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今夜星光(1 / 1)
烤肉,野菜,烤鳥蛋,今天的晚餐仍舊是這老三樣。
一聯想到這將會是他們的最後一頓野味,士兵們的興致比以往更高漲,肉串也比平時香了不少。
小西塞爾變著花樣地給亞倫·柯克獵各種肉類,今天的運氣不錯,是幾隻肉質鮮美、有嚼勁的乳鴿,這時正放在火上烤,表皮滋滋冒油。
趁總教官在營帳裡休息,他還偷偷在外皮上刷了一層甜辣醬。
“咔滋”一口咬下去,亞倫眼淚都出來了。
這是他第一次覺得肉不好吃,而是醬香,真特麼香。
同樣沾了小西塞爾的光,凜夜和白漣舟躺在天啟神樹下,人手端著一大罐啤酒,地上的酒桶空了大半。
“你可真夠沒紀律的。”嘉娜踹了小西塞爾一腳,有點生氣了。
“明天他們就比完了,你還不讓他們放縱點?真是不拿他們當人看啊。”小西塞爾端著酒罐,順手遞給了嘉娜一杯,“喝點?”
“你想吃拳頭嗎?”
嘉娜心裡暗罵著,若是讓他進了神統軍,免不了三天兩頭捱上級斥責。
這人怎麼一點集體榮譽感都沒有啊?
小西塞爾一如既往的賤,指著自己的胸膛,“來嘛,往這打,別捶死了就行。”
“都快走了,你就不能給人留點好印象嗎?”
她這麼說著,卻也不去阻止白漣舟和凜夜繼續喝酒,而是先回到營帳裡拿了封信,然後折返回來。
小西塞爾見過,那是黑神訊,只是不知道她這時候拿出來是為了什麼事。
“你看看吧。”嘉娜主動遞了上去。
“不行,這不合適。”
縱使平時再沒紀律,小西塞爾也知道黑神訊的分量有多重,不是哪個人都能瞧上一眼的。
她的手仍舊舉在他面前,神情肅穆道:“在新兵團裡,你是我下屬,我批准了。”
小西塞爾謹慎接過,一邊笑著緩和氣氛,一邊開啟信封,掏出內頁認真看起來。
他的目光落在字裡行間上,笑容戛然而止。
隔了大概半分鐘,他終於抬起眼睛,不過整個人的情緒都變了。
“你。。。。。。嘉娜,你不能這麼幹啊。”
嘉娜冷漠地分析道:“上頭的命令,情況緊急,這已經是最好的處理方式了。”
小西塞爾抹了把臉,花了很長時間讓自己的情緒冷靜下來。
“你去跟他們說。”她臉上依然沒有什麼表情,冷漠至極。
“不是。。。。。。你這女人有沒有良心啊?”小西塞爾方覺自己的聲音有點高,又壓低嗓音道:“老子說不出口,你這是讓他們去送死!”
嘉娜眉間帶著一絲怒氣:“只是危險程度高而已,如果我不讓最強計程車兵去,其他人才是去送死。”
黑神訊上的每一個字都在戳著小西塞爾的心窩,他此時眼眶已是紅著,強忍著不甘和淚水。
“有個條件,”他說,“老子也去。”
“不行,你沒編制。”
“老子是你下屬,你剛才自己說的!”
“這是下屬該有的態度嗎!”嘉娜的怒意遏制不住,但吼完了這句,她突然平靜了下來,沉聲道:“只要你讓他服從命令,你想幹什麼都行。”
小西塞爾長嘆了一口氣,冷笑著將黑神訊往她手裡一拍,拋下一句話:“中校,你可真行。”
望著僱傭兵滿是殺意的背影,嘉娜也不知道自己是應該難過還是應該笑。
這種捨不得人類的心態是什麼時候產生的呢?她也不知道。
或許那時候她根本就不是神統軍中校。
。。。。。。
走到白漣舟和凜夜面前時,小西塞爾的煙抽得只剩個屁股了。
“來啊,西塞爾先生,煙可以不抽,但酒不能不喝啊!喝!”
白漣舟已經喝得有點微醺了,語氣很飄。凜夜仍端著酒杯,眼神迷離地瞟著小西塞爾的臉。
一瞬間,這僱傭兵頭子竟然在他臉上讀出了一種“大爺來玩呀”的既視感。
“咳咳,說點正事。”
他迫使這兩個新兵蛋/子從酒意裡甦醒過來,認認真真地聽自己講話。
趁人醉酒,讓別人同意這麼危險的事,他心裡過意不去。
“哎呀,西塞爾先生,多謝您今天借我的戰神雙刃,要不然,我這廢物就墊底出局了。”白漣舟正了正衣領,盤腿坐在神樹的樹根上,“您明天再借我一天,我絕對能殺出個好成績。”
小西塞爾沒正面回答,而是反問道:“想進前十嗎?”
“當然想啊。。。。。。不過恐怕我沒法去吧。”
白漣舟的情緒驟然沉了下去。
小西塞爾聽出了少年話裡的意思,他想進前十,不是為了證明自己,而是想出那趟任務。
他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將話題進行下去,勸倒是好勸了很多,但總覺得再說下去,自己的良心要被狗吃了。
“為什麼沒法去啊?”凜夜突然在旁邊問道。
“啊。。。。。。因為老子是個叛變的奸細啊。”白漣舟長吐一口濁氣,幽幽說道:“被人掐著脖子,氣都喘不上來,能讓步保命就讓了唄,有什麼辦法?”
小西塞爾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這小子,恐怕是真喝醉了。
凜夜盯著師弟的眼睛,認真說道:“你是個屁的奸細,知不知道,聖朗德爾的靈術師們聽說你拿了藍期,都快把你供成神了。。。。。。你的名聲代表著占星族的顏面,沒人能威脅得了你。”
“好了,你倆喝醉了,跟老子回去。”小西塞爾勸道。
“我沒醉,西塞爾先生。”白漣舟用手指著他的鼻子,“你們火帝國王室沒一個好東西,不是拿我做要挾,就是想害死你全家。”
“你高估他們了。”小西塞爾淡淡說道:“也低估了我。”
一旁的凜夜怔了怔,沒開口說話。
不過看神情,肯定還是清醒的。
“梅莉·蘭登,非要讓我把名額讓給他們,還說讓我去跟嘉娜長官舉薦,我哪有這麼大的面子,去勸神統軍的人?”白漣舟又喝了口酒,舔了舔自己發麻的嘴唇,續道:“這坎貝爾雪山,我偏要去!”
“我最後問你一句,你到底想不想進前十?你要是想去出那個任務,老子陪你去。”
白漣舟醒了醒神,走到小西塞爾面前,正色問道:“真的?”
最危險的地方才配最強的兵,這是嘉娜長官說的,也是少年一直謹記在心的。
小西塞爾忽而嘆了一口氣,點點頭道:“嗯。”
凜夜凝視著他,聽出了這聲嘆息裡複雜的情緒,又是無奈,又是怨恨、不得已,尤為沉重。
他想了想,問道:“如果梅莉·蘭登他們都去,你恐怕沒什麼好日子過吧?”
“沒事,我會保護好你師弟的安全。”小西塞爾低著頭,有點心虛地說:“你們只需要安安心心把明天的場次打完就行了,其他的事交給我來辦。”
如此一說,凜夜也算是放心了。
難得他今天一個勁灌師弟的酒,自己反而沒醉。
小西塞爾囑咐道:“把他扛回去,好好睡一覺,不然明天早上肯定渾身痠痛。”
凜夜點點頭,扛著師弟便走。
不一會兒,他又出了營帳,低聲道:“你的人不太老實。”
小西塞爾點點頭,抱著手臂道:“亞倫·柯克才是我的人,那些都不是。”
因為白漣舟的傷勢,以及他現在的處境,凜夜目前最能信賴的外人只有詹森·西塞爾一個。可惜他的現狀似乎也不容樂觀。
這次的不安感降臨在了帝星師身上,他覺得在表面風平浪靜的新兵團裡潛藏著無數不可控的危險因素,這裡不能死人,但威脅常在。
“那還是你的問題,你管不住他們。”
“我現在是赤燼城城主,他們都是王都的人,我當然管不住。”小西塞爾找了個模稜兩可的理由,語氣有點惘然。
這些凜夜當然知道,詹森·西塞爾是個僱傭兵,手再長,也不敢往王室那邊伸,這是自取滅亡。他之所以這樣說,只是心中暗暗放不下對他們火靈師的排斥罷了。
“你就這麼有信心白漣舟能進前十?萬一他再碰見蘭斯洛特那樣的流氓怎麼辦?”
“之前他輸,是因為我攔著,不讓他隨便動用靈能。不過現在沒有隱藏的必要了。。。。。。”
凜夜不解,問道:“為什麼?”
他們二人說話的聲音極低,輕易就會被周圍士兵們的生活音蓋過去。
小西塞爾湊近了些,仍舊低聲說道:“這些被淘汰計程車兵今晚就走,如果暴露的太早,一些訊息會很快傳開,一些人。。。。。。恐怕也活不過今晚。”
凜夜大為驚愕,一時間說不出話。
過了許久,他才顫抖問道:“你是說,有很多人盯著我們占星族?他們想做什麼?”
“總不可能是來跟咱們談合作的。”小西塞爾回以一個虛弱的笑容,說道:“但把他交給神統軍,那些見不得人的事兒,任誰來也辦不成了。”
凜夜微微點頭,予以信任。
如今的小西塞爾已全然是一副維奧萊特帝國的臣子之姿,雖然凜夜仍然忌憚他利用靈族的力量去壯大自己的實力,不過眼下的形式,打亂那些藏於暗處的計劃,才是最關鍵的。
他也一直害怕,若是他們沒法活著出這個新兵營,溶魅族長會受到牽連,整個占星族後繼無人。
到那時,也就沒人守衛得住帝國的秘密了。
少年仰望著天空,星光正在閃耀。
這樣的夜,也多是漫天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