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漫長的鍛造（1 / 1）
確實如埃米爾所說，鍛造過程極其無聊，就算是親自進行鍛造工作的他也不會全神貫注打鐵，因為那樣太費神了。
每當鐵片燒好之後,就會開始漫長的捶打，埃米爾為了應對無聊，往往會進入一種忘我的狀態，在這種狀態下，他的大腦會變得遲鈍，連思考都幾乎停止，但手上的動作卻越發精準，每一錘都恰到好處。
不過，在這次所謂的基本訓練當中，埃米爾感覺有點不對勁，這種奇怪的感覺從鐵片開始煅燒的時候就出現了。
等到鐵片燒好，埃米爾經過上千次的捶打之後，他才明白是怎麼回事,那就是時間太漫長了。
他脫離了忘我狀態，忍不住思考這其中的原因，無論是煅燒還是祛除雜質的過程，比在外面工作時花的時間要多得多。
旁邊的賽恩似乎也察覺到了這個問題，正停下來一邊擦汗一邊思考。
“埃米爾啊,你不覺得咱們鍛造一把劍的時間花太長了嗎？而且咱們還是一起合作的。”
“是啊，難道是因為白晶礦……”
“呵呵，”莉迪婭突然笑出了聲，然後嘆了口氣，“唉，我還以為你們一開始就能明白,看來是我高估你們了呢。”
“……抱歉。”埃米爾一臉窘迫。
從莉迪婭的反應來看，他的猜想是正確的，正因為鐵片在製造過程中融合了白晶礦，所以鐵片的密度和可塑性肯定是一般金屬無法比擬的，要想將其燒紅甚至軟化就需要更多的時間。
“才沒有什麼好抱歉的，”莉迪婭繼續說，“更何況，你這不是想明白了嗎？要是爺爺以前的徒弟，如果我不說的話，肯定想破頭都想不明白。”
“什麼？莫斯伍德先生之前也有徒弟？”賽恩感到驚訝。
“是啊，其實幫克蕾絲蒂鑄劍的計劃從幾個月前就開始了，那時候爺爺確實看中了幾個天賦不錯的好苗子，於是全都收做了徒弟，當時也是由我監督，但說實話，他們除了渾身是力氣，氣勢十足之外，腦袋都不怎麼靈光。”
“哦，那後來呢？他們怎麼沒有繼續下去？”埃米爾問出了關鍵問題。
“呃，這個嘛……”
莉迪婭似乎有些猶豫了，但是看著面前這兩人充滿好奇的目光，她還是決定說出真相。
“因為他們都遭受了詛咒。”
“……哈？”
“沒錯，雖然聽上去很邪乎，但事實就是這樣。”
埃米爾本來不信的，但是看到她那麼認真的表情，最終選擇了相信，畢竟連魔物那麼離譜的東西都存在，還有什麼不能相信的呢？
“那，那到底是什麼詛咒？”賽恩明顯慌了，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
“呵呵，別這麼緊張嘛，”莉迪婭安慰他，“也不是什麼嚴重的詛咒，只是那些人在完成特訓之後，雖然都獲得了為克蕾絲蒂大人鍛造武器的資格，但在最後執行任務的過程中總是意外頻發，不是這個的腿斷了，就是那個的手脫臼了，甚至連鍛造出的武器都莫名其妙裂開了。”
“……什麼，這還不值得緊張嗎？”賽恩更加害怕了。
“嗯，也是，當時那些人也害怕得不得了，所以紛紛放棄了，即使胡安那傢伙威脅說，要將他們關進監獄，他們也不想繼續下去，最後的結局也可想而知，他們真的被關進監獄了，據說現在還沒出來。”
“嘖。”
埃米爾終於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看樣子莫斯伍德和莉迪婭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原因，只能將其歸咎於未知的詛咒。
既然有如此多的風險，那麼他們的鍛造是否會成功只能畫個問號，就算退一步想，即使不完成任務，他們的生命安全也難以保障。
“怎麼樣？你們不會真的害怕了吧？”莉迪婭一臉壞笑地看著兩人。
過了一會兒，埃米爾終於反應過來，他突然看向莉迪婭，發現對方正擺出一副惡作劇得逞的表情。
以莉迪婭騎士的身份，絕對不會在明知有危險的情況下，還讓他們兩個參與任務，而且莫斯伍德剛才就說過了，不至於有生命危險，再加上莉迪婭明顯是開玩笑的態度，埃米爾更加確信了。
“是嗎？居然是詛咒，太可怕了吧。”
埃米爾決定將計就計，畢竟陪他們開玩笑的是個美少女，要是直接拆穿就太不解風情了。
賽恩頓時搞不清狀況了，因為在他的印象當中，埃米爾總是一副很冷靜的樣子，一般不會說這種話。
“唉，”莉迪婭卻嘆了口氣，“埃米爾，你的演技太差了吧，這不是明顯看出我在開玩笑了嗎？”
“……哈哈，抱歉。”埃米爾不好意思地笑了。
“什麼？原來是開玩笑啊。”賽恩恍然大悟。
“嗯，我確實是在誇大其詞，”莉迪婭點了點頭，然後鄭重地看向埃米爾，說道，“不過，埃米爾啊，你這種喜歡隨口說抱歉的性格有點討厭，下次別這樣行嗎？”
“啊，那個，我很抱……”埃米爾趕緊表示歉意。
“嗯？”莉迪婭怒視著他。
埃米爾見狀趕緊閉嘴，賽恩卻對莉迪婭那慍怒的表情有些著迷了，心想迪莉婭要是能一直用這樣的表情看他就好了。
“怎麼了？賽恩？”莉迪婭注意到了他的視線。
“沒，沒什麼，所以真的沒有詛咒咯？”賽恩急忙轉移話題。
“是沒有，但不完全沒有。”
“唉，怎麼又是這種話。”賽恩無語了。
“呵呵，我先賣個關子，你們到時候就知道了，”莉迪婭莞爾一笑，隨後說道，“不過，我可以用自己的人格擔保，你們一定不會有生命危險的，爺爺之所以讓賽恩當替補，主要是考慮到埃米爾可能會因為詛咒的事退出。”
“那賽恩也可能因為這件事退出啊。”埃米爾發出疑問。
不過，此時的賽恩心裡卻想著，自己死也不會退出，不然很可能再也見不到莉迪婭了。
“如果真是那樣，那我爺爺就玩完了，因為剩下的工期只有五天。”莉迪婭表情沉重。
“什麼？五天？”
“這，這怎麼來得及啊。”賽恩也表示難以置信。
“可是我們捶打這個鐵片都如此花時間，估計一天只能鍛造出兩把劍，而且這只是特訓，不知道最後留給我們執行任務的時間還有多少，再加上詛咒的事還沒解決，我們怎麼可能……”
埃米爾表達了自己的擔憂，他這是第一次一口氣說這麼多話，而這也表明他真的沒有信心了，畢竟這種問題不是頭腦靈活就能解決的。
“我就知道你會有這樣的擔憂，不過，我爺爺可沒有放棄，既然這是最後的機會了，我也不會允許你們放棄！”
莉迪婭的這句話說得非常有氣勢，連一向心如止水的埃米爾都覺得熱血沸騰，但他可不會被這種激勵性的話語衝昏頭腦。
“所以說，你們有辦法縮減鍛造時間，對吧？”
這是埃米爾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了。
“哼哼，不錯嘛，你確實很聰明。”
莉迪婭毫不吝嗇讚美之詞，當然，這並不是逢場作戲，而是出於真心。
然而，賽恩心裡又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感覺，跟昨天在胡安面前沒有立即替埃米爾求情的時候一樣。
沒錯，他嫉妒了，他也很清楚自己的想法，但他更多的是難受，因為這不是他對埃米爾應有的態度。
“是啊，我應該大度一些，埃米爾能被稱讚不是好事嗎？”賽恩小聲嘀咕。
“什麼好事？”埃米爾注意到了他的異常。
“啊，我是說能夠縮短鍛造時間是好事，那具體該怎麼做呢？”
埃米爾感到奇怪，他發現賽恩自從進了軍隊，好像跟之前在路上的時候不一樣了，不過，他只能將其理解為自己並不瞭解真實的賽恩，畢竟人在不同的時候確實會有不一樣的行為。
“是啊，到底是怎麼縮減時間呢？”埃米爾也回到了正題上面。
“唔，這個嘛，你們確定想知道嗎？”莉迪婭反問他們。
“當然想。”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好吧，既然如此，我得先徵求一下爺爺的同意，畢竟鑰匙在他手上。”莉迪婭說著，立刻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似乎很興奮的樣子。
埃米爾和賽恩看著她奪門而出，腦袋裡滿是問號，但也來不及問。
幾分鐘後，莉迪婭回來了，從她的表情可以看出，似乎有些失望了，但她仍然笑著對他們說。
“哈哈，爺爺說了，讓你們先完成今天的訓練再說，你們看。”莉迪婭說著，將一把鑰匙拿了出來。
“這是什麼鑰匙？”
“你們就別問了，等訓練完了自然會知道。”
“嘖，你們爺孫倆賣起關子來還真是如出一轍啊。”賽恩忍不住調侃。
“嚯？賽恩啊，你這話是可以說的嗎？”莉迪婭突然直視他的眼睛。
“……呃。”
賽恩被盯得不好意思了，正準備道歉，結果莉迪婭突然笑了起來。
“哈哈，別緊張，我開玩笑的。”
“啊這。”
賽恩傻眼了，但他心裡湧出一陣喜悅，更加喜歡這個表面正經，實際上卻大大咧咧的少女了。
“行了，閒話結束，繼續訓練吧。”
莉迪婭終於認真起來，交待完任務之後就端坐在椅子上。
……
時間到了晚上，兩人終於結束了加班，埃米爾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累得直接癱倒在地，賽恩則更是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精疲力盡的兩人都變得不顧形象了，盡一切辦法緩解身上的疲憊感，因為太熱了，他們還準備脫掉上衣，但是突然想起來莉迪婭還在場。
埃米爾還好，輕鬆放棄了脫衣服的想法，但賽恩的反應就不同了，他直接嚇出了一身冷汗，心想要是在高貴的騎士，哦不，美少女面前脫衣服，那他這輩子就會在尷尬和悔恨中度過了。
“噗，哈哈哈哈。”莉迪婭看他們這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兩人都摸不著頭腦。
“你們也太搞笑了吧，真是可愛的傢伙呢。”
“……”
埃米爾和賽恩只能尷尬地對視。
“好了，之前說好的，要帶你們去看縮減鍛造時間的真相，現在就可以了。”
“哦哦。”
一聽這話，兩人瞬間就站起來了，在強烈的好奇心面前，疲憊感似乎一掃而空。
莉迪婭從椅子上站起來，似乎因為坐太久了，身體有些僵硬，她伸了一下懶腰。
她慢悠悠地走到小房間的角落，那裡堆著一大捆鐵片，只見她蹲下身，兩手環抱數十塊鐵片，手臂突然發力，厚重的鐵片一下子就被抬了起來。
這一幕讓埃米爾和賽恩看呆了，他們自詡力氣不小，像這樣的鐵片勉強可以拿起三塊，卻沒想到莉迪婭直接抱起了如此多的鐵片，而且看樣子很輕鬆。
他們被嚇到了，都在心裡嘀咕，莉迪婭的肌肉該有多麼發達。
莉迪婭將鐵片移開之後，回頭看向兩人，立即明白了他們的想法。
“喂，你們不會在想什麼失禮的事吧？”
“什，什麼失禮的事，才沒有。”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哦？真有默契啊，”莉迪婭不禁感嘆，然後一本正經地說，“其實我渾身都是肌肉哦，只是穿著鎧甲你們看不出來。”
“……哈哈，又在開玩笑了是吧？”
“不，是真的，要不要我給你們看看？”莉迪婭說著，正準備脫下鎧甲。
“別別別，我們信了，真的。”賽恩趕緊制止她。
“那好吧，真是可惜了，我還想向你們炫耀一下呢。”
莉迪婭走到剛才移開的鐵片下面，如果細心一點的話，就會發現那裡有個方形的蓋子，蓋子上面就是鎖孔。
埃米爾立刻明白了，那是個地下室，能夠縮短鍛造時間的奧秘就在這個房間的地下室裡。
那麼，究竟是什麼呢？埃米爾竟然開始期待了，不管怎樣，那都是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此時此刻，他找回了小時候沉迷故事書的那種感覺，內心激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