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莊休之死(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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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將兩味成聖奇物替莊休服下後,取來最後一樣奇物,這奇物比之前兩者算是有價有市,之前的玉璽國運任何一家學院都是不可能願意以它來換取任何財物的,至於萬民書卷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而現在這第三味奇物,其實就是人間一些珍貴的藥材,只要你有錢就能夠買到,不過為了購置這第三味所需的藥材,周御書院耗費了幾乎與八院統考時賠償八院的總金額等額的銀兩。

周御書院千百年來的積蓄可以說大半都花在這裡了。

滿是生機的綠色藥液喂莊休服下,替他補充五臟六腑極具缺乏的生命力,最後幾位黑衣人聯手將自己的修為作為藥引,同時也作為成聖前需要的修為替莊休補充。

這樣僅僅損耗修為的情況實在最好的局面了,總比第二計劃用性命去填,將莊休強行塞上聖境要強上許多。

源源不斷的修為注入莊休體內,這些修為出自子境修士,其修為自然是純淨無暇的,但這僅對於修士自身而言。

你之所念,非我所思。

別人身上最精純的修為對於莊休來說,也極為斑駁,尤其是現在十多個子境修士向他輸送修為,多種力量在脆弱的經脈中激盪,直接將周身經脈震得皸裂,但第三味生機盎然的藥液又快速將成了碎片的經脈重新縫補起來,如此往復,堪稱折磨。

體內的另外的國運和萬民咒怨一個淬骨,一個鍛血肉,這兩邊的折磨也是不輕。

一眾黑麵人將自身的修為竭盡注入到莊休體內後,其心間的詫異不止,他們這麼多子境修士的修為全部注入,換做任何一個子境的修士都已經爆體而亡了,但莊休這邊卻遊刃有餘地接納著,似乎再來兩三個子境修士他也能全盤接受。

“周御書院存亡重任真的要壓在他一人身上?”黑麵人紛紛摘下面巾,露出真容,因為此刻莊休成聖在即,這面巾遮與不遮都沒有多大的意義。

“要怪只能怪我們這些老傢伙無能了吧。”這位揭下面具的人赫然是周御書院看守藏經閣的蘭老。

“也不能全怪我們,多少也是這孩子時運不濟。”這一次說話的仁是甲班某位學生的護道人,他之前也見過莊休幾面,但不曾言語交流過,也自然不會生氣憐憫之心。

蘭老嘆了口氣,他一直挺看好莊休這孩子的,總覺得他遲早會出人頭地,所以在收到新老兩位周院長下發的密令時,他詫異了許久,也小小的提起過意見。

但是上頭的人拿一句“一院之存亡和一人之存亡,孰輕孰重,可有思量?”的話給憋得說不出話來,當然上頭的人為了體現自己的寬容大度,還特允許蘭老只要再找一個七竅玲瓏心出來,他們便放過莊休。

只是這七竅玲瓏心又不是街邊石頭,一個世代裡出現一個就已是很了不得的事了,現在還要找到第二人,那可比海底撈針,比直接拒絕他還讓他死心。

最後以國為重的蘭老還是答應了周御書院的這個命令,準備攜手助莊休成聖。

在地上“享受”粉身碎骨,再重塑身軀,再重複粉身碎骨的莊休,背後頭髮已經徹底雪白,再也尋不到任何一根白髮,七竅玲瓏心如同無底的旋渦一般開始抽取莊休的生命力,而那第三味藥液的注入,四髒覺得莊休體內生機充沛,也就如最開始的前兩次一樣,沒有阻攔七竅玲瓏心的運轉。

莊休的境界也開始疾速攀升。

候境中期、候境巔峰、君境初期、君境中期、君境巔峰、子境初期、子境中期、子境巔峰。。。。。。

小几個時辰的時間莊休的境界就要比在場的子境修士境界要高了,蘭老一眾人瞧後即是駭然又是擔憂。

駭然是因為他們自知升入子境的不易,而莊休卻能在這麼點時間內如此簡單升到子境,這對他們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至於擔憂的是因為莊休卡在子境巔峰已經許久了,之前勢如破竹的勢頭似乎已經停下,沒有再進一步。

可他們周御書院不缺子境巔峰的修士,缺的是能威懾所有學院的聖境聖人!

蘭老他們已經沒了其他的手段,只能在心裡默默禱告莊休要進入聖人,不要讓他們的辛苦付諸東流,更不能讓周御書院最後的希望破滅。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莊休遲緩不動的境界終於有了新的動靜。

一股力量從莊休的身邊蔓延出來,隨後逼退了在他附近的所有修士。

有修士似乎不願這麼離開,便準備硬抗下莊休身上散出的這股力道,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這名子境的修士像是像是一個完全沒有修為的人一般,直接被莊休散出來的修為給掀翻在地,腦袋還插在土地裡顯得狼狽極了。

其他的修士見狀也沒再反抗,順從地隨著那道古怪的力量離開了莊休的身邊。

莊休從地面懸浮起來,接著從心口的地方出現七道顏色各異的光華在莊休身上游動,他們就好像浮塵一般,將莊休身上所有的汙穢掃去,之前被按在地上而沾上身的黃泥也漸漸乾燥並化作塵土飛揚而去。

莊休的裸露在外的皮膚都變得僅有熒光,如同玉脂一般滑膩。

“要來了!”蘭老激動地喊了一聲,這世間的聖人深居簡出,光是見一面就是難事了,現在能瞧見一尊聖人即將出現在他們的面前,他們又怎麼能不激動呢?

蘭老想要靠近好敲得更清楚點,但是莊休身邊的光暈突然再擴開一丈,將蘭老他們又推開數丈遠。

“嗡嗡~”

天地間突然傳來人頌的聲音,接著天空破開一道大口子,金色的光輝從天而降籠罩住莊休。

光柱內飛舞下高足白鶴,蘭老等人往上瞧去,發現為首的白仙鶴口中銜一節金玉竹枝,像是天道賜下的福氣禮物,來祝賀這天地新生的聖人。

莊休緩緩落地,腳下翠綠的草叢竟破雪而出,春冬同日,這番異象令蘭老他們連連稱奇,但因為他們離得近並不能完全瞧見莊休成聖人後的異象有多麼浩大。

春秋七院、八王朝還有江湖上所有子境修士都心中升奇異之感,不約而同離開屋子或閉關之所往周御書院的方向望去。

霞光萬丈,仙鶴齊飛,隱約間還能聽見天地正音在朗誦聖人訓誡和讚詞,但是這聲音與意見古書上的記載有略微不同,以前所有聖人成聖時,這個聲音會在所有修士的耳邊響起,讓世人也享受天道啟蒙的恩惠,可現在這聖人之音卻模糊不清,甚至連連自己的道號都沒有公之於眾,顯然有些奇怪。

既然奇怪,無論是春秋七院還是八王朝,他們便排出手腳最利索的斥候前去打探訊息,希望得到最真實的真相。

但其實這大陸之上,有望成為聖境的就那麼些人,加上聖人光輝出現的地方又在中原種榆書院的方向,那麼略微一推衍,這聖人的身份便呼之欲出。

“難道是周老頭絕處逢生升入聖境了?”不怪七院和八王朝的人多想,實在是之前他們就收到周院長閉死關的訊息,想要藉助“走馬觀花”來突破聖境。

現在中原周御書院出現聖人證道的光輝,他們便不得不將兩者聯絡起來,更為麻煩的事,就算這位聖人不是周院長,但他選擇在周御書院的地界證道天地,也就說明他的關係與周御書院匪淺。

這無論如何周御書院出現一尊聖人,對於他們來說都不是一個好訊息。

也許他們的計劃要因為這突然出現的聖人而不得不選擇中止,放棄這麼多年來的苦心經營,讓這好不容易拉下王座的周御書院重返巔峰,而他們卻無能為力、

一家歡喜,多家愁。

不少機靈的院長已經未雨綢繆,吩咐下人去準備足夠豐厚的賀禮準備送去討好新晉的聖人了,至於反映慢些的院長則喊來朝中大臣想要看看他們有無良策來面對眼前的窘境。

總之,聖人一出,大路之上風起雲湧,所有勢力都因為他的出現而亂了計劃。

仙鶴落地,就在眾人以為它會將口中的贈物交給莊休時,那仙鶴盯了莊休一會,突然將已經甩到空中的贈物又快速叼住,然後頭也不回地振翅離開。

蘭老等人皆是詫異,那仙鶴贈物不是莊休一人的奇遇,而是每個聖人都必須要經歷的過程,因為仙鶴贈送的東西不是凡物,而是將來聖人飛昇需要的證物,沒有這證物聖人等肉身大限到後,只能墜入地府成為鬼物,所以對於聖人而言,這東西幾乎是聖人的第二條命。

可現在這仙鶴將證道之物回收是什麼意思呢?

是瞧出了這個聖人是偽造的?所以才回收了證道之物?

蘭老等人面面相覷,實在不明白這其中緣由,不過在這晉升聖人的異象消散的時候,這場計劃的主謀人出現了。

按理說他本可以站得遠遠的,等著事情自行發生,反正有手下人會替他辦妥,但是周幽並不是那種喜歡在幕後靜觀其變的人,同時他也擔心這裡發什麼變故。因為周御書院的國庫已經空虛了,現在子境的修士也是周御書院最彌足珍貴的寶物,不能再損失任何一個了。

如果他不出面,也許莊休會為了洩憤出手傷害這些子境修士,對於處在生死存亡緊要關頭的周御書院而言,哪怕莊休不殺了子境修士,光讓他們躺在床上修養個三年五載的,都是極大的損失,甚至很有可能導致周御書院最後引來失敗消亡的解決。

周幽現身之後,蘭老等人紛紛向他行禮,並拱手揖禮道:“院長大人。”

按照周老院長的遺詔,周幽本來應該是三年之後才真是成為周御書院的院長,但現在對於周幽而言,這是板上釘釘的事,畢竟有沒有其他子嗣有能力再來與他爭奪院長之位,滿朝文武也只能傾力效忠他一人,所以哪怕現在周幽還是學生,但像是蘭老這樣的大學官都已經開始稱呼他為院長大人了。

周幽對他們擺擺手,示意他們收禮,然後來到所有子境修士的身前,等著莊休從聖境領悟中退出。

莊休這邊成為聖境修士之後並沒有什麼實感,只是感覺對身體的控制更強了些,不睜眼也能對附近的東西感受得更深刻了,總之世間的一切條條框框都被他用心眼所見。

至於剛剛那仙鶴贈物時,沒將贈物丟出,反而吐出二字送給莊休。

“七息。”

莊休自然明白這兩字意思,他這聖人境界又不是穩紮穩打來的,都是七竅玲瓏心和周御書院這樣那樣的奇物填充的。

他的聖境修為就如同一座純沙子搭建的高樓,都不需要風吹雨打時間侵蝕,等到了一定的時候它自然而然就會崩潰瓦解。

仙鶴吐出的“七息”就是告訴他他聖境修為崩潰,同時也是莊休身死道消的死亡預言。

所幸聖人的一次呼吸要比常人緩慢上許多,沒有一點修為的凡人七息不過幾眨眼的功夫,而聖人的七息大概能有一盞茶的時間。

也就是說,莊休在人間僅能存在最後一盞茶的時間。

他緩緩睜開眼,先是往刀絞陣僅剩殘軀,但尚有一息的女子望去。此刻他是聖境,一眼變便能瞧出這女子並非施嵐青本人,只是一個容顏極像的普通女子罷了。

但她因為他而受這無妄之災,況且她的臉像極了施嵐青,他也不忍心讓她就那樣失去,便從口中吐出一道吐息,帶著濃重的綠盈生機往她飄去。

生肌復骨。

嫩紅色的肌肉經脈蠕動著像是植物發芽一樣生長,剎那的時間女子的身軀便從重新長出,同時為了避嫌,莊休從自己的乾坤袋取出一件衣服,輕輕一揮,衣如雪花蓋在赤/裸的女子身上。

一旁的周幽一直等到莊休做完他覺得完全是浪費的事後,才仰頭往口中的莊休問道:“你還剩多少的時間?”

莊休瞥了他一眼,都無需動手,周圍的修為就隨他心意禁錮住周幽,並死死扼住他的喉嚨,現在的莊休想要捏死周幽,實在易如反掌。

周幽臉色漲紅,但眼神依舊倔強,並不服軟,反而掙扎著挑釁說道:“你不敢、不能、也沒有理由殺我。”

莊休目光一凝,扼住周幽脖子的力量加重了幾分,但真的等他起了殺念時,冥冥中一些的東西便跳出來阻止他。

莊休的聖境修為中有一半周御書院的國運而成,而這另一半國運就在周幽身上,那麼即便莊休是聖人,也不可能自毀根基去傷害另一半的國運。

因此莊休現在的舉動可謂是虛張聲勢,對周幽也僅僅是略施小懲罷了。

附近子境的修士紛紛勸說莊休,讓他不要衝動。莊休先是瞧了蘭老一眼,再細想自己其實與周幽之間並無什麼恩怨,這次被抓來威脅激怒他的人也不是真的“施嵐青”。

於是,他就這麼說服自己不再與周幽計較。

莊休收回眼神,約束周幽的修為也立即散去,他的時間不多了,也該好好想想該怎麼利用這一盞茶的聖人時間來做有意義的事。

但在莊休思索時,底下的周幽卻浮空上來,對莊休說道:“莊休,或者叫莊聖人?”

莊休瞥了一眼他,實在不願自己的生命最後一刻還見到這個不討喜的人,便準備離開,可週幽惹人厭的聲音還是傳進莊休的耳中。

“莊休,我希望你在春秋大陸上大鬧一番,但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容,我答應你,如果你這麼做了,我以周御書院千年基業起道誓,在你走後一定會不遺餘力地庇護施嵐青安全,等三年之後,我院直接將她接到周御書院生活,這個道誓會一直持續到施嵐青壽終正寢,期間哪怕是我死了,周御書院的後人也必定會遵守下去!”

周幽直接做高舉手,以天佐證,將自己的誓言告訴天地,請他們作為公證。

天雷虺虺,哪怕是與半吊子聖人的莊休發誓,這個道誓也直接勾動了天地,現在周幽這邊已經完成了道誓,只需要莊休這邊答應下來,這個道誓便被天地所認可,一旦有一方不履行道誓約定,天地之間便會降下相應的懲罰。

莊休思索了一會後,舉手開口共同完成了這個道誓,說實在的,這個道誓就莊休自己來說卻是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他現在雖然是聖人,但剩下的時間就僅剩一盞茶的時間,他總不可能為了永絕後患,將招賢館的秦人給屠個乾淨吧?

偌大一個招賢館不可能沒有抗衡的聖人的手段,只要他們拖上一拖,一盞茶後,他們因自己身死道消不戰而勝,施嵐青的安危也並沒有得到解決。

換一種想法,如果他以聖人強橫的修為從照相館擄走,這雖然符合甘杜兩家的心意,但之後施嵐青的身份依舊是個難題,別的學院不敢收,而他又已經不能再站在施嵐青背後撐腰了,那麼施嵐青最終還是隻有回到招賢館這一條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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