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回蒹葭城(一)(1 / 1)

加入書籤

“其實這個訊息我已經從不少算卦師口中聽到了,只是現在再從鬼谷的弟子口中得知,我那最後的期翼才算徹底斷絕。”惠施說道。

莊周也不知自己該說些什麼安慰惠施,就試著用別的話題沖淡這種悲傷,“我嚴格來說不能算鬼谷的弟子。”

正悲傷著的惠施一愣,心想著你們幾人以師兄弟相稱卻說自己不是鬼谷的弟子,這不是胡鬧嗎?逗人開心?

但惠施心裡又疑惑卻不開口問,他擔心自己的問題會觸碰到鬼谷幾位前輩的忌諱,到時候惹來他們不悅,對他也沒有任何好處。

好奇心這玩意兒,在學問上是毋庸置疑的好事,但在生活中大多時候卻是個不吉利的玩意兒。

惠施瞧了一眼莊周,沒有順著他的話聊下去,但也沒再繼續讓好友離世的沉重氣氛影響桌上的氛圍。

他轉口道:“你們要去周御書院,就一定得去見見那赫赫有名的‘西施’施夷光,那傾國傾城的容貌真是瞧一眼便夜不能寐,輾轉反側;瞧兩眼肝腸寸斷,欲結髮終生;瞧三眼,不論何等英雄都醉迷美人香,願做那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昏君。。。。。。”

龐涓紈絝性子出來,有些不相通道:“這世間哪有那麼誇張的美人,多是世人人云亦云的吹捧罷了。”

惠施笑了笑,也不爭辯,這蘿蔔青菜各有所愛,之前的莊休不也是沒有喜歡施夷光嗎?

“前輩們這次去周御書院是有任務在身,還是為了單純的遊玩?”惠施瞧著龐涓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立馬補充道,“前輩們放心,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對前輩們有不軌之心,只是前輩們若是去周御書院遊山玩水,晚輩可有不少極佳的遊玩地方推薦。。。。。。”

惠施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故作靦腆道:“當然,這也是有私心的,我還是希望幾位前輩能順手幫我送幾封信。”

“你將信交與我便是,我替你送過去。”莊周對惠施一見如故,很是爽快的應承了下來。

惠施也不客氣,從乾坤袋中取出厚厚的一包信交給莊周,說道:“就有勞莊周兄弟了,屆時只需要將這包信丟進一處叫蒹葭湖的湖裡,收信人便自會前來收取。”

莊周點頭收好惠施遞來的信封,惠施接著又從自己的腰間取下隨身玉佩一併交給莊休,“這塊玉佩是我一直貼身佩戴的,如果幾位想要去樂宮找施嵐青的話,有這塊玉佩能免去不少的麻煩。”

莊周點了點,想要說些客氣話卻被惠施提起攔下,說道:“別再說那些生疏的客氣話了,虛偽。”

莊周只得以笑回應,覺得這惠施這個真性情的妙人。

“時候也不早了,我帶幾位前輩去那條捷徑,前輩們等離開梁學院後,再往我所指的方向御空一日的時間即可到達周御書院。”

鬼谷五人和惠施離開茶館後來到一處連綿的山腳下分別。只是雙方畢竟初次見面,想要婆娑淚下,依依不捨分別是不可能的事,所以雙方互相一拱手後,道了一句簡單的“珍重”便左右分離,各自回家。

鬼谷五人按照惠施所指的方向,一日便達到了周御書院,但這處地方是周御書院邊境,距離他們想要去的最繁華的京城還有一段不短的路。

“這周御書院的地界還真是大啊!”龐涓在空中時只能盯著身邊繚繞的雲霧,那景色對於初次御空的小修士來說會被這不同於往日的奇異景色所吸引,但對於龐涓這樣的子境修士來說,天上的雲和地下千篇一律的景他早就看膩歪了,所以又飛了一日之後,龐涓便開始抱怨周御書院的地界實在太大了,大到讓他不願意再飛了。

“再堅持堅持,馬上就要到了。”孫臏像是哄不願意走路的孩子一樣哄著龐涓,但龐涓顯然並不會這樣簡單聽勸,甚至還因為孫臏的勸說而更加來勁,似乎馬上就要大鬧一場的樣子。

不過的世間之物,一物降一物,與龐涓性子最相近的張儀悄悄拍了下大師兄的肩膀讓他不要說話,然後親自上陣說道:“二師兄,現在還剩下三個時辰的路,要不我們幾個先行一步,你在這裡休息休息?我看腳下有家涼茶鋪子,哪裡的涼茶應該很能解乏解渴。”

龐涓往下掃了一眼,在不知道哪的旮沓裡確實有一家其貌不揚的涼茶鋪子,鋪子的主人是個肥婆娘,是那種一隻還比六隻強,一屁股需要三條凳子的莽娘。

龐涓瞧著便覺得油膩不矣,還沒喝過她家的茶就認定這涼茶鋪子的味道極糟糕。

“鄉野糙漢飲的粗茶怎麼能入我口?”龐涓想起了一日前惠施請的那味道絕妙的茶,就繼續補充道,“只那冰冰涼涼、飲之舒爽暢快的冰紅茶才符合我這尊貴的身份!”

張儀擺出為難的模樣,指著腳下方圓之地道:“可二師兄你非要在這窮鄉僻壤的地方休息,除了那樣‘姿色’的茶以外,怕是隻能二師兄自己動手挖口野泉,再尋些野茶泡給自己喝嘍。不過二師兄不用擔心,我們到達京城之後,會給你留些吃食的。。。。。。”

龐涓突然怒道:“留什麼留?我這有手有腳有嘴的還要你照顧不成?”

原本還在鬧脾氣不願意走的龐涓被張儀這麼一激之後,立即主動走在前面,前行的速度比之前的御空速度只快不慢,於是孫臏、張儀他們相視一笑跟了上去。

這萬年的相處,張儀自信對鬼谷師兄弟們是瞭如指掌,別說是這些厭惡喜好了,就是師兄弟們抬抬屁股,他就知道他們是想放放屁,還是想上茅廁。

才相處百年之久莊周尚且不能理解他們四人之間的默契,不過他想,如果後面還有時間的話,他也那一定能與幾位師兄們達到“抬臀知屎屁”的高等默契境界。

鬼谷一行人御空了三個時辰後,腳下的城市漸漸繁華起來,居民的住所也愈發密集,龐涓他們沒有第一時間降落,反而懸在雲層之上鳥瞰大地,似乎是在挑選周御書院京城天子腳下到底有哪裡好玩的地方。

孫臏他們也停在空中,遊覽周御書院最熱鬧的地方。

莊周望了一會,說道:“也不知道惠施口中的蒹葭湖在哪?”孫臏他們幾萬年來偶來周御書院,倒是知道周御書院的蒹葭湖就在周御書院甲班學生居住的蒹葭城邊,那裡附近環繞著大片的樹林,這樣的種滿綠植的地方在這擠滿了房屋的京城是格外顯眼,很容易找到。

“把那個惠施的信給我,我投下去。”龐涓伸出手向莊周討要信封。

莊周開啟乾坤袋,卻發出“嗡”的一聲劍鳴,師尊百年前賜給他的黑白往生劍竟然自主飛起來朝下方的蒹葭城衝去。

莊周想要用手去抓往生劍,但劍飛行的速度實在太快,他根本反應不過來。身邊的幾位師兄們以為莊周是失手將往生劍帶出而墜落,便用修為立即跟上想要禁錮住往生劍。

但當他們的修為觸碰道往生劍時,他們四人子境的修為竟然都被彈開!

這是在匪夷所思。

這天底下能同時彈開他們四人合力的修士,至少也得是那種天賦異稟的子境巔峰的修士,不然就得像他們的師尊一樣,是個聖境的修士,不然絕大多數的修士是不可能做到這般的。

孫臏他們知曉莊周對往生劍的重視,便再合力出手試著抓住往生劍,但是結果依舊,他們的修為再次被彈開了。

“有什麼東西在牽引往生劍!”龐涓瞧出這往生劍並非直直往下墜去,而是拐了個彎,轉頭朝遠處蒹葭湖上的蒹葭城衝去,便以為這往生劍上是因為惠施的那包信被動了手腳,才會出現現在這樣異樣的情況。

可現在究往生劍奇異離開不如先將往生劍攔下,再在劍身上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蛛絲馬跡。

龐涓等一眾人俯衝下去,跟在往生劍的後面,但每次他們一出手,往生劍就會彈起亮光,將他們手和修為都一起彈飛,甚至龐涓他們隱隱覺得,若非是這柄往生劍無意傷害他們,他們說不定都無法正面抗下往生劍的傷害。

“古來怪哉,師弟這柄往生劍不是鈍到連樹枝都削不斷嗎?怎麼今日給我的感覺如此奇怪,甚至有那麼點師尊出手時的威壓韻味。”蘇秦在空中疑道。

“這沒什麼奇怪的,師尊是什麼人,他老人家給出的東西又怎麼會是凡物?”龐涓說道,心裡還暗暗想著自己的那顆涅槃春丹的效果會不會真如師尊說的那般厲害,要是沒有師尊說的厲害,等他遇到命坎時可就一名嗚呼了。

君境修為的莊周在所有師兄們的後面,平日趕路大家會估計師弟的境界而可以放慢速度,但現在為了追劍,他們便無再隱藏實力,放開了手腳去追。

於是莊周只能瞧著師兄們離開的越來越遠,最後只能瞧見淡淡的四抹顏色。

龐涓他們使了百般方法截下往生劍,但沒有一種有效,甚至連拖延的功效都沒有起到,他們只得回頭,想要讓五師弟自己試試能不能控回往生劍,畢竟這往生劍已經認主與師弟,若是他們來對付往生劍,應該能有效果。

可他們一回頭,五師弟莊周在他們眼中就是一個黑點,距離他們還有不短的距離。

就在這時,難纏糟糕的情況出現了。

蒹葭城是周御書院甲班學生居住的地方,是一院重中之重,需要格外注意和保護的地方,而它的上空領域自然是禁飛的。

於是守護在蒹葭城附近的修士從暗中出來,向孫臏他們喊道:“這是禁空領域,請速速離去!”

孫臏他們速度不減,指著前方的往生劍道:“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想要去拾那柄丟失的劍。”

周御書院的修士往那劍望了一眼,立即取來乾坤袋中的一隻代表強敵來襲的煙花彈,將它引燃並擲到高空中。

血紅色的煙花炸開,鋪滿了半個學院的上空,當即周御書院所有子境的修士從各方往這裡匯聚而來。

“我們取劍就走,真的沒有惡意,你們不能通融一下嗎?”孫臏此刻還用商量的語氣和他們說道。

而那些守衛心中卻是冷笑,他們對孫臏說的話,是連一個句讀都不會相信的!四個堂堂子境修士,竟然需要費這麼大的力氣來抓一柄丟失跌落的劍?這裡有說出去誰會相信?

反正這些守衛不會相信,他們只會覺得這是是個子境刺客說的拙劣謊言,所以才會放出那“強敵來襲,請求支援”的煙花彈。

侍衛們試著出手攔下孫臏他們,因為他們自知自己的修為不敵孫臏他們,便力爭拖延些時間,好拖到學院內的子境的修士過來。

面對周御書院侍衛這些傷不到,但又不得不防的煩人的攻擊,好脾氣的孫臏和蘇秦倒是沒有著急不悅,可對於張儀和龐涓他們兩人來說,這些攻擊就是挑釁,就是一次又一次地在他們臉上抽他們的耳光。

是可忍孰不可忍?

龐涓將往生劍距離他越來越遠,他又不想在五師弟面前落了面子,覺得他的師兄們竟然連柄劍都撿不回,於是在情急之下,他全力用修為打在附近的一個侍衛身上,想要來個殺雞儆猴趕走附近的侍衛。

可一直生活在鬼谷“往來無弱雞”的龐涓,壓根不知道自己子境巔峰的一擊可以直接將那個修為遠不如他的侍衛給打成一灘肉泥。

那個捱了龐涓一擊的侍衛像個破袋似的倒飛出去,而他的四肢、甚至腦袋都扭成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所有人不用再上前檢視便都知道那個侍衛死定了,死的不能再死。

一個人骨頭盡碎,五章六腑又焉能安然無恙?

這折騰出性命了,事情也就到了不可調節的地步,周御書院的侍衛們認定了鬼谷四人是來行刺的刺客,他們使命便在這時候被啟用。

哪怕已經有前車之鑑在那,他們也飛蛾撲火般地朝孫臏他們四人衝去。

侍衛們捨命的攻擊讓他們一下子變得難纏起來,加上孫臏、蘇秦並不願再加深矛盾,所以打起來束手束腳,身下師弟的往生劍都快縮小成一個點了。

龐涓愈發焦急,心中的火氣越來越旺,甚至張儀也被他龐涓的火氣所點燃,下手開始變重了。

一會後,龐涓直接喊道:“殺一個也是殺,殺一群也是殺,既然你們求死,我便成全你們!”

龐涓從虛空中抽出自己的兵器,那是一杆長槍,約一人半高,槍頭上的紅纓赤色如血,槍尖在陽光下閃爍著瞧之便令人覺得鋒芒在背的銳利槍頭,上面還倒映著龐涓憤怒的面龐。

“統統去死吧!”

龐涓腳踢槍尾,讓長槍向上頂起,他再用手抓住長槍搶尾,以腰圍原點將長槍往身邊掃了一大圈,不少躲避不及的侍衛當即被割了喉,血液噴在長槍的紅纓上,令那柄長槍更顯得殺機凜然。

張儀這邊也忍不住了,雖然孫臏一直在旁邊勸說,但這殺性上來的時候,人還真是六親不認。

要知道張儀狠起來可是連自己都會打得!

但沒等張儀殺了兩個侍衛,周御書院的子境修士便趕了過來,而在這時,五師弟莊周也終於趕到了這裡。

“師弟,你先去取你的劍,這裡交給我們來對付!”張儀手中寶劍一削,將附近一道子境修士向他打來的法術給劈碎。

“我這就去!”莊周實在覺得不好意思,因為自己的失誤竟然讓師兄們如此受罪,他想著自己快些追回自己的劍,好讓師兄們不用再和周御書院的人交戰。

而那些趕來的周御書院的子境修士們瞧著莊周才君境的修為便沒有去阻攔他,反而任由他往蒹葭城的方向衝去。周御書院這些子境修士們想著蒹葭城內甲班的學生也是君境,正好藉著這個機會讓他們生死搏殺,歷練歷練也是好的。

之後,他們幾個子境的老修士便開始聯手鎮壓鬼谷四子。。。。。。

莊周瞧見自己的往生劍在接近蒹葭城後,突然一抖,接著像是沒了神氣一般開始正常墜落,劍尖與劍柄的位置緩緩旋轉變換,最後噗通一聲墜入蒹葭湖中。

莊周一咬牙,現在用了法術避水術裹住自己,再配合內功調息法,將自己的呼吸調得極慢,讓口中的這口氣能堅持更久的時間。

莊周入湖,蒹葭湖內所有的奇珍怪魚感知到了陌生人的侵入後,立即瘋狂地向這裡聚集而來,從外界看,此刻的蒹葭湖就像煮沸的水一般,一直在翻滾白色的水花。

怪魚張著血盆大口向莊周衝去,鋒利的牙齒比人間的神兵利器還要厲害,輕輕一碰便將莊周的手掌咬破,流出大片如霧一般的血液,莊周快速用按下穴道,封住留個不停的血液。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