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吼那麼大聲幹什麼嘛(1 / 1)
溶魅和漓羽走在最前面,他們二人挽著手,背影看上去像是兩個擁有高貴血統的巫術祭司般堅韌挺拔。
凜夜揹著神志不清的白漣舟,同格溫德林和露雅跟在兩位族長身後,每個人的表情都像是在思考著什麼問題,個個心懷鬼胎,面色凝重。
至於白漣舟又是怎麼昏過去的,沒人問,也沒人知道。
他們任何一個人都不敢貿然開口說話,直到走出維利亞斯公爵府的正殿,溶魅才緩緩開口道:“露雅靈使,你母親已經在殿內等你了。”
露雅不開口,眼神有些陰鷙,與她清純溫柔的外表極不相襯。
“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們就先行回維奧萊特帝國了。”
“族長,晚輩可以跟您解釋。。。。。。”
溶魅回頭,目光傲慢地問道:“你覺得有什麼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嗎?”
。。。。。。
白漣舟在寬大柔軟的皮質沙發上甦醒過來。
每每從夢裡驚醒,他都會感覺到渾身無力、頭痛欲裂。
他睜開眼睛環顧四周,終於回到了熟悉的占星族領地。
右手已經可以活動了,不過麻麻的,用不上力氣。
師父和師孃圍坐在餐桌前享用著餐點,坐姿非常端正,像是在舉行什麼儀式似的。
溶魅託著下巴,靜靜地凝望著漓羽的雙眼,暗銀色的頭髮因輕笑而微微晃動,在他肩頭閃動著微光。
洗浴間的燈亮著,應當是凜夜。
他腦子裡一片混沌,記憶裡的畫面拼湊成一個詭異的場景,讓他一時間分不清那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
明明剛剛還趴在門縫上偷聽露雅和赫盧卡的對話,怎麼眨眼間的功夫,就回到維奧萊特帝國了。。。。。。
“醒了啊。”
“啊。。。。。。師父,現在是什麼時候了?”白漣舟索性不想,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事物蒙著三四層重影。
溶魅答道:“晚上。”
“沒想到您這占星魔法還自帶催眠作用,我睡了多久啊?”
“懶就說懶,我可不會催眠。”溶魅白了他一眼,“也沒見凜夜累成你這樣,一下午都不翻身。”
“我還需要長身體,當然會感覺到累。說不定過兩年就跟師父您一樣高了。”白漣舟抻了個懶腰,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嘿嘿。。。。。。師孃,咱們這次拿了多少獎金?”
“這個你倒是記得聽清楚的。”漓羽眨了眨眼睛,“不少呢,夠花小半年的,到時候你們三個平分,不給你師父啊。”
白漣舟藉機賣了個乖,說道:“哇,太棒了吧!小時候別的長輩給我零花錢,都被我爹收走了,師孃,你可得給我和凜夜做主。”
“財迷心竅。”溶魅遲疑一下,“當時在地底下怕不怕?”
“不怕啊,有師兄在呢。”
溶魅無奈地笑了笑,有些出神。
這才三四天,少年的臉就瘦了一圈,眼睛腫腫的,還有幾道傷口沒有痊癒。衣服仍舊是去時的衣服,又髒又破。
經歷了這麼一遭,想必這三個闖禍精長大了不少。
“全維奧萊特帝國,就屬師父您運籌帷幄,您也辛苦了。”白漣舟從沙發上一躍而起,蹦到溶魅面前,抓著一隻胳膊不放,死皮賴臉的倚在他肩膀上。
“。。。。。。”
“師父,我這次去九幽迷城冒險,感覺自己的身手比之前強多了,還學會不少水靈術的東西。。。。。。”
“頭髮上全是土。等凜夜出來,你去衝個澡。”溶魅一臉無奈地想甩開他,這白漣舟跟牛皮糖一樣甩都甩不掉,一個勁兒往身上蹭。
白漣舟眨著眼睛,道:“不嘛師父,還沒跟師父親夠呢。”
溶魅尷尬的看了一眼漓羽,道:“你髒死了。”
“師父就不想聽聽我們親身獵殺靈獸的經歷嗎?我有好多感想,還有好多好多問題,你感不感興趣,我說給你聽聽?”
“嗯。”
“咱們狩獵冰原狐的時候還沒這麼艱險,但在九幽迷城裡,我好多次都覺得自己快死了。”
白漣舟看著溶魅饒有興趣的表情,沒有遲疑就問了出來:“露雅那面天神之盾,不是您給的吧?”
“嗯,我也不知道那東西的來歷。”
溶魅遺憾地嘆了口氣,有點無能為力地說道:“雖然占星師被允許知道人間界的一切,但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樣的形容太誇大了。‘一切’這個度太廣泛,相當於無極限,根本不可能。”
白漣舟沉思了片刻,想要發問,卻沒有切入點。
溶魅繼續說道:“不過。。。。。。只要靈力夠強,我們就可以穿越任何時間、空間,去獲知我們想知道的一切。”
“您有猜想了嗎?”
“兩種吧。”
“其一,是某人透過一種超越時間限制的靈能,將未來或者過去的天神之盾帶到了現在,所以在同一時間中出現了兩面盾牌。”
“這種靈能真實存在,能不能做到這個程度卻很難說。因為它不但耗損巨量靈力,如果失控,靈術師會直接死亡。”
“另外一種可能性呢?”白漣舟聽完溶魅的一席話,似懂非懂的,有些小小的沮喪。
溶魅看著漓羽,有些不知道如何開口。
只得由她介面道:“第二種可能,是藉助神力,重新創造另外一面一模一樣的天神之盾。只是。。。。。。我們對神間界的瞭解太少了。”
白漣舟皺著眉頭,聽著漓羽和溶魅雲裡霧裡講了一大堆,時間空間、人界神界,他覺得自己像是一位遊客,慢慢發掘整個世界的秘密。
原本以為占星師靈力最弱,做占星族靈使應該是非常好辦的差事,又能借此瀟灑威風,結果卻是接受這麼多從沒聽說過的只是,經歷了那麼多險象環生的情節。。。。。。
自己在外闖蕩了這麼久,以為已經足夠見多識廣了,現在看看,他連靈術世界裡的皮毛都沒掌握過來。
“但是這種情況說不通啊,神明怎麼會在這種小事上跟我們兜圈子呢?”
溶魅想張嘴解釋,最後慘然一笑。
同樣的,面前的少年竟也露出了同樣的表情。
師徒二人心裡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一件事——
鎮世決,難道不是創世神在跟人間萬物兜圈子嗎?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聲音很低,但是很堅定。
聽他這麼一說,白漣舟瞬間感覺整個屋子的氣氛都冷了下來。
他連忙擺擺手,轉移了話題:“神力面前,咱們再猜也沒有結果!咱們先不說這麼複雜的問題了,師孃,你見過人魚秘術嗎?”
“沒有親眼見過。”漓羽笑答道。
“在九幽迷城的時候,露雅就召喚出了一個金色的陣法,在那個陣中,我們三個人的傷勢全恢復了。”
“這個呀,要你親自去問問她咯。”
“那師父,你會不會佔星族的陣法?”
溶魅思考了一下,點點頭,回答道:“所謂陣法,其實就是我們體內的靈力被釋放出來,在外界的表現形式之一,而且沒你想象的那麼玄奧。
“比如我們水靈師受到海神庇佑,如果靠近海洋或其他水源豐富的地方,靈力就會得到天然條件的增強,更容易召喚出陣法來。
陣法跟自己體內的靈力迴路相呼應,你體內的靈力是什麼樣子,所表現出的陣法就是什麼樣子。但是這種特殊的運靈方式需要很強大的靈力基礎才能夠實現,以後你就會慢慢的體會到了。”
衛生間的門開啟了。凜夜赤裸著上半身,從一團白氣之中走了出來。他用一大張浴毯從腰上裹住下半身,手中拿著一塊毛巾擦拭著頭髮上滴下來的水,有些慵懶的半閉著眼睛,腳下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溶魅望著那肌肉線條分明的半裸體,深吸了一口氣,儘量維持著自己原本平靜的狀態,迅速將手擋在漓羽的眼前,對著凜夜道:“這裡還有女孩子呢,注意一點自己的穿著!”
凜夜的動作停了一下,瞪著眼睛向溶魅和漓羽的方向望來,馬上發出“啊——”一聲淒厲的慘叫。
。。。。。。
“你喊那麼大聲幹什麼?”
溶魅有些暗暗地惱火,把手重新擱在桌子上。
漓羽尷尬地埋頭吃著糕點,臉紅得像紅蘋果。
過了不久凜夜才重新從屋子裡出來,潔淨的白襯衫上還有幾道方形的皺褶:“實在抱歉,在家隨便慣了,師孃莫怪,師孃莫怪。”
“下不為例。”溶魅整張臉都垮了下來。
“哎呀呀,師父,你說話怎麼這麼傷和氣啊。”凜夜抽了張凳子出來挨著漓羽坐下,抱著她的胳膊撒嬌,“雖說現在師孃是靈族族長,但以後肯定是咱們占星族的人,不分家嘛。”
說著他拿起桌上的水開始喝起來,還沒送到嘴裡,杯中的水便“咔擦咔擦”的結上一層冰,一路凍到了他的嘴唇上。
“師虎,我才剛回來你就懲罰我……”凜夜的吐字也變得不清楚了,後面的話全部被越來越多的冰碴子堵在了嘴裡。
他滿面通紅,看著下唇黏在杯口上,不服氣地看著溶魅,“師虎,我說的都是實話嘛……你都把。。。。。師涼帶回來了。。。。。。你不能這麼欺負人的!”
“好啦好啦,”漓羽笑著瞪了溶魅一眼,“溶魅族長,手下留情。”
“沒大沒小的。”溶魅看著使出渾身解數向漓羽撒嬌的凜夜,揮了揮手,他嘴上的冰花才慢慢消融退去。
啵~
凜夜猛地把嘴巴從杯子上拔起來,傻氣沖天地向溶魅一笑,絲毫沒有生氣。
溶魅又無奈的笑了笑,都二十出頭的人了,凜夜的臉上也有了些歲月雕刻出來的成熟氣質,但行為舉止卻還像個小孩子一樣。
“以後溶魅族長說什麼我都聽!”凜夜舉起右手來發誓,“我不說了,我不說了,遵命我的族長,我的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