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師徒之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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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恍惚惚地離開了人魚族地宮,白漣舟乘上了回聖朗德爾的馬車。

距離軍隊集結只有兩天了,趕回去應該剛好是返程當日。

人魚族的人已經派了專門的巫醫去靈族領地為格溫德林療傷,而這一切,也都是掛著那位格倫維爾伯爵的名號做的。

不得不說,森林之神杜維·斯卡特的靈能,能夠做的事情有很多,可以做文章的事情也很多。仗著擁有別人的皮囊,杜維完全可以無顧忌地想做什麼做什麼,不熟悉的人,或許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綻。

關於這一點,白漣舟還沒有親身認證,他之前並沒見過格倫維爾伯爵,所以不知道森林之神裝得像不像。。。。。。

但細思極恐的事情是。。。。。。

如果這位神明一直在他們身邊,那他不能確定自己過往見到的人,哪個是真,哪個是假了!

更加可怕的是,他想玩就玩,想走就走,遊戲人間是他的權力,而這世間的人,卻沒有誰擁有阻止他的資格。

跟杜維·斯卡特接觸的這段時間裡,白漣舟能感受到對方非常人的冷漠與平靜。。。。。。他似乎站在世界的頂端,俯瞰腳下的人類,沒人敢質疑他的威勢,沒人敢懷疑他的掌控力。

森林之神,在十二位天神之中排位第三,是僅次於主神亞歷森德拉與雷電之神托爾的神明。

白漣舟不打算把天神之盾的真相告訴身邊的人,他最害怕的,就是一旦自己吐露了秘密,自己最親近、最信任的人在下個瞬間化作一灘血漿,杜維·斯卡特的臉再從那副皮囊之中鑽出,親切地向他做個自我介紹。

森林裡跳出來的第一隻兔子,絕對會率先進入獵人的視野。

而開口說出秘密的人,無疑就是那隻可憐的小兔子。

。。。。。。

經歷了一天一夜,白漣舟再次回到聖朗德爾,恰好趕上族內的人將事情一併彙報到溶魅這裡,這會兒呼啦啦一大群人從殿內走出來,紛紛向他打招呼。

占星族院子裡又只剩下白漣舟一個人,少年陷入了沉思,許久沒有說話。

溶魅緩步走出來,問道:“在想什麼?”

“我在想。。。。。。這些人裡會不會有我不認識的人。”白漣舟隨意說了一句,又問道:“師父,可能有人想攪亂占星族內部的關係,至少是。。。。。。想弱化我們之間互相的信任。”

“沒人能瓦解占星師之間的信任。”溶魅略微有些不解,“別人想用什麼手段,我最清楚。”

白漣舟繼續掙扎,說道:“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如果某人有心,我和凜夜去占星族的時候,可能就是一個可乘之機。”

“還有就是,師父,您有沒有什麼別人絕對不知道的秘密之類的,或者東西也行,偷偷告訴我,我留個印象。”

溶魅看他的眼神更加古怪了。

這孩子沒吃錯藥吧?

白漣舟也意識到這個說法有點討厭了,於是改口道:“啊,就比如,凜夜床板底下藏著襪子,襪子裡藏著錢,日記裡寫的全是格溫德林之類的。。。。。。無關緊要的小事。”

溶魅似乎很難理解他現在心裡想的事情,皺著眉頭說道:“既然無關緊要,你著急記在心裡做什麼?”

轉念一想,他又問道:“你不會有什麼特殊癖好吧?”

白漣舟連連擺手,恭恭敬敬說道:“師父別誤會,我只是怕未來出什麼事情,能以此作為你我二人確認對方的方式。。。。。。當我沒說也行!”

“是什麼人?什麼人讓你有了這種想法?”溶魅逼問。

“這個。。。。。。一切都是為了占星族。”白漣舟非常懇切地答道。

。。。。。。

一時間,溶魅竟然沒有了拒絕他的理由。這小子平時就怪,出了趟遠門回來,卻更加奇怪了起來。只有一個解釋,那便是人魚族裡藏著一個足以威脅他們所有人的存在,所以才會逼得他出此下策。

“你跟我來。”

白漣舟趕忙三步並作兩步地跟著師父進屋。

看著少年再次走近占星族大殿,溶魅心中不免又是一陣緊張。

直到進入殿內,他才回頭對白漣舟說:“維奧萊特境內,可有人想殺我?”

白漣舟回想了一下,說道:“目前來說,沒有。”

“那人想動你?”

少年沉默,然後說道:“他動不起。”

一時間,師徒二人無話。

白漣舟思考了片刻,又道:“只是我也沒辦法撼動他的地位,因為我還不清楚他背後還牽扯著多少人。”

溶魅站在窗邊,隔著狹窄高窗看著傍晚的陽光,忙碌的靈術師們和遠處的創世使者神殿。前來彙報日程的占星師已經被遣散了,離開這裡,回到城中的家裡,整片靈術師領地格外空寂。

他看著眼前這一切,不易察覺地嘆了口氣。

“光明神繼承者。。。。。。”喃喃自語間,他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只是不知道,以後身上還會頂多少個這樣虛無的頭銜。”

“有用也好,無用也罷,我倒是不介意這些。”白漣舟懇切說道,“師父是明白事理的人。。。。。。很多事,原諒做徒弟的不能說破。”

溶魅略略沉思,回過頭來問道:“是那個扮做我容貌,尋找露雅的人,對嗎?”

白漣舟點了點頭:“是,也只有他跟人魚族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你不要說破這個人的身份,”溶魅的臉色一寒,沉聲說道:“對現在的你來說,每一句帶有秘密的話語都是危險的。”

但下一秒,師父又搖了搖頭,面容帶著一份釋然,道:“不過。。。。。。希望是我多慮了,他應當比我們想象中隱忍很多。”

這種互相聽得懂,但卻不說破的方式,只有足夠默契的人才能夠聽得明確,稍有一份偏頗,便會產生歧義。白漣舟知道師父大概已經猜到,自己見到的是一位神明,但具體是哪位,還需要自己加以暗示。

身為占星族族長,當然不會允許一個未知的事物存在於自己身邊。

“師父還記得嗎?我和師兄第一次遇到黑霧的地方。。。。。。”白漣舟語氣很隨意,“現在想想,無知者無畏啊,一劍下去,可是個熊掌。”

這句話一出口,溶魅的臉色微微一變。

迎著師父震驚的目光,白漣舟擺了個委屈的表情,把心中能想到的所有情節都講了個遍,卻唯獨沒提“森林”二字。

“師父你說,我真是個倒黴孩子。”他抱怨道,“小西塞爾一槍打樹上都能崩出頭野豬來,隨隨便便跑兩圈就能獵到血環鹿,我呢?只有捱揍的份。”

溶魅知道他這是在暗示自己,而這個秘密他一定要保守下去。

先前他與漓羽已經見到了排位最末的厄運女神,以及盜賊之神,對於神明的力量,甚至不敢窺看。

而自己無疑是天底下知道鎮世決之主最多秘密的人,比如那人的真實身份,何時會選擇動手。。。。。。

白漣舟走了一趟人魚族,便帶回來天神之盾贗品的訊息,溶魅當然想知道那位神明是誰,至於能力。。。。。。縱使再強,也越不到鎮世決上面去。

他一直不讓白漣舟開啟天窗說亮話,一方面是為了保證少年的安全,既然能任意擁有他人的容顏,便再也沒有了光明正大說痛快話的機會,心中有再多衝動,也不過是危險降臨的催化劑。

窗外僅有的生活音也漸隱而去了,殿內,只剩下二人輕微的呼吸聲。

確認整個占星族大殿再無他人之後,溶魅這才轉過身,正面看著少年。

“你想想。。。。。。你對我,是不是還有一個稱呼?”

白漣舟微微愣了一下,問道:“除了師父。。。。。。還有。。。。。。”

電光火石間,少年腦海裡湧入了一段回憶。

這一瞬,白漣舟釋然地笑了起來,對師父更加肅然起敬起來。

溶魅有些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損道:“笑得牙床都露出來了,這點小辦法都想不出來,以後還能做占星族族長?”

白漣舟撓撓頭,自嘲笑道:“大哥說得是,小弟佩服。”

不知怎麼,這句“大哥”明明是二人間尷尬的開始,卻也成了現在最好的解答。

萊爾這個名字,一直是溶魅在外用的化名,知道他的小弟有幾個,但卻不知道這名字背後的真實身份;而知曉他是占星族族長的靈術師們,卻不知高高在上的族長大人,也會頂著個假名字外出狩獵。。。。。。

更不知道他用這個假名字收了個徒弟。

白漣舟抑制不住心中的欣喜,卻又自嘲,一時間說不出話。

溶魅走上前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說道:“我說過,會盡全力保護你的安全。。。。。。你是神統軍的頂級戰力,惜命些吧。”

少年聽聞這番話,嗓子裡彷彿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他只怕這次再去神統軍,便跟師父是一場永別。

未來是戰場,死亡是一件太過稀鬆平常的事情。

只是,白漣舟依然沒有勇氣說出那句告別,心中有太多掙扎和苦楚,無法直接說與對方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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