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危險人物(1 / 1)
小西塞爾慌張地抬頭看向三位靈使的方向,還好他們沒有聽到元晝族長跟自己的對話。
他內心的感覺十分奇怪。
元晝的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但是能如此輕易就將鎮世決說出口的人卻不容小覷。
難道溶魅和白漣舟之前的所有表現,都是在為這位幻術族族長打掩護嗎?
亦或者說,他們二人真的在地下有危險,逼得這位義父大人必須使用鎮世決才能救他們出來嗎?
說不通啊。。。。。。
小西塞爾看那邊兩位占星靈使的表情,倒也不像是師父有致命危險的樣子。
用凜夜的話說就是,老子是個占星師,能預知到你們的未來。
他都不急。
“元晝族長,我看你的表情不像是在著急。”他試探道。
元晝扶住小西塞爾的臂彎,“是的,我不著急。”
“那我也沒什麼好急的。”他點了根菸,問道:“不介意吧?”
“你只是僱傭兵,對僱主沒什麼感情,我當然不介意你的情緒。”
小西塞爾笑笑,說道:“我說煙,我沒事就愛抽兩口,嗆不著你吧?”
元晝心頭略感異樣,平靜應道:“隨意。”
不難看出,雖然是元晝主動展開話題,但是他的緊張感卻溢於言表。這也是小西塞爾略感疑惑的地方,所以一直保持著恭謹的態度。
“我不著急,是因為我知道他們會在下面遭遇什麼,救或者不救只在我一念之間。”元晝話鋒一轉,盯著小西塞爾說道:“我對你說這些,想來西塞爾先生也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小西塞爾連忙笑著說道:“您是長輩,叫我名字就好。”
元晝聽他避重就輕地回應,便直接點破說道:“漓羽不會輕易放你回格里帝國了。”
他猛嘬了口煙,應道:“是,我也沒打算回去。”
望著那雙無底洞般沒有高光的眼睛,如同一潭死水,毫無波瀾。小西塞爾心說,自己來維奧萊特帝國找鎮世決這個目的絕對沒暴露,而對方卻開門見山地把這件事說了出來,恐怕也是藉機試探,沒有什麼實質性證據。
他內心暗暗警惕,因為很明顯,二人在情報資訊的獲取上完全不對等。
一時間,他也不知道是該順著對方繼續往下說,還是故作鎮定,提防使詐。
“我們僱傭兵,拿錢辦事的呀。”於是他面色不變,毫不拖泥帶水地說,“漓羽族長的目的,就是我辦事的基準。”
“嗯,也是。老一輩的總有不明白年輕人的一天。”
“至於誰擁有鎮世決,我根本就不在乎。”
這句話說出口時,小西塞爾有賭的成分。
元晝嘲笑似地看著他,說:“作為一個僱傭兵,你的回答滴水不漏,但是作為一個火靈師,你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鎮世決可以通曉一切,你如何從格里帝國來到維奧萊特,中途又回去做了什麼,我一清二楚。”
雖然對元晝的身份不信大於信,但小西塞爾還是面色一白。
“呵,呵呵。。。。。。”他略一沉思,鎮定自若地說道:“說得好像我做了啥虧心事一樣。”
“你的前僱主洛克·蘭登,偷偷潛入維奧萊特,意欲偷走權杖精靈,被白漣舟教訓了一頓,你奉懸賞令幫他一雪前恥,有這回事吧?”
小西塞爾心頭湧起一絲不安感。
元晝看著他的雙眼,似乎想看到他的內心深處,“後來你就來了維奧萊特,故意輸給前來救場的漓羽,然後順理成章道薩魯鎮救出了白漣舟,幫靈族重創神壇祭司,迅速獲得了大靈使的信任,再然後。。。。。。”
元晝瞥了一眼他大腿上的槍袋,續道:“回你們國家撈了把槍,又急匆匆地趕回來參加這場狩獵戰。”
“你差點用它殺了我。”
小西塞爾呼了口煙霧,“承讓了。”
“我很感謝你為了那兩位占星靈使捨命赴死。”
小西塞爾略微感到遲疑,但雙拳一抱,謙恭道:“這是我理應做的。”
“靈族、占星族和幻術族一衣帶水,一脈相承,日後,我們還有很多機會合作。但你的演技真是拙劣得很。”元晝的目光一直鎖定在遠處的三位靈使身上,“你知道那邊的三個靈使裡,最危險的是哪一個嗎?”
這話說得實在直白,但也唯有如此,元晝才能從自己這裡騙到些有價值的資訊。小西塞爾沒猶豫,直接回答了他:“白漣舟。”
“白漣舟是弗吉利亞帝國派來的間諜,您認為我和他的目的一樣,都是鎮世決。您覺得溶魅族長一直對他沒防備,甚至讓他進入地下洞穴中去,拿到了上古武器‘鋒矢’。。。。。。您擔心他。”
元晝微微一笑:“差不多吧,西塞爾,我這算是幫你找到了盟友。”
此時此刻,對於詹森·西塞爾而言,對方只可能是兩個身份,一個是溶魅族長的父親,僱主的盟友;二是一個水靈師,格里帝國的仇人。
“那我應該謝謝您。”小西塞爾謙恭道:“不過,我不是謝剛才說的那個,什麼盟友。”
“嗯?”
“我是想感謝您幫我排除了一個選項,”小西塞爾放鬆地靠著身後的岩石,仰望天空冷冷一笑,“您不是鎮世決之主。”
“你知道我為什麼願意被試探,並且順著思路,引導你說出這麼多願與我的行蹤嗎?你說的越多,我就越能確定自己的想法是對的。”
元晝挑眉,笑道:“說說看。”
“看似暴露的是我,實際上,真正暴露的人是您。”小西塞爾手裡把玩著煙盒,一開一合,很有節奏感。
“我理解,護犢心切嘛,但鎮世決之主另有他人,這是事實,你說再多也改變不了。”他停住了動作,面容上多了一絲神秘感,“很可惜,你剛才說的所有事情,我也好,洛克·蘭登的行蹤也罷,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這個嘛,所有人都知道溶魅族長是您的義子,你們二人互通有無,是再容易不過的事。唯獨。。。。。。”
“唯獨什麼呢?”元晝笑眯眯地問道。
“白漣舟去赤燼城找過我。”小西塞爾頓了頓,微微一笑道:“你猜,他對我說了什麼?”
他故意頓了一下,意在看看元晝族長的表情。
“想猜到我在靈使身邊做什麼事,再簡單不過。無論是我心向靈族,還是心向格里帝國王室,討好占星靈使都是必然要做的事情,本質上沒有任何差別。。。。。。只不過您現在覺得我是後者。”
“您,不會佔星術。”
“沒有說服力。”元晝的表情仍舊沒有變化,並沒有因為小西塞爾拆穿自己便顯現出任何慌亂。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
小西塞爾認真看著元晝,露出一抹勝利的笑容,他要打出那張絕殺牌了。
“白漣舟的目的,是利用鎮世決恢復靈力,不難看出,他在跟占星族長和帝星師的相處中,已經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現在可不是間諜,而是堂堂正正的占星靈使。”
“那是因為你不曾想到一個少年也會深藏不露。隱藏在人心中的事情,你這一套說辭,不一定說中。”
小西塞爾狂笑幾聲。
“謝謝您,本來我挺沒底氣的,現在聽您這麼說,我開心多了。您如果是鎮世決之主,這麼危險的人還放給別人看管,不矛盾嗎?”
元晝愣了半晌,道:“西塞爾將軍果然不是一般人物。”
“我說完了,元晝族長,如果您還能把我剛才說的這些推翻的話,那隻能說您的演技實在是太厲害了,我甘拜下風。”
小西塞爾站起身來,想要往白漣舟的方向走,“啊,您放心,我是站在靈族這一邊的。很感謝您給了我一個完整的思路,下次再回格里帝國的時候,我就可以輕鬆騙過洛克·蘭登和葵黛爾了。
“希望你別把自己玩死,火靈師。”
“借您吉言!”僱傭兵露出一抹壞笑,“我現在,要去看看那位‘危險人物’和他的鋒矢,您要一起嗎?”
嗖!嗖!嗖!
話音未落,小西塞爾身後突然傳來三聲羽箭激射的聲音。
三支透明的箭矢擦著他的耳朵,戳在不遠處元晝的腳邊。
只一瞬間,冷汗滿身。
他回過頭朝三位靈使的方向看去。
剛才還在認認真真搗鼓十字輕弩的白漣舟一臉抱歉地跑過來,額頭上滿是細汗。
“抱歉啊西塞爾先生,這把武器。。。。。。我用得還不熟練,把握不好靈力的火候,您。。。。。。您沒受傷吧?”
小西塞爾一隻手扯著衣服抖晾身上的冷汗,另一隻手不斷用手摸著發燙的耳朵,沉聲道:“那邊那麼大一個阿爾克斯,活靶子,你非要對著我,想謀殺老子啊?”
“還真是夠危險的,以後小心。”元晝舒了口氣,“你剛才用的招式,是‘風箭’吧?”
“對,在弗吉利亞帝國的時候,我曾見到有風靈師用弓箭射出銳利無比的箭矢。但是將風凝固成一支箭,而且還要考慮靈術改變後的風向和阻力,對我來說難度實在是太大了。”
風靈術中與其他元素的箭矢不一樣,冰、土塊或是焰箭都是具象化的,而風箭是透明無形的,難度最高。所以用弓箭的風靈師,往往靈力都很出色。
白漣舟一邊畢恭畢敬地跟小西塞爾道歉,一邊又解釋道:“你真的無回我了,我將空氣變成‘箭’之後,周圍的氣流產生變化,原本我衝著正前方,結果一下子就偏到這邊來了。”
小西塞爾接過白漣舟手中的鋒矢,手指上催動靈力,在機弩末端輕輕一點。
突突突!
無數的火焰箭矢激射而出,風馳電掣地砸在遠處的地面上,登時燃起熊熊大火,經久不熄。
小西塞爾不疾不徐地走進火海之中,感嘆道:“無屬性者的靈力產物,嘖嘖,有價無市的好東西。”
白漣舟一慌:“你不會想拿走賣錢吧?”
“我只是感嘆。”小西塞爾繼續說道:“我們所使用的四大元素,在它身上被放大了好多倍。。。。。。我剛才只用了一成靈力,放在平時,只不過能燃起一簇小火苗;用在鋒矢上,居然能打出這麼高的威力。”
格溫德林怔怔地望著小西塞爾手指上的餘燼,問道:“我剛才看祈夢族長能一次射出七支冰箭,在族長的靈力加持最多能連續射十幾支,詹森·西塞爾,你剛才用鋒矢射了多少支箭?”
“弩和弓的攻擊形式不同,”小西塞爾耐心解釋道:“我這是連發,剛剛大概連續射出了二三十支吧。”
白漣舟撓撓頭,目不轉睛地看著那烏黑透亮的弩機,“我沒辦法用處連弩的感覺,現在單發一支箭,都有點把握不準火候。。。。。。”
小西塞爾將鋒矢牢牢綁在白漣舟手腕上,安慰道:“別灰心,弓弩是最難上手的武器之一,得慢慢學。”
“這事兒好說,所有武器都是熟能生巧。”
凜夜慢悠悠地走過來,俯在白漣舟身側,用手托住他的胳膊肘,“兩腳分開,對,與肩同寬。手肘穩住,手掌握住鋒矢的下半部,來,這隻手控制發射——雙臂懸空!試試看!”
白漣舟被凜夜擺弄一番,架勢標準十足。
下一瞬,他手上銀光一閃。
騰騰騰!
三根手指粗細的銀白色冰箭急射而出,直直墜入火海之中,伴隨一陣“嗤嗤”的聲音,火焰漸漸熄滅,冒出一片白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