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越山野修(1 / 1)
莊休收起臉上的笑意,轉身用修為在高崖上清出一塊空地,同時也順手將背後的衣服蒸乾,那白茫茫的水汽沒有直直往上,反而順著山崖風往山澗下方飄去。
“現在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你和我再說說這越山的情況?”莊休坐回地上後說道。
可黃明卻拒絕了莊休的這個請求,並往天上看了一眼,說道:“接下去這山崖間就會舉行一年一次的交。。。呸!呸!是相配大會!屆時山崖底下左右兩岸邊男左女右,雙方都以歌相會,只要你歌聲夠嘹亮,基本就會有姑娘找上門來,告訴你他願意嫁給你,當然你願不願意娶那就是你自己決定的事了。”
莊休曾經在書上見到過這種婚配的方式,就挪到懸崖邊往下望去,並問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山歌擇情定終身?”
眼裡只容得下錢的黃明一點也不懂人間情愛,他說道:“山歌?什麼山歌,在我看來他們和那些田間蛙鳴求偶,林間鳥啼求對的行為並沒有什麼區別,都是為了尋求配偶而發出聒噪的聲音罷了。”
莊休齜了一下牙,不解風情的黃明道:“你別說話了,本來好好的山歌被你說的都充滿了邪念,變得骯髒不堪極了。”
黃明卻不以為意地,並不覺得自己說出錯了什麼,不過莊休不讓他說話,他也就不再說話了。
山崖之上安靜下來,這處地方安沉靜謐,一般的人爬不上這險峻的山頂,不一般的修士卻又不會來這普通的山頂,所以莊休和黃明很安靜地待在這,享受著這份寧靜。
山崖下悠悠的歌聲乘風飄來,但因為口音和距離的緣故,所以莊休只能聽出個音調,並不能清楚它們到底在唱些什麼,他問道:“黃明,你能聽懂他們在唱些什麼嗎?”
黃明點頭,說道:“男的都在唱,‘嫁給我’;女的唱,‘娶我’。”
莊休嘴角抽了抽,無奈道:“你總結的還真是精闢。”
“還行,還行。。。。。。”
等了一會,山澗下的歌聲已似乎停了很長的時間,莊休趴在懸崖邊往下望去,發現山澗下左岸的人群好像發生了一些騷亂,使得男女兩邊的歌聲都戛然而止。
莊休定睛望去,雖沒有修過什麼瞳術不能瞧得很清楚,但是朦朧的人影,他還是看得見的。
“山下的人好像打起來了?”
黃明也來到懸崖邊,往下望了一眼後,回道:“這也是常有的事了,本來因為越山的女子都偏向嫁給越山外的男子,所以就導致越山本地的男子難以婚配,於是聖宮的人安排了這麼一個相親大會來幫助越山男子娶媳婦兒。可這事漸成風俗之後,越山外的一些野修和八王朝的修士,當然春秋學院的學生偶爾也有那麼三兩個會前來搗亂,他們的目的不一定是為了迎娶越山的女子,更多的應該是享受那種踩在越山凡人男子頭頂作威作福的感覺罷了。”
莊休問道:“越山本地的修士不管嗎?”
“怎麼管?”黃明一腳將學院邊捏好的雪團踢下,說道,“越山外的野修只要不是犯了什麼人神共憤的大事,惹了其他的小事拍拍屁股離開越山就好了,這越山的人根本追不出去。但在這我就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到了聖宮之後也別以為越人不能離開越山你就可以胡作非為了,他們大可以給出一筆的賞金買你的人頭,要知道八王朝那般窮人可最喜歡接這種無本萬利的事了!”
莊休向黃明保證道:“我來這是見朋友的,不會惹什麼麻煩的。”
“那最好。繼續說剛剛的事,越山的修士也因為聖人約束,所以在越山天生就低人一等,像我這樣的尊境修為,能讓越山內像你一樣的這樣的候境修士同席而坐,平輩相稱。”
“這樣啊。。。。。。”莊休轉頭繼續盯著山崖下的人群,而在那騷亂之後,那幫闖入大會的山外野修用修為將聲音擴散開來,讓整個山澗都傳著他們的聲音。
“越山的姑娘們,在下家中數畝田,願尋找一個漂亮的婆娘伺候在下。。。。”
“學生遊歷人間,想要尋一心儀的姑娘一起醒來看初升的太陽。。。。。。”
這些修士沒有口音,滿嘴的汙言穢語在修為的加持下清清楚楚地落入莊休的耳中。
莊休眉頭大皺,有些忍耐不住想要出手懲戒一下山下的那群人,但風才剛剛在莊休身邊匯聚,黃明就打斷他說道:“你最好不要出手,下面那些野修頂多也就是口花花而已,並不會做什麼過分的事,可一旦出手了就會惹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難道你不覺得他們說的話簡直不像是一個人該說出口的嗎?”
黃明將雙腿伸到懸崖外,踢著空蕩蕩的空氣,說道:“嘴長在別人的臉上,就算別人喜歡吃屎,也輪不到你莊休管吧?難道你還以為自己是正義的化身,想要肅清出一個朗朗乾坤出來不成?”
莊休無言以對,但心裡卻是半點也不服氣。
黃明也瞧出了莊休的不滿,就指著山下的人野修道:“他們的境界雖然都沒有候境,也許聯合起來也都打不過你,但你要知道對於這些野修或八王朝的人來說,他們的手段從來不只有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擊敗對手。今天你打敗了他們,與他們結了怨,那麼他們的兄長朋友、師傅、師祖一連串的人都很有可能會為了找回所謂的面子而無窮盡地來騷擾你,到時候你就算能在學院裡躲得了一時,總不可能躲一世吧?”
“再就算你莊休天賦極高,將這些找上門來的人一個一個擊敗,可他們放棄打敗你的這個念頭,掉頭對付起你身邊的愛人、朋友、親人時,你覺得他們也能像你一般應付自如嗎?你知道你在意的人落在那些壞人手中的下場嗎?莊休你只顧著自己去扮演正義的夥伴,你有為需要你的人考慮過嗎?”
黃明越說越激動,甚至眼睛都變得通紅,同時眼角還有一點點他不自覺,但在陽光反射下格外刺眼的晶瑩淚珠。
莊休有些不知所措,也不好直言黃明眼角有淚,因為一個男人被別人發現自己流淚了,實在是一件很難受、很難受。。。。。。的事。莊休幾欲開口勸說黃明別這麼激動,但又不知怎麼開口,直到山崖吹起一陣風,讓他注意到了懸崖邊岩石縫隙裡生長的兩高一矮三株枯草,這才將黃明先前說的‘從小孤苦無依’和現在近乎暴走的黃明聯絡起來,然後得出結論。
“黃。。。黃明,伯父伯母們是不是見義勇為犧牲了?”莊休說的很是小心翼翼。
黃明身體一僵,臉上的情緒全部收起,轉過身面對茫茫高崖,悄悄抹去眼角的水漬,並等情緒平復後才說道:“他們都是自私的人罷了。。。。。。”
當年,黃明的父母親是江湖散修,誓要做行俠仗義的修士。在路過某地時,因為瞧不慣某地無休止地剝削、壓榨地方百姓,便出頭解救了那塊地方的百姓,但不曾料想這地方幕後人站著一個龐然大物,黃明父母也就遭受了無休止的追殺。
黃明父母自知兩人長久下去終是那不敵越來越強的殺手,就將年紀尚幼的黃明直接丟棄在路邊,當然不是他們不想將黃明託付給認識的朋友照顧,但是黃明父母清楚,自己兩人的人脈關係也一定被幕後人查得清清楚楚,也知道他們斬草除根的性格。
於是,為了能讓黃明活下來,就只能將他丟到路邊,哪怕苟延殘喘的靠乞討活下去,也比成為一具屍體強上許多吧。
尚且年幼的黃明對此事記憶地尤為深刻,但他的父母親有意隱瞞他,並不希望黃明揣著痛苦的仇恨活下去,所以黃明對於殺他父母的兇手黃明瞭解得並不多,就只清楚他或者他們是一很有錢的人。
這也是黃明對錢的執念如此之深的重要原因,不然哪個修士還會在意這唾手可得的黃白俗物,要知道修行路上的諸多法寶都是以物易物的方式來交易的,能用真金白銀買的法寶皆是不入流的法寶,而入流的法寶是萬萬用錢買不來的。
莊休知曉了黃明身世的沉重,但依舊沒有放棄教訓下方口無遮攔的修士的意思,他重聚修為之風,準備御風而下好好教訓那些修士一番。
可黃明再次攔下了莊休。
莊休皺眉盯著黃明道:“無論如何,你也要攔我嗎?”
黃明微微搖頭,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張能掩蓋氣息的面具,將它交到莊休的手上。
莊休一臉茫然,疑道:“這是做什麼?這樣的面具我上次不是已經從你那買了一張嗎?”
“這面具與上次的不同,上次的面具只能遮擋面容,這次的面具的卻能偽裝你的法術氣息,讓別人的無跡可尋。”
莊休接過這個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的冰涼麵具,問道:“這個得多少?”
“不用錢,借你用一下而已。”
莊休聳聳肩,將面具覆在臉上後,縱身往懸崖下躍去,可沒等下墜多久,身邊就有另一黑影出現。
“黃明,你?”
一個換了面容,身材也不知高大了多少的人出現在莊休身邊,可莊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這人是黃明,只是他不明白這黃明剛剛多番阻攔自己,現在怎麼也會縱身躍下,難道是為了看戲?
黃明在疾風中回道:“我什麼我?黃明不會為了正義出手,但會為了錢出手,越山修士不便管理山外野修,也同樣對越山境內野修廝殺不予理會,只要你本領強,殺人奪寶這種事,任君行!”
黃明如箭矢一般向下衝去,同時手中畫著一道道的戰陣,不過這些戰陣在那面具的掩蓋化成一個個巨大的岩石塊,就好像山崩碎石意外朝下方修士砸去一般。
岩石塊漫天而來,遮陽的陰影在他們的臉上飛快閃過,沒有修為的越人男女失聲尖叫,倉皇向四處逃走,而那些野修則佇立不動,等岩石塊接近接近他們時,他們才用修為去抵抗。
“轟!”
岩石碎裂,藏在其中的戰陣也被激發,一絲絲一縷縷數不清的銀色小矛散花一般鋪天蓋地地朝野修刺去。
那些野修境界都不高,高境的也不會來這抖威風,所以猝不及防下,黃明第一波的傷害結結實實地打在了他們身上。
“暗箭傷人算什麼英雄好漢,有膽子露出真面目!”
野修們警惕著圍成一圈,將後背死角交由其他人來守護,這在江湖中是一種常見的禦敵陣型。
可事實上,這句話官差喊得“站住別動,放下武器投降”一樣,除了過過嘴癮並不能起到什麼效果。
黃明和莊休藏在兩塊巨大的岩石後,準備趁其不備,一招制服他們,但是這些野修果然很是謹慎,在先前中了一次銀色小矛之後,他們便不再直接正面迎接這些岩石,而是將他們打到一邊,一切都已自身安全為重。
擋在莊休兩人前的兩塊石頭被挪開,莊休和黃明自然而然暴露在了眾野修前。
野修們指著莊休和黃明,像是找到了攻擊目標,各色各樣的法術或兵器向他們砸去。
莊休的風虎,在野修們的眼中則是一條火龍,火龍大口一張,附近的法術被擊得潰散,一些兵器上附著的修為也被震散而無力墜入湖中。
那些野修立即意識到自己不是他們的對手,毫不猶豫地開始朝此地的出口逃去。
他們野修別的不一定擅長,審時度勢卻是每個走江湖的人都必備的技能,至於那些不具備這能力的人都已被江湖淘汰了,他們要麼死、要麼死,再就是死。。。。。。
莊休見野修們逃跑,卻並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火龍足下生風,疾疾向他們衝去。
但這些野修在江湖上游走,肯定有著一兩個保命的手段,就像現在,哪怕是候境的莊休也追不上這些尊境的野修。
甚至,這些野修還屢次回頭,確認莊休他們追不上後,還故意不直接逃走,反而帶著莊休繞起了圈子。
其中一位野修道:“你看我們像不像是在遛狗?”
另一野修嘿嘿道:“可不是嗎,我就喜歡看別人想打我卻又打不到我時氣急敗壞的樣子!”
第三個野修則頗為穩重道:“差不多就可以了,可別陰溝裡翻船。”
這幾位野修猛地停下來朝身後追趕的莊休和黃明一陣擠眉弄眼,隨後再轉身往山澗唯一的通道跑去準備離開這裡。
而莊休這邊則恨得咬牙切齒,若說一開始是為了“教育”他們為人向善,那麼現在則完全是為了發洩自己的心中之憤,畢竟這野修怎麼也抓不著,還三番五次地回頭挑釁他們。
孰可忍,孰不可忍也?
莊休咬著牙將自己的速度再提了提,但野修似乎有著什麼專門移動法門,能讓尊境的修為比沒有修煉過移動法門的候境修士的速度要快上不少。
只是過了片刻之後,黃明轉頭說道:“糟糕,這幫野修要離開了!”
“你沒有什麼留人的手段?”莊休問道。
“有我還不早用?”黃明看上去似乎也因為逮不到這些野修而有些煩躁。
不過很快在野修即將離開山澗時,就有人一雷霆手段攔下了他們,並直接打得他們失去意識。
“停下!”黃明將橫手擋在莊休的肚子前,令他弓成一個弧形。
“黃明你攔我幹嘛?”莊休吃痛地揉著肚子,這一擊的力道絕對不亞於給滿身肌肉的蓋聶給揍了一拳。
“黃雀來了。”
“黃雀,什麼黃雀?”莊休還是第一次在黃明臉上見到這麼凝重的表情,不過很快特也就明白黃明為何會這般了。
兩個看不出境界,但修為絕對在侯境之上的兩名中年男子緩緩從山澗兩邊的樹蔭裡出現,並像是清點自己獵物一般打量著地下暈倒的野修。
“兩位小兄弟,這些人我們要了。”其中一名中年男子臉上擺起和藹的笑容緩緩走向莊休和黃明。
這中年男子每走一步,黃明也就後退相同的一步,始終保持雙方間的安全距離,而毫無江湖經驗的莊休起初並沒有反應,直到黃明暗中多次打他的手,他才反應過來,連忙後退幾步與黃明站在一塊。
“我看起來這麼像壞人嗎?”那名中年男子說著,臉上的笑意愈發燦爛,一般人在這樣的笑容下很容易放鬆警惕,但黃明卻變得愈發凝重。
“告辭!”黃明承受不住這種莫名的魄力,給莊休使了個眼色就立即往後逃去。
“別急啊,你們遠道而來,哪有空手離開的道理?”中年修士從地上吸來一片葉子,然後再說道,“我用這葉子來交換你們身上的所有寶。。。。。。”
“跑!”
中年修士的話都沒說完,黃明直接甩下之前追趕野修都不曾使用的傳送陣,連續使用了三五道來到越山的另一頭,黃明才心有餘悸地停下,雙手撐在膝蓋上氣喘吁吁,順理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