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幻境之外(1 / 1)

加入書籤

白漣舟抬頭望著幻境的天,在潛意識裡,元晝應該是在那個位置盯著自己才對。

這絕對不是打破幻境的方式。就像小時候玩的水晶球,想要取出裡面的玩具,只能砸破它,而不是一直搖啊搖,沒人會那麼做。

只有一種可能,外面出事了。

難道是師兄把自己借武器的事情告訴了師父?還是說有人知道元晝族長和他的計劃,特意來阻止自己的幻境試煉嗎?

砰的一聲悶響,巨蛛的身體晃動了一下,重重砸在了地上。

元晝族長的靈力消失了?

白漣舟臉色一沉,這很奇怪。

無論是從善意層面,還是惡意層面上說,似乎都沒必要在這一刻偃旗息鼓。若是白漣舟瀕死,元晝早該出手相救,更沒必要等到他出手反擊,確定優勢的時候叫停。

但若說他有心要置幻境中的人於死地,更不該在此刻放他一馬了……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頭頂上空響起。

白漣舟從地上爬了起來,按捺住自己狂跳的心臟,深深地吸了幾口氣,聆聽上面的聲音。

依稀是兩個男聲在對話,但幻境太過密實,完全聽不清內容。

不管怎樣,先製造點動靜,斬了這蜘蛛再說!

白漣舟用右手提起細身劍,正欲乘勝追擊,突然之間,整個幻境真的如同搖晃的玻璃球一樣,四壁撲簌簌地,像是漫天飛舞的碎雪般往下落。

不斷晃動的光線裡,耳孔被灌入一陣又一陣尖銳的呼嘯聲,空間不斷向下沉,眼前的一切在一瞬間被撕成了碎片。

……

渾渾噩噩的意識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之下逐漸恢復。白漣舟再睜開眼睛看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原本的牆壁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又一層乳白色的蛛網。小蜘蛛們殷勤地吐著絲,像是想把這裡完全包裹起來。

巨大的毒蜘蛛依舊矗立在不遠處,但精神萎靡,甚至是奄奄一息。

四對單眼中間,細身劍留下的傷口仍在嗶嗶剝剝地灼燒著周圍的硬殼。

“這是在做自我保護嗎……”

白漣舟低聲呢喃了一句。

他不太瞭解蜘蛛的習性,但想來任何動物都不會輕易放棄到手的獵物,轉而去作繭自縛,防禦外敵才對。

有些昆蟲的幼蟲確實會做繭化蛹,然後經歷一段時間成長為成蟲,繭不單單是一個巢穴,更是一層保護。

這些小蜘蛛成群結隊地築網,恐怕跟它們的主人有很大聯絡。

靈獸和靈術師之間是有很深的羈絆聯絡的。靈術師捕獲了野生靈獸,也就變相代表著,寄居生物找到了宿主。

一旦捕獲成功,靈獸的所有靈力都源於其主人,所以不能離開宿主太久,否則會靈力衰竭,喪失戰鬥本能;但經歷戰鬥之後,靈獸只要還存有一口氣,便能夠重回宿主體內,經過休養後完全恢復。

相反亦然,宿主若是受了重傷,亦或是遭遇了什麼限制靈力的事,也會影響靈獸的狀態。。。。。。

所以,幻境之外可能出事了。

白漣舟猜測,來到幻術族的那位“客人”,很可能在竭盡全力阻止元晝釋放幻境,二人爭吵甚至打鬥,導致幻境之內發生這麼大的變故,甚至觸發了靈獸的自我保護機制。

他不免心頭一凜,元晝一直是靈術界數一數二的代表人物,究竟是誰,能不顧一切阻止他的行動,甚至要將幻境之中的自己置於死地呢?

母蛛已經脫離了戰鬥狀態,危機暫時解除。而頭頂的聲音越來越大,白漣舟已經能聽到靈力波相撞的“篤篤”聲了。

“元晝族長!元晝族長!”

很顯然,外面的人聽不見自己的呼喊。

“得想辦法出去才行。”他緊握細身劍,凝視著上空,自言自語說道。

……

就在白漣舟進入幻境後的一小時內,溶魅匆匆趕來了幻術族領地之外,但還未靠近正殿,族內的幾名侍從便將他攔在門外。

溶魅知道元晝會跟白漣舟談論什麼內容,只是這老傢伙心思時好時壞,自己也摸不清楚他到底安的什麼心思。

但見那幾個侍從神色嚴肅,直接將自己拒之門外的架勢,事態絕對不容樂觀。

聚在殿後的幾位長老聽見動靜走上前來,他們都是族中的老前輩,權力不比一位靈使小。

他們自然認識這位年輕而英俊的靈術師,幻術之王的義子,又是占星族族長,若不是元晝下了死命令,不準任何訪客打攪的話,量誰也沒膽子阻攔這位。

有些惱怒的眼神在這幾人身上掃過,溶魅心中的懷疑和憤怒更甚。

在厄運之神葵黛爾面前,自己無能為力,只能按兵不動,已經害妻子身受重傷,靜養數日,如過此事再放任自己的徒弟隨意進入幻境修煉靈術,他這個占星族族長不做也罷了!

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老出言相勸,更是讓一向沉穩內斂的他怒不可遏,正要催動全身靈力硬闖,正殿大門忽而開啟了。

殿內之人開口說道:“不用攔著了,溶魅,你進來吧。”

穿過一排排神情肅穆靈術師,溶魅大踏步走上前去。

本來沒想好該說些什麼,但已感受到殿內靈力波動極大,牆壁上流轉著幻境波紋,溶魅不敢輕易走進去,便對殿內喊了一聲:

“元晝,你把白漣舟關在裡面幹什麼?”

殿內,元晝揹著手走了出來,雙目透著寒光,厲聲道:“放肆!我是你父親,你還有沒有點義子的樣子!”

溶魅聽聞,更是怒從心起:“父親?”

他冷哼一聲,眉宇間的力氣更加重了,“現在解除幻境,把我們占星族的人放出來,再讓你門外那些沒腦子的侍從給占星族道歉,否則休怪我跟你不客氣!”

元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回到殿內。

溶魅急急跟上前幾步,沉聲警告道:“沒聽見麼?快把人放了。”

“給我一個理由。”元晝回頭說道。

“我們明明有很多種方式保住占星族,你偏要選最危險的一種,何必呢?”溶魅站在原地,略微喘了口粗氣,“等到白漣舟的靈能完全覺醒,恐怕還要搭上整個維奧萊特帝國,你為什麼要牽連上那麼多無辜的人?”

這話裡明顯帶著懇求的一位,讓剛剛目光陰寒的元晝柔和了些許。

看著義子慌張的模樣,他仍舊沒選擇鬆口。

實際上,他明明可以將實情告訴人們,說明自己的真正想法,比如先前早已勸阻過不了這,是他一意孤行,想盡快突破靈力上限。身為幻術族族長的他一定會保證幻境的安全。

只因他是幻術之王,而溶魅與他平起平坐,是占星族首領,二人之間沒有真正的血緣關係,自初見時便是相互利用彼此互保罷了。

這對義父義子之間隔了無數道無形的牆,一方無法一手遮天,另外一方仍在臥薪嚐膽,靜待時機,所以只能點到而不說破,看著事態一步一步向更嚴重的方向發展……

見元晝全然不理會自己的質問,溶魅心中氣急,渾然不顧阻撓,直接衝進正殿之內。

殿內冰雪大起,與外界的初夏形成鮮明的對比。空氣裡流轉著大大小小數百張幻術令牌,在元晝的靈力作用下,流轉著璀璨的鑽石光芒。

令牌與令牌之間,一面鏡子正顯現著幻境之中的情形。

現在的角度上,只能看到一片深綠色的霧氣。

溶魅觀察一番,指尖靈力一閃,便將一片幻術令牌統統擊碎。

下一瞬,幻境大動,幾聲轟隆隆的巨響自周圍響了起來,整座大殿都在顫動。

他立刻收了手。

二人一前一後,冷冷地對峙著。

“你行事這麼莽撞,更會害死他。”元晝神情漠然。

溶魅的面色青一陣白一陣,冷聲問道:“你到底在幻境裡放了什麼怪物?”

“幻境是一體的,你解不開,別白費力氣了。”元晝不理會,自顧自地解釋道:“我的靈獸也在裡面,如果你驚擾了他們的戰鬥,白漣舟說不定就出不來了。”

溶魅大驚,他平日裡沉靜隨和,卻在義父面前格外端不起架子,一舉一動都像個耍脾氣的小孩子。

一聽說白漣舟在幻境之中的對手是那隻巨型蜘蛛,驚愕之餘,不免更加煩躁起來。

“你還嫌那隻蜘蛛鬧的事不夠大嗎?是不是非要把整個維奧萊特帝國鬧個底朝天,你才肯罷休?”

元晝冷冷一笑,此時卻巋然不動,目光沒有半點波瀾。

“每次只要遇到需要你我共同商榷的事,你總是這麼鬼鬼祟祟的,不願意跟我討論半個字……明明可以心平氣和商量,卻偏要瞞著我,難道我一個占星師還查不出來嗎?”

元晝反駁道:“從一開始,你就是想利用白漣舟的靈能,你敢說不是嗎?千方百計把他從薩魯鎮接來,現在倒好……心疼起你的替罪羔羊了?”

溶魅大怒,反駁道:“我本來就是為了自保,你能比我好到哪兒去?先前那決鬥,騙取漓羽的信任,然後藉機除掉他,你好一戰立威,奪會聚魂之劍?這件事你寧可去跟白漣舟說,告訴他事先安排好的一切,卻不願意跟我說。”

“你覺得掌控了白漣舟,就有跟弗吉利亞帝國叫板的資本了嗎?你老糊塗了?”

元晝冷哼一聲,臉上仍舊是不屑的表情:“那是她蠢!輕易相信別人,愚蠢至極!既然她沒有守住整個占星族的能力,我換人便是!”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