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偶遇嘉娜(1 / 1)
白漣舟緩緩睜開眼睛,從光線來看,已經是黎明時分了。
森林裡生氣一片輕柔的霧靄,除了草間的蟲鳴和樹葉的簌簌聲,四周沒有任何雜音。
過了一夜,仍然沒有人來找他。
他仍舊困在森林裡,沒有逃脫出去。
稍微一動,身體便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身下的土壤已經被血液浸透,一片深紅。
失血過多是他頭暈目眩,痛感來自肩膀上一個銀白色的、錐形的箭頭,深深地沒入血肉之中,絲毫沒有癒合轉好的跡象。
這應該是他自己的靈術,用靈力將風箭的形式射出,然後再用水元素,將其迅速凝結成冰。
昏過去了這麼久,這靈術早該消失了才對。。。。。。
而最恐怖的,是他胸前的衣服裡,幾道刀口正不斷向外滲著血。
一樣的傷口,是亡靈死士造成的。
白漣舟突然翻鬆了口氣,但伴隨而來的便是劇烈的咳嗽。它支撐起自己的身體,用那根尚能用力的手臂帶動身體向森林裡挪動。
他想去確認一件事。
昏迷前的那次交戰,他在鋒矢的箭槽裡留了一支箭,在奔跑的過程中,把它射出去了。
那一箭,是冒著光的。
但無論是風元素還是水元素,都絕對不會有紅色的光。
難道是。。。。。。學會火元素了?
就在他仍然處在疑惑中時,他的袖子上蹭到了一抹潮溼的灰燼。
所以,真的是自己的靈術。
胸膛刺痛,白漣舟匍匐在地上,強行爬了過去。
森林裡的地面是半潮溼半乾的狀態,所以能在地面上留下完整的箭矢形狀。
真學會了。
自開始學靈術,大概三四歲開始,直到十九歲,白漣舟從來沒有深入、認真地研究過自己的靈能,他沒有任何優秀的天賦,或者與生俱來的強大靈力對此也只是抱有期待。
想來,普通人的靈能肯定沒那麼晦澀難懂吧。。。。。。
但目前的發現,他的能力卻是全大陸最獨一無二的。
白漣舟對於元素的掌控力,與他之前在正統學院裡學到的東西差別極大,甚至是完全矛盾的。
大陸上每個人誕生的時候都會有靈力,只是靈力多少有所不同,有的人趨近於零,無法使用,便被定義為不會靈力的普通人。
而有些人運用得如魚得水,並能透過自身特有的迴路產生能力,這就是靈術師,和他的靈能。
靈術的本質,就是每個靈體的靈力與外界呼應,產生元素的過程。
大陸上的四大元素,水、風、火、地,遵循相生相剋原則,理論上每個人只能學會一種。例如水靈師可以掌控蒸汽、雨霧或冰,甚至蘊含在事物之中看不見的水,這是很簡單的事情,生來就會。
但是想跨越元素,水靈師學會風靈術,別說是精通了,根本無法入門。除非靈術師的楓木跨越國家聯姻,才有機率誕生可以兩種元素並用的子女。。。。。。
白漣舟一開始就是這樣定義自己的。
直到他下意識射出那支焰箭。
之前,他在《元素之神聖錄》這本書中讀過,靈術師想要突破,最困難的就是入門的第一個障礙,也就是怎麼學會第二個元素。
這對於白漣舟來說,就是從弗吉利亞帝國來到維奧萊特帝國的這個契機,讓他有機會系統地練習水元素,花了足足一年時間,才算是初窺門道。
再學會第三種元素就容易很多了。
對於他來說,是火。
很誇張,他的領悟速度幾何倍數翻漲。
但明白了這些,似乎沒辦法救他。現在的處境,他渾身上下都很痛,整個胸膛、後背,在剛才的挪動下也開始劇痛起來。。。。。。
由一個點,逐漸發散到全身,注意力越集中,痛覺便越明顯。
他感覺到自己的右眼直跳,這不是吉利的兆頭。
。。。。。。
總會有人來救我的。
這種自我安慰的話,白漣舟已經對自己說過無數次了。因為他除了自我安慰以外什麼也做不了。他只能等待天亮,凜夜帶著其他靈術師來找自己。
就算是帶來笑話他的也行。
這次創世神的戰爭動員,相當於是在四大帝國的全民動員。表面上看是召集全體靈使,但如果靈使陣亡,將直接從其餘族人之中挑選替補,整個帝國的儲備軍都是後勤部隊。
這一次,白漣舟仍舊是首當其衝的角色。
他在想,未來會是誰代替自己。
眼前一黑,撐不住了。
。。。。。。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很高了,光線直射著白漣舟的臉,很刺眼。
與此同時,他腦袋邊上還坐著一個嬌小的身影。
“師兄叫你來的?”少年問,“新兵營的?”
少女扭過頭來看著他,得意地說:“哼,反正是你不認識的大人物。”
“怎麼進來的?”
疼痛讓他儘可能言簡意賅,沒力氣跟對方寒暄。
“哎呦,有你這麼對待恩人的嗎?”女子假意嗔怪,瞪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說道:“我說,你可真不怕死啊,居然自己一個人往這林子裡走。”
說著,女子拿嫩如軟玉的手掌放在了自己的臉上。
“我疼。。。。。。”仗著自己手上,白漣舟更是示弱,撒起嬌來。
“我知道你疼。”女子低聲嘟噥了一句,有些心疼地凝望著他,“那也沒辦法,我的靈力低微,沒辦法幫你療傷。”
正想從地上爬起來,女孩的手掌卻被白漣舟緊緊攥住了。
“你幹什麼?”
“你是新兵嗎?我這兩天從沒見過你。”白漣舟品味著手中的柔軟,微笑著問。
“我不是新兵。”女子搖搖頭,隨口答道:“我住樹上,你信嗎?”
“呵呵。。。。。。”聞言,白漣舟虛弱地笑了起來,“你是鳥嗎?還住在樹上,不想說可以不用回答我的,我不介意。”
“那棵樹,天啟神樹。”女子用手指了指,笑著說道:“信不信是你的事。”
周圍安靜的環境,讓女子的身形不由自主地向下靠了靠,跟少年的距離更近了一些。
“你叫什麼名字?”沉默了一會兒,白漣舟又問道。
女子笑容壓迫感十足,凜聲道:“你怎麼總是問我問題?”
“我問桂文,可你一個也沒回答我呀。”白漣舟沉沉閉上眼睛,“那我還不如繼續睡覺呢。。。。。。”
“哎哎哎,你別閉眼睛,我告訴你。”女子連忙打斷他,鄭重說道:“我叫嘉娜。”
白漣舟艱難地翻身而起,終於看清了那女子的面容。
嘉娜身穿一件輕便修身的獵人披風,瘦瘦小小的,但面頰紅潤,眼神炯炯有神,的確是難得一見的清麗美人。
“我頭有點疼,可以借我靠一靠嗎?”
嘉娜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還未等她開口說話,白漣舟的腦袋已經靠在了自己的腿上。
“你。。。。。。”
“我是傷員呀,就靠一會兒嘛,您大人有大量。”白漣舟內心略微有些竊喜,“人受傷的時候,頭得墊高,不然會氣血上湧,再次暈過去的。。。。。。我娘說的。”
嘉娜眉頭微皺,半推半就道:“那你靠著吧,好了就抓緊起來,我還著急去林子裡打獵呢。”
“你對這片森林很熟悉嗎?”
“嗯,我家就住在森林的另外一邊,經常在林子裡打獵。”
白漣舟立馬來了興致,問道:“那這幾天林子裡出現了一些奇怪的生物,你見過嗎?”
“我不知道你說的具體是什麼東西,”嘉娜臉色一變,微微皺眉道:“不過,這裡最近的確古怪得很,像你這種年輕人,還是別亂闖得好。”
“聽你這話的意思,是知道怎麼出去?”白漣舟大喜,激動問道。
嘉娜聽了這個問句,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你要去哪兒?”
“那邊,”白漣舟指了指駐營地的方向,“我是個士兵,要回營地,其他兵都在那裡等著我。”
嘉娜問:“我聽說那個兵團全都是靈使級的靈術師吧?你是哪個國家的?”
“維奧萊特帝國,占星族的靈使。”白漣舟如實答道:“我叫白漣舟,幸會。”
“我看你傷挺重的,差點就死了。”嘉娜撅著嘴,轉而嘟噥著,“白漣舟。。。。。。難道你姓白?”
“對,白是姓氏,漣舟是我的名字。”
嘉娜微微一笑,說道:“雖然從沒聽說過這樣的名字,不過很好聽,挺別出心裁的。”
說話間,少年已經看到駐營地那邊有人影出來走動了。
“現在能看到人了,這個森林的怪圈應該消散了。時候不早了,我得回去集合。”白漣舟坐直了身子,回頭叮囑道:“小心這林子裡的黑霧,我身上的傷口就是它們造成的,你一定多加小心。”
“那個東西。。。。。。已經死了。”嘉娜認真說道。
白漣舟回過頭,怔怔地望著她:“你殺的?”
“怎麼可能是我殺的啊。”嘉娜覺得有點好笑,反問道:“不是你射了一支焰箭殺了亡靈死士嗎?你自己不記得了?再說了。。。。。。你是維奧萊特人,居然會用火靈術!”
白漣舟表情一僵,只能有笑聲緩解尷尬。
還真是我啊。。。。。。
“哎,回答我的問題啊。”嘉娜湊得近了些,神情認真地問道:“你真是維奧萊特帝國人嗎?”
“如果按國籍來算,我是弗吉利亞人,後來到維奧萊特帝國,就做了占星族的靈使。”
“哦,我說呢。”嘉娜很自然地拍拍屁股上的土,“我還是第一次見同時用三種元素的靈術師呢,你挺厲害。。。。。。”
“不過,你大概是初學者吧?”
“嗯。”
“怪不得。。。。。。多加練習,你一定會成為大陸上最厲害的靈術師的。”她微微一笑,向白漣舟伸出一隻手,“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望著少女那纖細白嫩的手,白漣舟心頭一顫,借力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