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僱傭兵訓練場(1 / 1)
白漣舟沒有立刻離開格里帝國,而是又多住了一天,為那晚在熵天塔上的所作所為自責。
他原本覺得,如果將未來的厄運告知給本人,總比自己悶著等它發生要強,說不定對方能找到解決的方法,事情會有轉機。
結果卻被另外一位主人公——科瑞恩家的大小姐撞上了。
回想著那個眼神,應該是聽見了的,從頭到尾,一清二楚。
少年心裡隱約是有答案的,他開口說出來的厄運基本改變不了,但他想搏一搏運氣,畢竟詹森·西塞爾是那樣強的僱傭兵,是火帝國最強的靈術師,肯定有辦法保護妹妹的周全。
他就這樣在心裡,自責而痛苦地想,並且安慰著自己。
一整夜都在輾轉反側,此時天色已經堪堪露出一抹魚肚白,他也不打算睡了,直接翻身起床,打算去熵天塔給小西塞爾賠禮道歉。
熵天塔東邊是一片很大的訓練場,比白漣舟見過的操場大一倍。僱傭兵們列成長隊圍著外圈跑步,每過一段時間便會高喝一句口號。
正中央是一排稻草人,不斷有弓箭手奔跑在站點和靶垛之間的兩點一線上,拔弓,射箭,靶上戳滿了,再將羽箭拔下來。
練習刀劍的,則兩兩站在一起切磋。
白漣舟站在外面看得出了神。
“喲,起這麼早啊,要不要找個人陪你練練?”
耳邊,一個聲音突然響了起來,旋即“啪”一個響指,那人點了根菸。
白漣舟婉言拒絕道:“不用了。。。。。。你來的正好,我正要去找你。”
小西塞爾只穿了件薄薄的休閒衫,背上揹著龍頭長弓,掐腰看著訓練場上的僱傭兵們。
“平時我們這兒都是這樣訓練的。我小時候,也就是剛做僱傭兵的時候,和他們一樣,天天跑圈。”他嘬著煙,又道:“在這兒不拼爹,拼的是實力。我也是這樣天天負重跑、練、砍砍砍訓練大的。”
雖然對方說得很清楚,但白漣舟仍舊錯愕地問了一遍:“你也練?你也跑?那他們會不會欺負你?”
“啥叫欺負,被打趴下算嗎?”
白漣舟點點頭:“算。”
“那他們天天欺負我。”小西塞爾呵呵一笑,“我天賦不好,小時候沒少捱打,別人三天能學會的靈術,我一週才能學會,老兵打完我爹打,說來,還挺壓抑挺痛苦的。”
僱傭兵的眼睛凝望著遠方,喃喃說道:“後來我就遇見她了。”
“那是二十多年前了啊。。。。。。我爹向科瑞恩家族買了批武器材料,赫菲斯族長親自帶人過來送貨,她也來了。”
“你能想象嗎?她就在那個地方站著,在那踢石子玩。”小西塞爾指了指遠處,一個不太起眼的方向,“我不認識她,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覺得她可愛,還問她是誰家的小孩,之前怎麼從來沒見過。”
“她當時看我的表情,像在看一位相識多年的朋友。我們聊得很開心。。。。。。好像認識很久似的,那個詞兒怎麼說?一見如故。”
“瞧見沒?”小西塞爾伸過手來,指了指小手臂上一枚月牙形的印兒,“她撓的,跟個貓兒似的。”
白漣舟沉默著。
實際上靈術師身上是不會留疤的。靈力可以恢復一切傷口,即便是深可見骨的傷口,癒合後的肌膚也是光潔如初的。
頓了頓,他又說道:“你那天見到她了吧?很漂亮吧,性格也很爽朗,偶爾是任性了點,不大聽勸。”
“見到了,很漂亮。”少年應了一句。
“沒事,知道了就知道了吧。”小西塞爾慘然一笑,說道:“畢竟是發生在未來的事,咱先吃他們的喜糖,喝喜酒。”
“你說她結婚會請我去嗎?”
語氣很卑微,問得白漣舟愣了一會兒。
少年想了想道:“她都叫你那麼多年哥了,怎麼會不請你?”
小西塞爾笑了笑:“我。。。。。。是,不過我很多年沒喊她妹妹了。”
“那天我不該跟你說這些的。”白漣舟誠懇地道歉,“對不起。”
“她這麼多年了,一直想做個僱傭兵。我不明白,她可是科瑞恩家的大小姐欸,為啥要做這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的事兒?”
“之前我跟她聊了很多,一個女孩子家,別總做打打殺殺的事,若是我哪天保護不了她,換別人來也行啊,安全就行。”
“她說不行,嫁給別人還不如讓她去死。”他頓了頓,又說:“假如哪天她跟我說,她揭了懸賞令,要去獵殺賞錢,老子一點兒也能不驚訝;你說她會為我死,老子也不驚訝。”
“老子就是遺憾啊,嫁人了,嫁吧,活著就行啊。。。。。。我能找到她就行啊,嫁給老子反而不幸福。”
這一刻,僱傭兵和少年一起沉默了,甚至連訓練場嘈雜的聲音也減弱了下去。
一根菸抽到菸屁股了。
嘬得太快,煙把兒燙手,小西塞爾隨手一丟,用鞋尖碾滅了。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那麼迫切地來維奧萊特帝國,或許也是想躲開這裡的一切吧。
過了好一會兒,二人的情緒才平靜下來。
“喲,來客人了。”小西塞爾拍拍白漣舟的後背,“走,我帶你看個好玩的東西。”
白漣舟跟著他往熵天塔的方向走。塔下,懸賞欄旁邊,有位靈術師在等待他們。
來交差的。
跟少年當初跟著師父一起交冰原狐的流程類似,熵天塔就是赤燼城最大的兌換點。
“老大!”見小西塞爾遠遠走來,那火靈師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來,笑道:“您上次要的東西,小的給您找來了。”
小西塞爾又點了根菸:“這麼快?你小子辦事行啊。”
想來,能讓僱傭兵頭頭費心去找的東西肯定不是尋常物件,白漣舟的好奇心瞬間提了起來。
火靈師從布袋裡掏出一塊發光石頭,呈到小西塞爾手裡。
這什麼玩意兒?
一塊石頭?
“沒見過啊?這是我們火靈師常用的靈石,有些貨沒那麼好帶,就把靈力迴路附到靈石上,收貨的那邊就能直接取出來。”見少年面露困惑,小西塞爾又解釋道:“萬一哪天你託別人幫你找個靈力體,沒有實物,虛無縹緲的,怎麼辦?”
“倒是挺方便的。”白漣舟點點頭。
那石頭表面看的確平平無奇,但貨品嘛,肯定是珍貴無比的,越不起眼越好。
“行了,你回去吧,找管賬的領錢。”小西塞爾揮揮手,“哦對了,還有個事兒,我下週去維奧萊特,你吩咐下去,都安分著點。”
“是,老大您放心。”
待那人走後,白漣舟問道:“這什麼東西啊?”
“啊。。。。。。傀儡,聽說過嗎?”小西塞爾扭回頭,說道:“一種難得的靈力迴路。”
白漣舟略微沉思,問道:“擁有了它,就能擁有一個一模一樣的自己?”
“對,沒錯。”
這東西確實很離譜,靈力越強,複製體便越強,若是像師孃那樣層級的靈術師擁有一個傀儡的話,恐怕後果難以想象。
“想試試嗎?”小西塞爾問道。
“我?”白漣舟遲疑了片刻,不由得自嘲一笑,“這東西給我用,不是暴殄天物嗎?”
在他看來,自己不過是個靈力廢了大半的普通人,太浪費了。
小西塞爾白了他一眼:“放屁。老子知道,靈力提升很難,理論上就連最強的靈術師也無法隨便提升自己的上限,但你不能太看輕自己,你是個靈使,比外面那些蝦兵蟹將好太多了。”
“今天就一句話,要不要?”他又強調了一遍。
顯然,這場討論已經有明確的結論了,白漣舟想要就拿,不想要也得帶走。
當然,他想要。
雖說他非常不滿意現在身體裡的力量,但心裡覺得自己不見得比那些靈力高超的靈術師們差。溶魅族長既然有心要收自己為靈使,一定是他有什麼獨到之處是能被預見到的,只是現在還未表現出來罷了。
“謝謝西塞爾先生的美意。”白漣舟接過靈石,補充問了一句:“我聽說這傀儡很稀有的,你拿多少錢收的?”
小西塞爾又翻了個白眼:“咳咳。。。。。。你問那麼多幹什麼?想買?老子還不賣呢,有價無市。”
也是。。。。。。他也沒那麼多錢。
“囑咐你一句啊。”他又點了根菸叼在嘴上,“你用的時候小心著點,先找個明白人問問,別自己瞎琢磨。這東西強歸強,但還是有一定危險性的,你才剛學了水靈術,不要再輕易嘗試新的東西了。”
白漣舟心裡一邊想著些有的沒的,一邊問道:“那我。。。。。。我找我師父問行嗎?”
“行,不過。。。。。。占星師嘛,總容易過分杞人憂天了些。我怕他給你沒收了不讓你用,你另找別人吧。”小西塞爾略一思考,又道:“占星師也不一定懂這個。你最好找個靈族人。。。。。。漓羽族長,哦對,可以先問問她。”
“那也行,有空我一定去找師孃問問。希望我別浪費了這麼好的東西。。。。。。”白漣舟小聲嘟噥了一句。
小西塞爾微微一笑,突然問道:“要不,晚上喝酒去?”
少年一愣,旋即笑了笑:“這不好吧,我。。。。。。我不怎麼喝酒。”
“怕啥,又不會把你灌醉,就小酌幾杯。”小西塞爾眼睛一彎,露出一個壞笑,“你小子就不想嚐嚐我們赤燼城最有名的燒酒?”
少年的確不抽菸,也不愛喝酒,在家的時候,爹總唸叨著要喝格里帝國的燒酒。大陸各地區的就區別很大,弗吉利亞帝國在大陸最北,格里帝國在大陸最南,兩地相距很遠,酒更是天差地別。
白漣舟無奈,苦笑應道:“行吧行吧,晚點我再來找你。”
“記好了,晚上至少先喝三杯,剩下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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