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困境（1 / 1）
這是最近這幾個月，人類打得最完美的一仗了，莉迪婭在騎士們的簇擁下回到了城內。
雖然有不少戰友犧牲了，騎士團損失比較嚴重,但看到莉迪婭在戰場上大顯身手之後，所有騎士都受到了鼓舞。
騎士團打算為她慶祝一番，然後將她的表現報告給克蕾絲蒂，這樣一來，她就能轉為正式騎士了。
經過這麼一場戰鬥，騎士們都承認了莉迪婭的實力，如果這樣都不能成為正式騎士，那他們這些人又有什麼臉面繼續待在騎士團呢？
然而，莉迪婭卻直接拒絕了，說自己的志向不是成為正式騎士，而僅僅是想為這座城鎮出一份力罷了。
她也沒有接受同伴們的邀請，去餐館舉行慶功宴，而是馬不停蹄地奔向瞭望塔的方向,只留下騎士們面面相覷。
十幾分鍾後，莉迪婭來到了埃米爾面前。
“怎麼樣？我厲害吧？”莉迪婭一見面就自豪地說。
“是啊，確實厲害。”埃米爾拍著手，連聲讚歎。
但是賽恩卻不以為意地說，“厲害是厲害,不過主要還是仰仗了我們鍛造的劍吧。”
“……哈哈，確實是這樣。”莉迪婭傻笑著撓了撓頭。
“所以你應該感謝我們，對吧？”
“呃，我好像有什麼不好的預感。”
“哼哼，你的預感確實不錯，你之前就說了要補償我們,還記下了兩次，第一次是因為僕人們懷疑我們，讓我們傷心了，第二次是因為瑪格麗特的離譜要求，我們受到了精神傷害，那麼這次就是第三次了，作為你對我們的感謝。”賽恩一板一眼地說著。
其實他不是斤斤計較的人，只是想透過這種方式，加強他們之間的聯絡。
埃米爾很顯然也看出來了，只是他並不明白塞恩的真正心意，而是當成了想要維持跟莉迪婭的關係。
而莉迪婭也不出所料，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行啊，但必須等到我們粉碎克蕾絲蒂的陰謀之後，到那時一百個要求我也答應你們。”
“那就一言為定。”埃米爾向她伸出了手。
莉迪婭緊緊地握住了，可就在這溫馨的時刻，賽恩又開口了。
“對了，莉迪婭，你現在是不是有能力打敗克蕾絲蒂了？”
“呃，這個嘛，我看懸。”莉迪婭撓了撓頭。
“哦？不是說只要有了厲害的武器，實力就會提升好幾倍嗎？”
“是啊，但克蕾絲蒂可是聖騎士誒，在整個帝國的騎士中實力排行十二，我就算提升了實力，估計也不是她的對手。”莉迪婭面露難色。
“不試試怎麼知道。”賽恩隨口一說。
然而，莉迪婭聽到這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如果是一般人，聽到這種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提議，肯定會生氣的，但莉迪婭只是開心地笑了。
“拜託，那可是一旦輸了就會死的，你難道想失去我嗎？”
“我……”賽恩愣住了，因為他聽出了某種微妙的意思。
“啊，我好像說了讓人誤解的話，”莉迪婭看到賽恩的表情，趕緊解釋，“不是，我是說你難道想失去我這個朋友嗎？”
“是嗎？”賽恩仍然擺出笑臉，心裡卻很失落。
“好了好了，我們還是聊聊正題吧，埃米爾，透過剛才這場戰鬥，你想到什麼了嗎？”莉迪婭看向陷入沉思的埃米爾。
“沒有。”埃米爾脫口而出。
“哈？”
“因為戰場上沒什麼特別的，只要有你在，魔族就無法攻破城門，現在最主要的問題就是如何對付克蕾絲蒂。”埃米爾解釋說。
“……唉，說的也是。”莉迪婭一臉沮喪。
然而，埃米爾突然又話鋒一轉，說道。
“不過呢，關於這一點，我還真想到辦法了。”
“哦？”莉迪婭立刻振作起來，問道，“什麼辦法？”
“呵呵，你之前不是總喜歡賣關子嗎？那我這回也吊一下你的胃口。”埃米爾饒有興致地說。
“那先告訴我吧，”賽恩突然湊了過來，“我可從來沒賣過關子。”
“不，你也不行，總之，我們先回武器工坊再說吧。”
埃米爾說著，走下了塔樓。
莉迪婭和賽恩四目相對，都露出了無奈的笑容。
……
一段時間過去了，三人來到武器工坊，此時，那些士兵還在認真地鍛造武器，對之後可能發生的事毫不知情。
有那麼一瞬間，埃米爾希望自己也跟那些士兵一樣，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其他的一律不用管，就算世界毀滅都跟他無關。
不過，他很快就將這種懦弱的想法從腦海中剔除了，要是真的想輕鬆一點，他根本不必來軍營，當初就應該透過自殘的方式待在村子裡。
隨後，莉迪婭走到武器工坊盡頭的房間，輕輕推開房門，發現莫斯伍德正坐在椅子上，滿面愁容。
莫斯伍德見他們又回來了，不免驚訝萬分。
“怎麼？不是叫你們回去休息嗎？”
“嘿嘿，莫斯伍德老師，我們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跟您一起解決詛咒的事。”賽恩滿臉堆笑。
“嚯，難得你小子有心，來坐吧。”
“不了不了，剩下就一把椅子，讓莉迪婭坐吧。”賽恩連忙擺手。
莉迪婭倒是毫不客氣，直接走過去坐下了。
“那麼，埃米爾，你想到的辦法到底是什麼，現在可以說了吧。”
一開始聽到埃米爾要回武器工坊才肯說的時候，莉迪婭還擔心莫斯伍德會因此得知真相，到時候無疑會給老爺子增添幾分憂愁。
不過，她仔細一想，既然都能找到對付克蕾絲蒂的辦法了，讓莫斯伍德明白真相也不是壞事。
“是啊，埃米爾，快說吧，我都等得心癢難耐了。”賽恩也催促著。
“……咳咳，”埃米爾輕咳兩聲，然後說道，“是這樣的，你看克蕾絲蒂再怎麼強大，也只是人類，對吧？但是你們想過沒有，我們這邊的戰力如何。”
“呃，不就只有莉迪婭嗎？我們兩個雖然鍛造很拿手，但武力值基本是零啊。”賽恩完全摸不著頭腦。
埃米爾看他們都一臉茫然，似乎根本猜不到他想到的答案，於是只好親口說出來了。
“算了，我直接公佈答案吧，你們可別忘了，我們這邊還有莉莉絲啊，再強大的人類都扛不住一發龍息，如果還燒不死的話，那就再來一發。”
莉迪婭聽完，稍微愣了一下，然後就笑出了聲，不禁讚歎。
“不愧是你啊，埃米爾，輕易想到了我們都沒有注意的辦法。”
“哦，還有這種操作。”賽恩也若有所思地點頭。
然而這時候，還有個人矇在鼓裡。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老夫怎麼就聽不明白呢？什麼扛得住扛不住的？”
“嘿嘿，莫斯伍德老師，這麼跟您說吧……”
賽恩本來一臉興奮地想告知真相，但他突然想起了莉迪婭的顧慮，便看向莉迪婭，想徵求她的同意。
然後，莉迪婭點了點頭，決定親自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
“爺爺，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您可千萬不要害怕。”
“呵呵，說啥呢你這孩子，爺爺可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怎麼可能害怕。”莫斯伍德顯得無所畏懼。
“那就好，其實，我們的領主大人，克蕾絲蒂，已經跟魔族勾結了。”莉迪婭一字一頓地說。
然而，聽到這句話，莫斯伍德沒有多麼驚訝，只是默默地看著她。
“……呃，爺爺，您聽見了嗎？不會是耳背了吧。”
莉迪婭試探性地問，因為她沒看到意料之中的反應。
“嘖，傻孩子，有你這麼跟爺爺說話的嗎？”莫斯伍德笑罵道。
“但是老師，您看起來怎麼一點都不驚訝啊。”賽恩也感到納悶了。
“啊？哦，真是令人震驚啊，怎麼會這樣呢？”莫斯伍德煞有介事地說。
“……呃。”莉迪婭愣住了。
“哈哈，莫斯伍德老師這是早就知道真相了。”埃米爾說出了問題所在。
“怎，怎麼可能？”賽恩仍然不相信，“既然如此，為什麼老師還要接下替克蕾絲蒂鑄劍的任務呢？”
“對呀，到底怎麼回事？”莉迪婭迫不及待地問。
“別急，老夫這就告訴你們真相，”莫斯伍德一邊捋著鬍子，一邊慢悠悠地說，“埃米爾，賽恩，你們第一天來的時候，是不是聽到一個老兵講述了老夫的過去？”
“是啊，講得頭頭是道的，我還以為他親眼見過呢。”賽恩不以為意。
“呵呵，他講的其實句句屬實，而且是老夫讓他講的，目的就是讓你們知道老夫當年是如何陷害叛軍首領的。”
“哦？”
“既然話說到這個地步，那麼這件事就不用老夫說了吧，你們應該猜得到。”
“哦哦，我懂了，您這是想故技重施，對吧？”賽恩恍然大悟。
“所以才說你小子機靈啊，這都能猜到。”
“嘿嘿，多謝老師誇獎。”賽恩撓著頭傻笑。
埃米爾聽出了言外之意，於是小聲提醒他。
“喂，賽恩，老師這可不是在誇獎你啊。”
“哦，是嗎？”
說到這件事，埃米爾也想明白了，今天早上鍛造的時候，為什麼莫斯伍德跟莉迪婭的說法不一樣了，因為他根本就沒打算為克蕾絲蒂鍛造出品質上乘的武器，那種摻了白晶礦的鐵片就算隨便鍛造一下，想必其質量也遠超普通的武器，克蕾絲蒂這種外行很難看出問題。
至於莉迪婭要對他使眼色，或許是因為莫斯伍德作為一名資深鍛造師，是不會輕易犯常識性的錯誤的，莉迪婭肯定以為是他老糊塗了，又不忍心讓他知道，所以才有意隱瞞。
然而，在明白事情的原委之後，莉迪婭卻神情認真地說道。
“爺爺，您這是想再次鍛造出完美的廢品吧，可您有沒有想過，這件事要是被克蕾絲蒂知道的話，您可就有生命危險了啊。”
“呵呵，看來你對爺爺當年的光輝事蹟瞭解得並不透徹啊。”莫斯伍德不以為意地說道。
“我當然清楚了，但今時不同往日，克蕾絲蒂可是知道您當年陷害了他的爺爺，她一定會提防您的。”
莉迪婭的說法有理有據，莫斯伍德繼續嘴硬也沒用，只好承認了。
“……唉，或許你說得對，但老夫沒別的選擇了。”
“這樣說來，克蕾絲蒂也確實可能對老師有所防範。”埃米爾若有所思，隨後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還是得多一層保險措施，必須確保一次就擊潰克蕾絲蒂。”
“對啊，所以我們還是得尋求莉莉絲的幫助。”莉迪婭提議。
莫斯伍德聽了這話，卻直搖頭，變得更加憂愁了。
“莫斯伍德老師，您怎麼了？”賽恩關切地問。
“唉，你們讓莉莉絲幫忙的事，恐怕是辦不到的。”莫斯伍德輕嘆一聲，說出了真相。
“誒？為什麼？”
一聽這話，三人都驚訝不已。
“因為老夫跟莉莉絲簽訂的契約已經規定好了，就是在老夫去世之前，她都必須協助鍛造，但也僅限於這件事，要是做了契約之外的事情，我們就都會遭雷劈。”
“哈？這是什麼破契約啊。”賽恩頓時氣憤不已。
“……難道莉莉絲按自己的意願幫我們也不行嗎？”埃米爾又問。
“不行，這就是所謂的契約之外的事。”莫斯伍德搖了搖頭。
“嘖，真是服了，到底是誰制定的這種契約系統啊。”
“不清楚，這是龍族數萬年前就一直遵循的系統，一開始他們都跟龍族之王簽訂契約，以此表示服從，但是莉莉絲是個例外，她是老夫年輕的時候遇到的，可能太過年幼了，並沒有跟龍王簽訂契約，當時她遇到了危險，老夫對她伸出援手，並悉心照顧，她對人類的很多東西都感到好奇，看到老夫鑄劍，她也想摻和，最後就主動簽訂了契約。”
“原來如此，還真是一番巧遇呢。”埃米爾不禁感嘆。
“可是簽訂契約沒多久，老夫就後悔了，不是因為莉莉絲喜歡惹麻煩，而是老夫覺得太委屈她了，人類的壽命雖然不長，但她在這段時間裡必須忍受失去自由的痛苦，然後還得陪一個無趣的男人進行乏味的鍛造工作。”
“……不會的，莫斯伍德老師。”埃米爾搖了搖頭，安慰他，“我們去地下室的時候，莉莉絲很溫順，還對您表達了關心，可想而知，她並沒有怨恨您。”
莉迪婭對此不敢苟同，她知道莉莉絲很想獲得自由，即使表面上不說，還用笨拙的方式關心莫斯伍德，但這世上沒有哪條龍會甘願屈居於一個小小的地下室，因為他們擁有獨屬於天空的翅膀。
其實關於這一點，莫斯伍德再清楚不過了，幸好莉莉絲用不了多久就能重獲自由，並不是因為他沒幾年可活，而是因為他們目前的困境，似乎只有靠莉莉絲的力量，才能毫無風險地擺脫。
此時此刻，莫斯伍德已經在心裡做出了決定，他看著埃米爾和賽恩，無聲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