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守夜的愛情故事(1 / 1)
荒郊野嶺生活,總是要有人守夜的。
對於第一次出遠門的新兵來貨,確實有點難。
今天晚上恰好輪到了白漣舟和凜夜。兩兄弟平日裡就形影不離,步調統一,但在這件事情上,卻有了很大的差別。
後半夜了,白漣舟坐在天啟神樹下,眺望著遠處不遠處如同春筍般的營帳群。
神樹遠遠比他想象中要粗壯得多,粗略估計,就算是把新兵營所有人都叫過來,也無法完成合抱。
而高度,更不用說了,從頂上落到地面,挺久的。
“又是咱倆啊,師弟。”凜夜從遠處走過來,手上提著一盞小巧的夜晶燈。
“你說這算不算是命中註定?”
說到這兒,凜夜由衷開心地笑了笑,坐在神樹裸露在地表之外的根系上。
頭頂上方,偶爾有鳥類扇動翅膀的聲音。
“啊。。。。。。欣欣向榮的世界啊!”白漣舟向後仰躺下去,放聲吶喊道。
凜夜毫不留情地提醒道:“向榮個屁,你腦袋邊上有鳥屎。”
白漣舟立馬筆挺地坐起來,踹了他一腳:“你是真特孃的不解風情啊。”
師兄失笑,臉上一片悽苦。
“我想起咱們第一次見面那會兒了。”白漣舟愈發無聊,主動找著話題,“咱們也是這樣,面對面坐著,聊了一整夜。”
凜夜抱著手臂,問道:“你不緊張嗎?我還是第一次守夜。”
顯然白漣舟沒有半點激動之情,他遙望著那些熄了燈的帳篷,沉默不語。
“師弟,你怕嗎?”凜夜摳著手指,冷不丁問道。
“怕什麼?”
“亡靈死士啊,那些黑霧。”
白漣舟抻了個懶腰,想了想,搖搖頭道:“我不怕這個。”
“要說害怕的東西。。。。。。”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我怕哪天有機會回到弗吉利亞帝國了,卻找不到家。”
好在他們兩個都不是蜜罐里長大的孩子,凜夜雖然做不到完全感同身受,但內心也很不是滋味。
他不接話頭,就自顧自地嘮叨:“不能用砍的,水靈術和風靈術也不好使,居然還得靠那幾個火靈師罩著咱們。”
“那也沒什麼不好。”白漣舟想了想,說道:“西塞爾先生不在,咱們免不了得跟其他火靈師打交道啊。”
“。。。。。。等有機會,我陪你回去一趟吧。”凜夜用一種老氣橫秋的語氣說,“要是找不到家,你就帶我去桑訥堡玩一圈,爺身為一個占星師,怎麼也得出去見見世面,你說是吧?”
“行啊,”白漣舟故意冷嘲熱諷說道:“師兄,你對女孩子的態度,有對我的一半體貼,肯定就不用愁孤獨終老這事兒了。”
“我又不是去見你家長,”凜夜給了他一拳,“再說了,腰間也是你跟我走,弄清楚自己身份。”
這句話把白漣舟逗笑了,沒想到,師兄在這方面還挺執著啊。
“那也行啊,明年?後年?”他問道。
凜夜翻了個白眼:“滾啊,老子不喜歡男人,長得帥的也不行。”
說完,兩人同時哈哈大笑。
“師弟,你有沒有從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異性的啊,青梅竹馬的那種,臭味相投的就別說了。”
“鄰家姐姐倒是有,不過那時候我太小了,人家都沒正眼瞧過我。”白漣舟撇撇嘴,反問道:“你有?”
“有。”
“你倆絕交了嗎?”
凜夜翻了個白眼:“你這人說話咋這麼損。”
“不怪我問,主要是沒幾個女人能受得了你。”
此話一出,凜夜臉上浮出一抹猥瑣的笑:“那倒是。”
“。。。。。。的性格。”
嘶。。。。。。小兔崽子不學好,不聽拉倒!”
“好好好,我聽,我聽。”白漣舟連忙妥協,哄著說道:“師兄你說的是誰啊?”
“就在那邊帳篷裡睡覺呢,你猜是誰。”凜夜望著遠方,忍不住笑了。
白漣舟一本正經地開玩笑道:“首先。。。。。。排除格溫德林。”
“說起來,有段事兒沒跟你講過呢。”
凜夜也不理會,只託著下巴,陶醉在回憶裡,“雖然她出身靈族,我只是個小商販家的孩子,但我倆很早就見過,也很早就認識。”
“我家在圖布里克那邊做生意嘛,除了賣紀念品和特產以外,還會定期給聖朗德爾城的貴族們送海產品。。。。。。先前都是我爹去送,後來就讓我和我哥去送了。”
“半個月一次,一來二去的,就見上了。那幾年恨不得天天往王都裡跑,但是我娘管得嚴,我沒少跟她鬧脾氣。”
“後來,我哥想了個好主意。”
“因為每次送的都是活魚、活蝦之類的,就弄死幾條,或者乾脆扔掉,這樣就不夠數了。因為是小孩子,家裡人也不會計較太多,我哥就讓我先進成,在靈族領地裡瞪著,他回家拿新的。。。。。。”
“我哥那人,平時不愛說話,所以我娘從來不懷疑他說謊。他每次回家的理由都不重樣,一拖就能拖一下午。”
“我和格溫德林那丫頭,就熟悉了。”
“再後來啊。。。。。。我也是為了他,才想方設法進的醫療班。”
“雖然這種情節都是發生在小女生身上,不過你師兄真幻想過,要是哪天打起仗來,她一個女孩子家。。。。。。得有人照顧,對吧?”
凜夜不難為情,反而灑脫一笑,“現在好了,真當兵了,還是和她一起。”
白漣舟一直沒說話,在一旁認真地聽著。
能進入各大種族的靈術師,甚至是當上靈使的人絕對不會是個廢物,凜夜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過人的本領,但這麼多年能在聖朗德爾站位腳跟,想必也是付出了許多艱辛與努力的。
他只知道,小時候喜歡一個女孩,一定會想方設法地捉弄她,欺負她,越是鬧得很,就越喜歡。
原來,他這師兄不是耿直,而是早早就欽定了目標,非她不娶呀!
“哎,師弟,你覺得格溫德林喜歡年齡大的嗎?”凜夜的語氣突然惆悵了起來。
白漣舟不解:“怎麼這麼問?”
“我看那個詹森·西塞爾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他狠狠啐了一口,罵道:“又摟又抱,還差點把祖傳的匕首送出去,老子最看不慣打情罵俏的。”
“這是吃得哪門子飛醋?”白漣舟覺得好笑極了。
“你是我親師弟,你跟我說實話,”凜夜臉上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她們這幫小女孩,是不是都有那種少女情結?喜歡比自己大十來歲的大叔,覺得他們特有魅力?”
白漣舟用力點頭。
他想使個壞。
。。。。。。結果壞過頭了。
凜夜居然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
小師弟慌了。
哄過姑娘,沒哄過男人啊。
“青梅竹馬,終究敵不過一見鍾情啊!”
白漣舟:“。。。。。。”
“師兄,我逗你玩的。喂。。。。。。”
“你別當真啊。”
“你倆般配得很,別擔心啦。”
“要不然我去幫你問問她,保證不暴露你身份,行不?”
凜夜猛地抬頭,收了哭腔問道:“真的?”
“如果露餡了,你又不一定捱揍。”白漣舟略微想了想,一臉鬱悶地說:“你以為誰都像你啊?弗吉大面包。打是親,罵是愛,愛的越深,揍得越狠。”
凜夜癟著嘴,惆悵地差不多了,從那巨大的樹根上站了起來,貼著師弟身邊坐下。
“什麼味。。。。。。”白漣舟深吸氣,問到一股濃烈的酒香味,“你喝酒了?”
凜夜面上一紅,突然不好意思道:“一點點,就一小杯,吃肉怎麼能不喝酒?”
白漣舟嘆了口氣,算是知道今天晚上這段感人肺腑的愛情故事從何而來了。
“從哪弄的酒?”
“歐羅蒂那幾個靈術師偷著帶來的,說是外面的肉不是太腥就是肉質太柴,沒點酒根本難以下嚥。”凜夜咂了咂嘴,“白葡萄酒,嘗著酸澀,挺一般的。”
突然對於置身外界的新兵們來說,很少有人對酒精沒有感覺,哪怕是不勝酒力的師兄,也想沾沾他們的光。
白漣舟回想起第一次進入精銳部隊時的前夜。母親做了最拿手的海鮮冷湯和烤肉卷,配上很廉價的自釀啤酒,為兒子準備了在家吃的最後一頓晚餐。
原本還對腥冷嗤之以鼻的他,現在卻尤為想念。
獨自一人闖蕩世界的生活確實改變了這個少年,他成熟的很快。
只短暫地感慨了一會兒,他便轉頭問道:“他們這些靈術師都是有備而來,就咱們幾個緊張得不行,你有沒有覺得?”
凜夜搖了搖頭,“沒覺得啊,怎麼了?”
“他們都有吃有喝,就咱們三個,像是被臨時拽過來充數的。”白漣舟嘆了口氣,“也可能是咱們太幼稚了,覺得生命太過脆弱,太怕死。”
“反正我只想保護好我家丫頭。。。。。。”凜夜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問道:“露雅呢?人魚族那邊怎麼樣了,最近也沒聽你提起過她。”
白漣舟的心絃被猛地撥動了一下。
“人魚族怎麼可能來啊。”他默然許久,最後說道:“就算是來了,也就跟咱們沒什麼關係了,陌生人罷了。”
在他心裡,自己跟露雅的關係從來沒近過,反而現在越來越遠。薩魯鎮的初遇就是一場騙局,自己跟他之間遠隔千山萬水,天壤之別。
如今,他離開了聖朗德爾,又一次踏上一段未知的旅程,更是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再見面了。
“哎,哎。。。。。。”凜夜指了指他們右手邊的林子,“那邊是不是有人?”
白漣舟猛地回過頭,緊張又期待地凝視著他所指的地方。
“騙你的啦,哈哈。”凜夜放聲大笑,“你就不怕林子裡突然竄出來一隻靈獸,比如猞猁什麼的,嗷嗚一口,哈哈哈。。。。。。”
“你那次,在峽谷裡,哈哈。。。。。。”
耳邊,師兄的嘲諷仍在繼續,但白漣舟的視線卻無法挪開了。
因為那裡確實站著什麼東西,只不過從身形上來看,不是女人,很修長,很纖細,像一個踩著高蹺的雜技師。
那一刻,畫面是靜止的,白漣舟的表情也是靜止的。
凜夜笑容僵住,也向那個方向看去。
緊跟下來的下一幕,使得他倆驚叫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