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幻術之王(1 / 1)
漓羽對祈夢的坦白有些吃驚:“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元晝族長不等到靈族人露面,是不會輕易現身的。我之前跟他交過手,他的實力。。。。。。可能與伊斯黎上將不相上下。”
溶魅道:“是他故意讓你逃走的嗎?”
“對,我覺得這也是他想借我的名義,將四大種族召集到這裡來,我如他所願。他要不是這個目的,就不會先派一個新冊封的靈使過來了。”
“這麼說來,倒是有趣。”漓羽聽了祈夢的解釋,覺得有些好笑,“雖說我父親一直很照顧馭獸族,但您為何這麼有信心,覺得我和溶魅族長一定會幫你呢?”
“站在正義的一方來說,元晝族長的立場才是正確的。”她補充道。
“正確?那你幫他試試。”祈夢用最溫柔的語氣,說出了一句警告式的話語。
漓羽面露不耐:“這就是前輩求人辦事的態度嗎?”
“小羽,”溶魅伏在她耳邊,低聲說道:“我們必須站在她這一邊。”
“可是元晝前輩畢竟是你。。。。。。”
“義父嗎?真是可笑。”祈夢從鼻子裡冷哼了一聲,“幼稚的小女孩!”
“今天,我之所以這麼有信心,確信您二位會站在我的陣營,是因為我見過了他的武器。”
漓羽回頭看了看溶魅,連忙問道:“是什麼武器?”
祈夢擠出一個毫無感情的微笑,道:“我不知道名字,但只要不是‘聚魂之劍’,羽族長您,就必然會站在我這一邊了。”
“除非我死,否則不會被別人奪走。”
“漓羽族長,你以為你今天不會死在這兒嗎?”
一旁的澤維爾努力仰起臉來,繼續說道:“元晝族長可能殺不了她,但是他殺了你,還是綽綽有餘的!”
溶魅的手揚起,在半空劃過一道弧線,澤維爾的身體像是被人掐著脖子拎起來一樣懸在半空。
“身為一個靈使,對族長說話就是這個態度?”
“溶魅族長,你也一樣!”
“你找死?”
“這個婆娘。。。。。。今天把我們引到這裡來,就是想把術士峽谷所有的靈獸喚醒。。。。。。把我們全殺了。。。。。。”
澤維爾的聲音斷斷續續,“漓羽,我看你命裡沒什麼福氣,才做兩天族長,就要。。。。。。死在這群靈獸手裡了啊!”
漓羽冷笑一聲,沒有理會。
她眯著眼睛,敏銳地感受著周圍的靈力波動,瞳孔裡翻滾不息的風暴和手臂上的靈力刻紋突然消失。
“哦?他來了。”
。。。。。。
溶魅凝望著遠方,心中的緊張瀰漫而上。
在他生命的二十四年裡,從來沒有過如此不自信的時候——身邊是深愛多年的妻子,身後是徒弟,迎面而來的,是自己的義父大人。
他要反反覆覆確認,才能保證自己的直覺沒有錯誤。
愛是這世界上最不可預知的事物。因為他是占星族的首領,需要時時刻刻保持理智和清醒的頭腦,所以在感情上總是謹小慎微。所有人都會害怕他掌握過去和未來,得知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身為一個占星師,他從不敢跟哪個靈術師這樣近距離站在一起過。
他的生活裡只有星星,無窮盡的星象。
哪怕他以默默展望這個帝國多年,哪怕他心裡早就知道了想知道的一切。
普通人的一生,嬰兒期所看到的世界是完全未知的,意識模糊,靠感官來認知;童年開始確立世界觀,開始認識世界;少年期積累知識,開拓視野;青年期奮鬥打拼,在社會群體之中重新整理對世界的認識;老年期思考人生,感悟過往,直到死去。
溶魅是一個很古怪的人,他的人生與普通人剛好相反。
這就導致他在胚胎裡就能聽懂人們說話,知道自己活在一個什麼樣的環境,看得到具象化的事物,最後在那發育尚未完全的大腦之中形成一個模糊的判斷。
只可惜胚胎的腦容量有限,他只記得自己會在三年之後被丟棄——
然後應驗了。
因為他的毛髮和虹膜都是暗銀色,和其他的小孩不一樣,村莊中的人說他是“雪妖”轉世。溶魅的父母被逼無奈,只得將他丟給了隔壁村的老靈術師,奎恩長老撫養。
後來他認識了自己的首領,幻術之王元晝。
男人用溫暖的大手將他抱起,帶回了王都聖朗德爾。
溶魅的靈力天賦很不錯,十二三歲便成為了靈力世界的佼佼者。在他還沒有成為靈使之前,就已經是千古難尋的最強佔星師。
但他仍舊孤僻、高傲,從來不與世人爭論是非。有人說他自恃靈力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誰都瞧不起;也有人說這是元晝族長為了限制他的靈力,不讓他學幻術,而是去占星族做些苦差事,天天擺弄一些毫無感情的星星。
溶魅心裡清楚,答案是後者。
幻術師向來是無情的,他們通常出身於名門望族,是典雅與神秘的最佳體現者。他在少年時期曾無數次見到元晝族長殺人於無形之中,而那些死者,通常毫無外傷、表情詭異,被幻術迷惑、兼以精神折磨殺死。
殊不知,這是義父用無聲的方式告訴孩子,世界的主宰者需要被別人保護。
“占星師!”祈夢的語氣有些慌亂。
溶魅轉身,用低沉且略微嘶啞的嗓音說:“出了什麼事我擔著。”
祈夢將他招至身前,壓低聲音問道:“溶魅族長,有件事情我必須要問你。”
“如果。。。。。。我是說如果,帝國中有人能消除別人的記憶,怎麼辦?”
溶魅沒有接話,而是低頭思忖,不知道這句話是真是假,對方是否有什麼隱藏含義。
因為很多年前,他們一行人也曾經相聚在一起,時過境遷,前任靈族族長伊斯黎和占星族族長諜魅已死,元晝和祈夢是那個時代極少數能留下來的人,今天的表現實在是古怪。
溶魅素來冷靜,但此時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內心已經微微驚愕了。
祈夢眼神中閃過一絲凜然,沉聲說道:“實不相瞞,我腦海裡有關您和前任占星族長的事情一片空白,也不認識那個新族長漓羽。”
溶魅把視線轉過去,認真地盯著祈夢看了幾秒。
在他印象中,祈夢如今應該三十幾歲,是伊斯黎族長一手培養起來的女靈術師,並且馭獸族與靈族向來交好,她不認識小羽的機率微乎其微。
更何況,退一萬步講,在剛剛結束的水火兩國戰爭中,溶魅作為占星師的最高統領,親自向各族發號施令、傳達最新的占星結果,其中首當其衝的,就是這位你掌控靈獸之力的馭獸族族長。。。。。。
難道祈夢的記憶真的被抹除了嗎?
沉默了好一會兒,溶魅才微微點頭,回望了一眼遠處的凜夜,顫聲說道:“你有懷疑的目標嗎?”
“您作為占星師,不應該這麼害怕。”祈夢瞥了他一眼,神情又冷峻了下來:“我當然有懷疑的目標,不過這個人不在今天這群人之中,您大可放心。”
溶魅知道,此時的祈夢絕對沒有說謊。
在四大種族之中,位次以靈族為首,自上而下的資訊網是一體的。
而占星族,是所有秘密的重點,也是所有情報的發源地,祈夢這話的意思,基本上是在挑明瞭說——
她在懷疑人魚族。
只有人魚族不在場,也絕對不會在這種時候出場。
“。。。。。。”
溶魅低著頭不接話,他內心深知,祈夢的懷疑是很極端的錯誤。
正如小羽所言,這些年裡,靈族待馭獸族不薄,但逐漸的,他們之間互相猜疑,來往越來越少,到了她這一輩,幾乎快要把兩族間的戰友情誼全部抹殺了。
他對實情沒有完全的把握,如果說了,會不會將視線拉回到占星族身上?那些秘密,會不會直接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
祈夢沉聲喚道:“溶魅族長。”
溶魅瞪了她一眼,說:“前輩,做好你自己的本職,帝國的秘密有人來守護,切勿妄言。”
“你怕他們傷了你的那兩個靈使嗎?”祈夢順著他的視線看向不遠處的兩位少年,“他們叫什麼名字?”
“你多慮了。”
“不管你怎麼想,我都會盡我所能保護你們占星族,但若是有人縱容別人不安好心,我攔不住。”祈夢的目光有意無意地詹森·西塞爾。
她無論如何也不能放下心中對火靈師的芥蒂。
“憑馭獸族的實力,你也攔不了。”溶魅失笑,壓著惱火,語氣嚴厲了起來,“你跟野獸打交道這麼多年,人類的戰爭,你還記得清楚嗎?”
祈夢不吭聲了。
“在某種程度上說,你應該感謝某人消除了你的記憶。那個秘密,你根本碰不起。”
祈夢全然不在意溶魅的警告,只是喘了口氣,艱難說道:“總比您父親給我造成的創傷要好。”
“他跟我無關。”
“您越想跟它撇清關係,就越容易暴露他的秘密。”
溶魅輕輕一笑,懶懶道:“看來,您真的該多跟‘人’打打交道,祈夢族長。”
祈夢的眼神微有變化,她凝望著森林的盡頭,混沌的暴風雪自極北邊的遠方席捲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