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狹路相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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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王子殿下的房間裡出來,詹森·西塞爾胸中有些失落的感覺。並不是因為對方以家族和義妹作為要挾,讓自己為蘭登王室效力,而是因為他間接地確認了一點——

父母的犧牲,讓原本根深蒂固的西塞爾家族變成了風雨飄搖之勢。

為了王室的利益,這才是每個格里帝國子民至高無上的準繩。

實際上,小西塞爾從小接受的教育便是效忠王室,謹記恩德,做個忠臣,他也沒覺得自己的任何行為有違王室命令。

但正如洛克·蘭登所說,他知道殿下的脾氣,一旦家主被認定為叛國的角色,西塞爾家族便離被連根拔起不遠了。

所以他完全沒有退路,漓羽族長向自己丟擲的“橄欖枝”,是唯一的選擇。

他想去看看那個叫白漣舟的毛頭小子。

自一瞬間想起他們在何處相遇時,小西塞爾便對這個少年的認知模糊了起來。

如果他是弗吉利亞帝國人,是精銳軍團的一員,那先前應該跟水帝國占星族毫無瓜葛,此時卻成了溶魅的靈使,成了他的親信,甚至作為他的小隊成員參與狩獵。

尤其是那些關於冰原狐的情報,基本上都是他占卜出來的,年紀輕輕,卻深得族長信任,這之中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心裡正念叨著,那少年剛好從樓梯上一步一趔趄地走了下來,身上的傷口還未痊癒,小臉煞白。

迎面見到那僱傭兵,白漣舟咕噥著罵了一句什麼,仍舊在發著脾氣。

“傷口還疼嗎?”小西塞爾問了句廢話。

白漣舟毫不留情面地回了一個字:“滾。”

“咱們聊聊。”

“聊什麼?聊你殺過的那些人嗎?”

“行,”小西塞爾點點頭,“你想聊什麼就聊什麼,這頓我請。”

白漣舟有些狐疑地望著他,猜不透這劊子手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這頓飯不吃白不吃,倒不如趁機宰他一筆,解解心頭之很。

“走吧。”

小西塞爾略一彎腰,將少年架在自己肩膀上,穩穩攙著他下了樓梯。

“你。。。。。。”

“你是傷員,別有太大動作,聽話。”

這僱傭兵不會有什麼特殊癖好吧?怎麼越罵他,面色卻愈發謙恭,越能放得下架子了?

就這樣被他攙著,被動坐在他抽出來的椅子上,又看著他親自給自己倒了杯溫茶,白漣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周圍賓客的目光也越來越多。

詹森·西塞爾是僱傭兵團的大統領,位同一族之長,在火帝國能跟靈族族長平起平坐。

而自己不過是個未受冊封的靈使,堪堪稱得上是學徒,讓前輩端茶倒水伺候著,是萬萬不合規矩的。

這在尤為注重禮數的弗吉利亞帝國是絕對不允許的,有仇也不行。

白漣舟的心裡不是滋味,甚至連那一絲“敲詐”、整蠱的心都沒有了。

“咳。。。。。。想討好我,大可不必。”

小西塞爾撫了撫靈術長袍,坐在他對面的位置上。

這時少年才注意到,對方的模樣根本不像是僱傭兵,而是像一位家境殷實的富賈。

小西塞爾身上的紅色的靈術袍服看起來造價不菲,但那並不是高等級靈術師會穿的戰袍,而是工藝十分精湛的刺繡長衫,在靈術師群之中很顯眼。

“我們來聊聊你的朋友。”他說。

白漣舟神情一黯:“他們已經入土為安了,還是別聊了。”

“我很抱歉,對不起。”

這是一句很沒有理由的抱歉,作為一個僱傭兵,一個戰場上的大統領,他根本沒必要向敵軍的五個小嘍囉道歉。

同樣的,也沒人向僱傭兵團道過歉,西塞爾家族的犧牲,可遠遠比風帝國那支不義的精銳軍團的犧牲大得多。

白漣舟沉默了下來,少年的心是柔軟的,他也受不起這份歉意。

“西塞爾先生,不要說了。我知道你是奉命來打仗的,我也是,所以沒必要道歉。”

小西塞爾也是後來才知道,當初戰場上有一支六個人的風帝國小隊。

殺紅了眼計程車兵是不分敵我的,更何況弗吉利亞是中立陣營,敏感的時間點上出現,不是被一通肅清,就是被駐守軍當敵人剿滅。

一個劊子手,內疚什麼?

“每個士兵都有家,為了給家人爭取一點依靠,才選擇上戰場直面生死。你家或許只有你一個孩子,我很內疚這個。”小西塞爾心有些亂,索性胡亂說了一些心裡話。

“啊。。。。。。沒,我家裡還有個妹妹。”白漣舟不解風情地來了一句。

小西塞爾苦笑了一下,說道:“這樣啊,我也有個妹妹,跟你們族長差不多大,快嫁人了。”

“嗯,挺好。”少年應了一句。

“所以,這也是你來維奧萊特帝國的原因嗎?”

小西塞爾終於還是把之前預想的問題問了出來,關於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白漣舟想了想,坦誠說道:“你不是說了嗎?誰當兵不是為了圖個依靠啊,我想上前線,立功,提拔成幹部,臉上有面子。”

“真的啊?軍隊裡錢不多的。”

“當然沒你們僱傭兵錢多,你們眼裡,一個金幣那叫錢嗎?”白漣舟不屑地嘲諷道:“我只是個普通人,靈力一般,天賦一般,不當兵就得下地幹活,要你怎麼選?”

小西塞爾略一思考:“那還是當兵吧,我們那地方,全是沙漠,沒地可種。”

作為戰鬥世家出身的人,小西塞爾理解不了當兵種地任選其一的人生,但他覺得白漣舟是個有志氣的人,也是個有野心想看世界的人。

他託著腮,八卦道:“你們上校給你撥了多少錢?”

“。。。。。。跟你有關係嗎?這是機密。”白漣舟對此避而不談,轉而又問道:“你認識歐內斯特上校?”

小西塞爾毫不留情地說:“他是我的手下敗將。”

在少年的錯愕之中,他繼續說道:“你們那支精銳軍團,後來到我們聯營邊上偷襲。結果一晚上過去,光斷劍就繳上來了五百把。”

五百把。。。。。。那可是六分之一的人數啊。

白漣舟一陣毛骨悚然,當初那五條人命能算得了什麼。

這些都是他不知道的事。

“原來你沒聽說啊。。。。。。”小西塞爾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說道:“這場戰役之後,你們上校就投靠水帝國了,跟著那位伊斯黎上將殺了不少火靈師。”

“你沒留在那更好。我覺得你是個正直的孩子,恐怕你做不出這種兩邊倒的事情來。”

“說來慚愧,我們火靈師有個好處,如果有機會能贏,我們絕對會拼命打到底。。。。。。要是敗了,也敗的有骨氣一點,至少家破人亡的時候也是體面的。”

白漣舟扯著嘴角,擠出一個很勉強的微笑。

他絲毫沒覺得僱傭兵有多高尚。

說得好聽,其實不過就是為了多給別人帶去麻煩,多撈點錢賺罷了。

小西塞爾眯著眼看他,問道:“你知道洛克·蘭登為什麼要派我來找你嗎?”

“幹什麼?”

白漣舟明知故問,無非就是聽說了鎮世決之主的謠言嘛,還能有什麼原因?面對當時的各種言論,各種陌生人的目光,他也只能順應著走下去,做那個替罪羊。

“我勸你一句,別再裝什麼鎮世決之主了,”小西塞爾像是一個老前輩一樣教導他道:“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苦衷,但至少現在,別做這麼危險的事了。”

白漣舟不明白對方勸誡自己的目的。

雖然不知道小西塞爾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但直覺告訴他,說出這句話的理由不簡單。而且不知道是因為想騙取情報還是什麼別的原因,他一直覺得這個僱傭兵在明裡暗裡地保護自己。

白漣舟淡淡苦笑道:“現在已成定局了呀,西塞爾先生,我已經是鎮世決之主了。”

“總之,儘可能擺脫這個虛名吧。”小西塞爾滿面無奈,“不然你這樣很影響我找到正主啊,小夥子。”

少年望著那不知是認真還是玩笑的笑容,沒有心生惱怒,反而是覺得這個局越來越深,僱傭兵的加入,也越來越有意思了。

“我當然知道,但是如果一顆石子被丟入平靜的湖水之中,肯定會有漣漪的。”白漣舟望著他,平靜地說:“西塞爾先生是盯著水面看,還是想等水底的魚呢?”

小西塞爾愈發覺得這個少年難以捉摸了。

“跟你聊天挺愉快的,希望我們儘快在聖朗德爾城見面。”他緩緩起身,略帶自嘲地笑道:“我要找你師孃談談價格,把自己賣個好價錢。”

白漣舟微微抬頭,寒聲說道:“以後我見你一次罵你一次。”

“如果這樣能讓你心裡的枷鎖變少一些的話,可以,反正老子沒臉沒皮,罵我的人多的是。”小西塞爾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從容道:“祝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

誰要跟你合作啊。

望著男人離開的背影,白漣舟又在心裡暗罵了一句。

小西塞爾來到了戶外的用餐區,坐在溶魅旁邊,開口道:“看來二位族長休息得不錯。”

漓羽微微一笑,抬眼問道:“不知西塞爾先生考慮的如何了?”

小西塞爾不答反問:“二位對國慶節感興趣嗎?明天可以一同去看看。”

溶魅婉言拒絕道:“我們已經有了出行計劃。”

“既然這樣的話,明天我同你們一起回維奧萊特帝國吧。”小西塞爾微笑著開口,“請問酬金您是先付還是後付,需要我做什麼事呢,漓羽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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