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林場血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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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星光,雪白山林映襯下燈光稀疏的小樓。

唐少站在黑夜中,看著熟悉的一幕出神了幾分鐘,終於等到小區內不多的幾個亮著燈光的窗戶也黑了,又等了半個小時才終於向小區之內走去。

家裡的門還和中午時一樣,沒有銷,也沒有鎖。只是房間內的人似乎更多了,唐少根據聽到的聲音判斷出,此時的房間裡最少有十個人。

唐少輕輕推開門,並沒有引起什麼注意。十幾個人都低頭看著房間正中的牌桌。房間內暖烘烘的,所以大部分人都光著膀子。然後就有不知何人喊了一句:“哪個撒幣呀!關門。”

唐少隨手關了門,慢慢走到一圈人身後,伸著脖子向裡面看去,是一個牌九局。唐少沒有理會他們,繞過人群向自己母親的房間走去。

上次進那個房間還是大學剛剛畢業那會兒,那次母親只是留下一張字條,說自己走了,便真的消失了。唐少在家等了一個月並沒有等回母親便離開了家。離家之前,他整理了母親的房間,記憶最深刻的還是從母親房間的抽屜裡拿走的五百六十塊錢。記憶中,母親似乎還有一個黑紅的木盒子,裡面放的是一些書信,發黃的樣子感覺都有些年代了。

上次唐少收拾的時候也見過那盒子,也曾懷著萬分好奇的心情開啟。可盒子中的書信要麼都是一些英文的,要麼就是一張白紙,唐少實在沒興趣,所以現在想起來印象也不深刻。

記憶中盒子是放在衣櫃的衣服堆下面的。

再次進入母親的房間,房間已經沒了原來的模樣,凌亂地不堪入目。衣櫃中更是沒了什麼衣服,只有孤零零的兩件背心躺在箱底,至於黑紅的盒子已經消失不見。

唐少厭惡地轉身出去。看著依然沉溺在賭桌上的一群醉漢揍人的衝動慢慢難以抑制。雖然自己是打著童趣的旗幟回來的,可自己的家被禍害成這樣,私仇當然也小不了。從前聽說的流氓處窩子還有些小心翼翼的,主人回家甚至還給收拾好了提前離開。如此明目張膽的處窩子是世風日下還是自己運氣不要就碰上了這麼幫沒良心的流氓就不好說了,當然唐少也並不打算計較如此細碎的問題。

他又走到門口銷上了門。

從人群中找到了那一頭黃毛。唐少湊到他的身後,然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年輕人回頭,醉眼迷離問了一句:“你誰呀?”

“我是唐少啊,林飛同學。”唐少臉上笑著,卻是咬著牙說道。

林飛已經回頭去看牌,聽到唐少的名字並沒有立刻反應過來,而是把牌九捻開,罵了一句之後才若有所悟地低聲呢喃了一句:“唐少?唐……”林飛眼睛不離牌桌,嘴裡咂摸著這兩個字的滋味。

“我……”林飛突然回頭。唐少已經擺好一張陰陽怪氣的笑臉等著他。

“對,就是那個唐少。”

“額……”林飛猶豫一下,又立刻把頭轉了回去,心虛地問道:“你……誰的手下?”

“喂!你這是打算不要臉啊。”唐少戲謔道。

林飛仗著酒意,其實並不憷唐少。剛剛也不過是本能的良心未泯。身邊有這麼多小弟同行,而對方不過是面白的學生。

“哦,想起來了。就是那個唐少嘛,你想幹嘛?”林飛把一頭黃毛流海甩在頭上,態度那叫一個極其惡劣。

不過這也正好合了唐少的心意,他本來也不是講理來的。

就著林飛甩動流海腦袋後仰的機會,唐少直接上手拖在林飛的下巴上。林飛直接一個後仰,腦勺如同大錘一樣直接把砸在了牌桌上。

桌上的小混混們正在沉迷牌局,被林飛這一頭錘,驚得安靜了。

片刻之後,等眾人終於明白是來了砸場子的,一個個怒目瞪著唐少。

“你TM哪兒混的?”一個小弟站在了唐少和林飛之間。

“林場大院二號樓三零三。”

問話的小弟一愣,完全沒意識到對方說的就是這個房間。當然這種問話也只是群毆之前的例行公事,只有新人才會當真。要是真能問出個什麼大人物的名字還好,像唐少這麼不標準的答案,肯定只有捱揍的份兒。

然後不知道誰吆喝了一嗓子“揍他!”之後,人群蜂擁撲向唐少。

唐少早有準備,小弟話音剛落,唐少已經小步退開,利落地用腳跟勾起排放在牆邊的凳子,反手接住,直接甩進迎面重來的人群。於此同時,唐少手腳不停,眨眼間又一把凳子從唐少手中飛出,直接砸向了頭頂的日光燈。

燈的碎裂聲和人的叫罵聲幾乎同時響起。房間也瞬間變得烏黑一片。本來這幫小混混常年幹著打架鬥毆的勾當,這樣的場面只能算作平常。可當一下下亂棍打在身上,卻又無從尋找時,這幫血氣方剛的青年便再難保持什麼淡定。他們開始抱頭鼠竄,也開始隨手摸起自己手腳能碰到的武器,一通亂揮亂打。小小的房間,十幾個人,二十幾雙胳膊,十幾條棍棒直接亂成了一鍋粥。叫罵、慘呼不一而足,甚至可以說是鬼哭狼嚎。

黑乎乎一片裡到底發生了什麼,當地的人們只聽到一個傳說:斷了五條胳膊,六條腿,再加外傷流的血,直接在林場大院和縣醫院之間留下一條血刀子。隔天,最有發言權的,小城醫院急診室的小張大夫給出了具體數字:三人輕傷,八人重傷,民間所說斷胳膊斷腿的事……其實沒有一點兒誇張。不過這些都只是結果,至於過程已經無處可考,反正那幫受傷的小混混個個都說自己被數十人群毆。

不過這都是事後總結。當事人在林場大院二號樓三零三號房間內飽受了十五分鐘苦難之後,才終於有小機靈鬼摸到門的位置開了門,然後不顧一切,鬼哭狼嚎一路奔向縣城醫院。然後便又第二個,第三個。從小門裡斜射進了的灰白天光就像來自天堂的希望之光,讓房間內的小混混們不顧一切。

眾人四散,但偏偏林飛沒能衝出那扇隱隱有著光亮的小門。

門開之前,他的背上已經捱了幾棒子,從質感和多年的捱揍經驗判斷兇器是一條凳子腿。但行兇之人卻難以判斷,畢竟他自己手裡也正攥著一條凳子腿,一通亂舞。開間門外透進來的天光,林飛也不顧一切衝了過去,可偏偏就有一條凳子腿直接砸在他的小腿之上。他剛剛一個趔趄爬起來準備再衝的時候,另外一個方向便又有一腳直接踹在他的臉上,直接把他蹬到了門邊。

林飛被揍得起了性子,扯著嗓子大罵一聲“誰TM踹……”一個“我”字還未出口,就又有一腳直接蹬在他的胸口上。林飛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直接飛進了黑暗更黑處。

林飛直接的身體也不知撞在什麼東西上,一串疼痛讓他腦袋昏沉。外面的人聲漸漸平靜,灰白的光還在。林飛此時只剩下一個念頭,就是出去,可是隨著一聲“吱呀”的關門聲,那光也終於消失了。

再次陷入黑暗,林飛突然有了絕望的感覺。

“咳咳。”一個聲音出現,林飛身體一抖,胸口也跟著疼了一下。

“你在我家多久了?”唐少的聲音悠悠響起。

林飛想開口說話,可是開口只覺嗓子甜膩,似乎稍微用力便要吐血。不過唐少也不催促,問完一句便靜靜等著。

“半……半年。”林飛終於含糊著擠出兩個字。

“咱們縣城著水平,要你每月五百房租不算黑吧?”黑暗中唐少的聲音再次停住,安安靜靜等著林飛一個答案。

“不多……”林飛虛弱地說道。

“半年六個月,總共三千……”

“沒問……”

“誒,等下。還有你把我家禍害成這個亂七八糟的樣子,再加一萬,也不算黑吧?”

林飛喉嚨發出一串“嘶嘶”的喘氣聲,不過還是喘出了一個“不黑”的調子。

“還有我家的東西,放在我媽櫃子裡的木頭盒子,紫檀的,9999買回來的,收你十萬不過分吧?”

這次林飛只是“嘶嘶”喘著氣,沒有什麼調調了。

不過,唐少卻沒打算就這麼放過他,等了半天沒有得到回應,唐少嘆息一聲:“唉!十萬都拿不出來,那盒子裡價值五十萬的名人書信的錢,你大概就更出不起了吧。”

這次林飛“嘶嘶”的喘氣聲停止了,取而代之是一串似乎永遠停不住的咳嗽。

唐少繼續等,等他漸漸壓下了咳嗽,又開始大口喘氣的時候,唐少又開口道:“或者給你一天時間,把房子給我恢復原樣,把我家的東西給我找回來。”

林飛的喘息聲終於平靜了很多,他勉強壓下嗓子裡的血氣,連聲“嗯嗯”著。

“吱呀”一聲,門再次開了,那道代表著希望的灰白天光再次出現。林飛如蒙大赦,也不顧胸前背後的疼痛便向著“希望之光”衝了出去。

門關閉,唐少開了小房間的燈,手中一條四稜板凳腿還在慢慢滴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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