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一尾人魚(1 / 1)
白漣舟不知道自己受傷的事是如何傳到人魚族去的,露雅雖沒說明具體事情,但剛剛那句表態足以讓他心裡清楚,自一開始人魚族就對占星靈使瞭如指掌。
白漣舟今天來這裡,只是為了格溫德林的傷勢,二來與心心念唸的姑娘重逢,了了一樁心事。
只是露雅突然提及自己的傷勢,是有什麼獨到的見解?
少年笑了笑,略帶一絲疑惑地問道:“上次在九幽迷城見你,就讓你救了我一命,總是欠你人情,我心裡過意不去。”
露雅嫣然一笑,說道:“我在薩魯鎮的時候便看出些端倪,只是一直沒機會跟你說。”
白漣舟忽而心頭一蕩,又問道:“只是。。。。。。我還有別的事請你幫忙,傷不傷的,改日再論。”
露雅眼神裡愈發露出一絲古怪,問道:“你。。。。。。遇到了什麼事?”
白漣舟也不想瞞她,便將葵黛爾如何來到維奧萊特帝國,又如何重傷了格溫德林的事,一五一十地透露給了露雅。到最後,他出於本心也好,出於幫師兄的想法也好,隨口說了一句:
“聽說人魚秘術能夠治癒。”
“你說的沒錯。”露雅沒有避諱,像只小貓似的貼在了白漣舟懷裡,低聲說道:“人魚秘術遠比你想象中的強大。你說的那位葵黛爾女神,是排位最末尾的神,而人魚秘術是海神賜予人魚族的禮物,遠遠超過厄運神的力量。”
“那你有辦法?”白漣舟胸口直髮癢。
“如果是治癒你的傷,我非常願意。”露雅唇角浮出一絲苦笑,“只是大靈使遠在聖朗德爾,恐怕他們不願見我。。。。。。”
白漣舟想起二人之前的衝突,又將露雅攬緊了一些,輕聲安慰道:“事情是我挑起來的,所以也應當由我解決,只這一次,我便不欠大靈使什麼人情了。”
露雅輕輕捶了他一下,心想著此時若是不答應,豈不是顯得自己小肚雞腸?
“你的傷勢重要,”她執拗說道,“神統軍還需要你做頂級戰力,如若因為這點小事影響了戰鬥,那可要叫我未嫁先寡了。”
白漣舟心裡十分滿足,輕聲說道:“那可要感謝靈使大人了。”
進了主殿,白漣舟在椅子上坐了下來,露雅坐在他身邊,將他的手輕輕攥在手裡,說道:“可能會有點疼,你忍一忍。”
白漣舟點了點頭,凝神,盯著二人肌膚相觸的地方。下一瞬,露雅的指尖開始湧現出銀白色的靈力刻紋,一股尖銳的刺痛感便從少年的手臂上傳了上來。
這種感覺酸癢難忍,但幾番掙扎之後,他仍然沒有縮回手掌。
靈力自手心貫穿而上,白漣舟渾身上下的靈力脈絡隨心臟的搏動浮現在了膚表。露雅的手指緩慢向上撫摸,指尖經過之處,痛感和酸癢感加劇,靈力迴路中的傷痕也慢慢顯現出來,恐怖至極。
這時候,白漣舟才看到了自己靈力迴路的原本樣子。
原以為在聖朗德爾受的傷已經隨時間的推移慢慢癒合了,但沒想到,這一處處斷裂開來的紋路,像是老樹上脫落的樹皮,耷拉在兩側,實在難以形容。
“我一直以為自己的傷好了。。。。。。”白漣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其實你應該早就知道了吧,我來薩魯鎮之前。。。。。。”
露雅的手指頓住,停在少年的左側肩膀上,那一處的傷痕尤為明顯,甚至連骨骼的形狀都像是斷後重接的。似乎是鼓起了很大勇氣,她手掌一用力,頓時,白漣舟倒吸一口涼氣。
還沒等他開口說話,一種異樣的感覺便從左肩襲來。與之前的酸癢感不同,肩膀處像是有新的筋肉組織在生長,末端的息肉頂著表皮不斷蔓延,露雅手上的靈力,竟然慢慢被吸納了進去。
露雅驚訝得目瞪口呆,開口道:“你不要動。”
緊接著,她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向白漣舟的傷口傾注了靈力。少年全身都籠罩在一股彷彿全然新生的光芒之中。
這道光芒在二人之間閃動了一下,再次熄滅了。
露雅滿臉錯愕,她不知道白漣舟體內的靈力為什麼這樣霸道,自己的靈力傾注進去的一剎那,便被對方的靈力迴路完全吞噬,並瞬間消耗殆盡。
在精銳軍團的那次經歷,白漣舟體內的靈力迴路寸斷,但後來在占星族系統的訓練,體內的靈力才慢慢修補了回來。後來又得知了無屬性者那一套“吸收”理論,所以靈力迴路的弊端才一直沒有被展現出來。
白漣舟可以隱隱感覺到,露雅的靈力被自己完全吸收了。
但這點靈力不可能完全修補好體內的傷勢,再加上白漣舟一直在無法控制且毫無節制的吸納,導致這次嘗試完全失敗了。
如今這世界上,除了鎮世決之主,難道真沒有人能解決他的問題了嗎?
露雅沉默著站起身來,臉色越來越難看。
從表情上,白漣舟不知道她內心在想什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露雅終於長長嘆了口氣,重新做下來,並沒有望著遍體鱗傷的白漣舟,而是呆呆地凝望著側殿的門。
那裡站著一箇中年男人。
白漣舟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只依稀能看出對方約摸四十多歲,臉上的傷疤觸目驚心,一道道大小不一、顏色不同的皺紋,就像是一幅畫被小孩子胡亂塗鴉了幾筆,礙眼極了。
“你出去。”露雅的聲音有些虛弱,但不容反抗。
戴衛點點頭,深深凝望了白漣舟一眼,轉身出了大殿。
白漣舟有些茫然,先前從沒見過這張臉,並且在人魚地宮中出現,實在有些可疑。
待那人出了殿門,露雅輕聲說道:“一個僕從罷了。”
僕從。。。。。。嗎?這個答案有些欲蓋彌彰。不過白漣舟沒有細問,又道:“我身上的傷,還能恢復嗎?”
露雅有些惆悵地說道:“你的傷很古怪。我現在的靈力只能暫時修補,但光靠這個不是辦法,你至少還需要在調養一段時間才能完全恢復。你去新兵營之後寄信給我,我去找你。”
白漣舟點點頭,心想露雅不過是個還未成年的少女,即便是修習人魚秘術,也未必能到達完全通悟的階段,所以對自己的傷勢沒有把握。
只是他細品露雅的這句話,不免在心裡多留了個心眼。真的要將新兵營的具體動向告訴給露雅嗎?告訴了她,是不是也變向地彙報給了人魚王后?
但據白漣舟對露雅的瞭解,她本就是個天真爛漫的姑娘,如籠子中的金絲雀,被瑛王后束縛在人魚地宮之中。既然自己是她對外的唯一視窗,又為什麼不坦誠相待呢?
“大靈使的事,我會稟告母親。”露雅想了想,有些為難地說道:“如果母后不准我去,那便要麻煩你多操心些,若是傷了緊固還好恢復,傷了靈力迴路,那麻煩可就大了。”
這句話說得白漣舟心頭一動,聽到她的擔心,不免覺得面前的人兒善良可愛,心中更添幾分憐愛。露雅一向是這樣細心的人,如今能夠不計前嫌幫忙,實在是這人魚地宮中的一團熱火,溫暖人心。
“在新兵營裡,記得保護好自己,身上有傷,凡事別衝到第一個去。”露雅抬頭,楚楚可憐的大眼睛裡含著眼淚,“只是不知道下次再見,會是什麼時候了。。。。。。”
白漣舟想著外面可能還有人把守,不敢太過出格,只捏了捏她的手,道:“過幾天我便走了,得了地址一定第一時間給你寫信。但是你不要亂跑,現在外面很危險,知道嗎?”
二人手掌彌留之際,白漣舟忽而感覺到手心裡多了一個堅硬材質的薄片,拿到面前一看,竟然是閃爍著七彩光芒的魚鱗。
“這是什麼東西?”
“這是我們人魚族最重要的鱗甲,你收好,未來一定會有用處。”露雅著急催他離開,又急切說道:“下次。。。。。。下次我們在新兵營裡再見。”
白漣舟不忍心再在地宮中逗留,心中知道,呆的時間越久,便越會給她留下念想。現在的自己還不足以撐起一整個占星族,也沒資格對人魚族的女子有想法,所以心中再想,也要忍。
沿著來時的長廊向外走,白漣舟心裡惆悵,一時想起當初莫妮卡對自己的羞辱,說他根本配不上露雅,連提鞋都不配的話來。
在這個實力至上的世界,只要足夠強,出身並不重要。
如今他已經是神統軍的一員,或許距離變強,僅僅還有一步之遙。
安靜的長廊內,沒有別的聲音,只有白漣舟的腳步聲和心跳。
咯吱咯吱。。。。。。
少年的心被這一聲異響敲了一下。
回頭望去,白漣舟霎時間有些錯愕,燈光昏暗,來時並沒注意,這裡竟然還有一條小的分岔路,裡面一片漆黑,不知道通往什麼地方。
輕微的咯吱聲持續響起,有點像搖搖欲墜的陳舊傢俱,或是扭動骨骼的聲音,聽起來毛骨悚然。
這人魚地宮之中,竟然還有這樣的古怪?
好奇心驅使下,白漣舟一步一步朝那個小岔路的方向走。
空氣中的咯吱聲變得有節奏起來,二者之間的距離正在不斷拉近。
。。。。。。
緊跟而來的下一幕,更使得少年直接驚叫出聲。
再下一幕,赫然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一具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