王朝結盟能獲得一定的好處,但從長遠來看卻極不划算,一旦我們與八王朝結盟的事情敗露被春秋其他學院所知,屆時八王朝引來的可就是萬劫不復的滅頂之災!周御書院流離失所的後人說不得還得罵我們鼠目寸光!所以我覺得還是不要與八王朝結盟為好。”

周院長又點點頭,說道:“有道理,司空你的意見呢?”

司空猶豫了一會後,總結司徒和司馬的意見道:“兩位大人的意見都有道理,但其癥結都在值不值得結盟這一點上有所分歧,所以我們乾脆等八王朝的人來與我們商談之後,看他們開出的條件是否值得再決定要不要結盟,畢竟現在議論的再多也是空口亂談、無憑無據,是定不下最後的結果的。”

周院長三次點頭,最後向周幽問道:“周幽你怎麼看?”

周幽覺得三公想的已經是面面俱到,他也沒什麼可以補充了的,就回道:“我覺得司空叔叔說的就很有道理,現在都是猜測臆想,不如等八王朝的人都來了之後再說。”

周院長這才最後下決定道:“關於是否要與八王朝結盟這件事就按照司空說的,等他們來了之後再議,現在我們需要再製定關於接待八王朝時的地點、規格等事宜。。。。。。”

。。。

義渠縣,天色黃昏,莊休三人像肄業青年一樣蹲在一個雪湖邊,惠施不斷往結了薄冰的湖面丟石子,砸出一個又一個的窟窿。

等身邊找不到石子的時候,惠施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沒心沒肺道:“八王朝的人怎麼還不找我們去吃飯?太陽都快落山了?他們該不會是放我們鴿子吧?”

莊休想起幾個月前他被八王朝的胖瘦兩個官員“請”去吃飯的場景,就對惠施道:“八王朝的飯沒那麼好吃的。”

惠施側頭瞥了莊休一眼道:“聽你這話,你是吃過?味道怎麼樣?”

莊休點點頭,回道:“算是吃過吧,但他們其實都比較窮,上次我看到他們四人合點了一壺酒,為了能多喝幾口他們還往酒裡摻水,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這麼寒酸!”惠施驚訝了一瞬間後又變回正常的模樣,理解道:“仔細想想也是,八王朝雖然單比春秋任何一院都要有錢,但架不住人多,舉國財富要是一平攤,八王朝就是人均窮/逼,他們能有口飯吃就不錯了。”

一旁的楊朱這時也難得插話道:“我之前在大將村遇見的那些劫匪就是因為在軍營裡吃不好、睡不香,所以才逃出軍營的。”

莊休突然聽到身後傳來雪地走路的咔咔聲,就立即朝惠施他們“噓”了一聲,示意他們噤言。

“三位,李大人請你們去酒樓一聚。”兩個穿著便服計程車卒筆直地站在莊休他們身後說道。

惠施立即起身,拍去屁股上的雪泥,跟著士卒轉身離開,莊休和楊朱兩人也緊隨其後。

來到李燁所謂的酒樓,其實就是他的行館,桌上的菜也是由前軍營的伙伕親手烹飪的,只是因為他燒慣了重鹽下飯的大鍋菜,所以在炒小鍋菜的時候,這伙伕廚子也倒了不少鹽進去。

細心的莊休甚至還能從菜裡發現那白色未融化的鹽巴!

莊休光是看著就這些重鹽的菜就覺得齁人無比,還本能地嚥了一口唾沫下去。

戴著半副面具的李燁左右手邊分別坐著趙大學士和王大將軍,他們再瞧見莊休這些人後並沒有任何表示,畢竟他們不論是從修為,還是從年齡上來看,他們都高出了莊休他們一大截,就算他們前途不可限量,但這前途在沒有實現之前,莊休三人坐在李燁他們面前就依舊初出茅廬的小子,完全不值得李燁他們和顏悅色地主動討好。

而莊休他們也不覺得自己有必要向死敵勢力的大官員們打招呼,所以雙方除了李燁和惠施交流了兩句外,餐桌上全程都沒有交流,就好似一場啞劇。

一陣時間之後,桌上的菜被李燁三人掃蕩得乾乾淨淨,每個白盤都皎潔如月,不見一絲油光,但莊休他們三人除了夾了一筷子後就沒再動筷,因為這菜鹹的不是一般人能吃下的。

不過也正因為這麼鹹的菜,李燁他們都能吃得如此乾淨,莊休等人對八王朝的貧窮有了新的認知,甚至開始猜測八王朝這次去周御書院其實是向周御書院敲詐一筆。。。。。。伙食費。

畢竟還有幾個月就快過年了,八王朝要是發不出士卒的薪水,這多少有辱八王朝的威嚴。。。。。。

餐桌被一旁計程車卒收拾乾淨,李燁他們留下三把鑰匙交給莊休等人,並說道:“今天你們好好休息,明日我帶你們上路。”說完就帶著王將軍和趙學士離開。

莊休他們也被士卒領到了各自的客房,經過一夜的休整,在次日太陽剛剛升起的時候,他們三人的房門被敲開,李燁從簡而行,之帶了兩位天子派來的兩位左右副手。

“走了,是時候帶你們返回周御書院了!”

李燁三人上前,一人架住一人,隨即李燁輕輕一躍,六人就上了雲端,並朝著八王朝的方向疾速飛去。

莊休他們趕了接近三天的時間,在李燁等人的帶領下,卻僅用了三炷香都不到的時間,他們就降臨到了周御書院的正大門前。

莊休他們被丟到一邊,李燁三人放開修為氣勢,立即引來了周御書院等候多時的大學官。

他們在門口掃了一圈,很快就鎖定到了站立在人群之間不說話的李燁三人身上。

他們受到上面的命令,不得輕慢這次的客人,就恭敬來到李燁的身邊問道:“來者可是周院長等候多時的重要客人?”

李燁笑道:“全天下大概再不會有比我們更尊貴、更重要的客人了。”

周御書院的大學官聽李燁如此猖狂的話,心生不滿,但不敢得罪周院長親自交代,特意叮囑的客人,就只好忍下不滿,硬生的在前方帶路。

莊休等人跟上,但周御書院的大學官卻回頭說道:“周院長有令,你們幾位不得隨同客人去將周院長。”

惠施指著自己,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們就不是客人呢?”

周御書院的大學官指了指遠處惠施以前沒見過的石雕道:“你們自己過去看就明白了。”說完又恭恭敬敬地領著李燁他們離開。

而惠施等人的興趣則被大學官所勾起,滿是好奇地往他先前所指的方向跑去。

只是這一路上跑著跑著。。。。。。他們赫然發現路邊不少人對他們指指點點,且越是接近那些奇怪石雕,圍觀他們的人就越多,甚至還有大膽些的姑娘跑到他們面前,攔下他們問道:“你們是甲班的惠施、楊朱和莊休嗎?”

莊休和楊朱眉頭一凝,心中驚異,反倒是惠施這個人騷氣地甩甩額前的頭髮說道:“到底是誰走露出了風聲。。。。。。”

那些大膽的姑娘指著前方二十座石雕道:“你們還不知道嗎?甲班二十人所有人的雕像都已經被刻好擺在了湖邊供人瞻仰。。。。。。”

另一女子取出一塊貼身手絹和一隻筆,將它們遞到惠施他們的面前說道:“可以幫我們在手帕上籤你們的名字嗎?”

莊休和楊朱同時搖搖頭,並快速的來到新雕刻的二十座石人雕像前。

這每座石雕大約五人高,上面的刻痕嶄新,每人的衣服都是周御書院那件昂貴的金雲紋麒麟袍,二十個人身材幾乎分不出區別,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時間倉促,所以甲班的學生石雕的身軀都被統一,唯一的不同的就只有甲班學生的腦袋。

莊休在二十個石雕裡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那一尊,但更為驚異的是周幽竟然也在這二十石雕之中。

莊休反覆、來回一一確認,發現以前甲班的學生似乎少了一個,也不知道這裡面發生了什麼。

惠施也發現了這處不同之處,就來到莊休的身邊道:“你們發現了沒,以前的一位同窗不見了,我有點想不起他的名字,你們還記得嗎?”

莊休和楊朱都沉思了一會,這才發現對這位消失的同窗印象似乎並不深刻,只是隱約記得他好像是御藝中人,使用的武器是。。。是。。。。。。

是什麼不重要,只需要知道現在他是被周幽給頂替了就好。

莊休低下頭,不再看石雕,並指著他們身邊越聚越多周御書院的學生說道:“現在這裡人太多了,我們先找個安靜的地方離開然後再詳談。”

楊朱他們點點頭,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了人群,但這一路上,他們的面孔似乎被全周御書院的人所熟識,幾乎無論走到哪裡他們身邊都會立即聚集一大堆人對他們進行圍觀和議論,所以莊休他們最終只得跑到甲班專屬的蒹葭城才獲得一絲僻靜。

進入蒹葭城,莊休立即問道:“周御書院現在是怎麼了?為什麼把先前千辛萬苦想要隱瞞的東西公之於眾,難道不怕招來不必要的麻煩嗎?”

惠施說道:“周院長的孩子周幽也在其列,顯然不是什麼衝動之舉,應該是周御書院經過深思熟慮後的得到的結果,但瞧廣場邊只具外貌,毫無神韻的人像,周御書院應該雕刻的很急,似乎是他們所做的某種手段。。。。。。”

惠施頓了一頓,說道:“會不會和八王朝來周御書院這事有關?”

莊休和楊朱沉吟了一會,隨即點點頭說道:“似乎也只有這一種可能了。。。。。。”

三人陷入沉默,各自猜測著周御書院將他們容貌公佈的真實原因,但他們也如周幽一般受限於自己的見識,無法揣摩出周御書院此舉的深層意義。

思索了半天,三人依舊一無所獲,就乾脆不想,各自散開做著各自的事,楊朱跑進屋子裡算卦,惠施則神神秘秘地跑離蒹葭城外不知去做些什麼,而莊休則去往藏經閣送還藏書,並完成蘭老所交代他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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