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委屈只曾因你(1 / 1)
車窗外的夜景闌珊而過。白風瑤看著蠟黃的路燈下,疾馳在公路上的車輛已經是少之又少。斑駁的黃色燈光打在顧修雅的面上,透過後視鏡,白風瑤看著冷冽的眸子直直的看著前方。白風瑤不知道他到底要帶自己去哪裡,只是車子一直平緩的行駛在公路上。越來越濃的夜色中,兩束強烈的燈光破開了夜色。
“你帶我到底想要去哪裡?”
他抿著冷漠的唇線,沒有說話。
“你到底想要帶我去哪裡?”
白風瑤的聲音響在安靜的車廂中。顧修雅,視若無聞。
車子越使越遠。終於在一處海邊停了下來,夜晚的海,泛著銀色的光波。神話般的光澤粼粼閃著溫柔,月色如華,亦如他月光下星光顏色的發。
從認識顧修雅的那一天開始,白風瑤就知道他的髮色是天生的。至於人類為什麼會有這麼特別的髮色,白風瑤心底一直認為他是一個不同於常人的男人。
他的存在,是很特別的。
冷冷的海風拂著面孔,灌進白風瑤的衣領。白風瑤的身體忍不住一抖。顧修雅將她從家裡強硬抱出來的時候,她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睡衣。踩著拖鞋,沙子都已經陷入了腳趾頭裡面。這種異物堵塞的感覺,令白風瑤覺得很不舒服。
顧修雅走在她的前頭,前方的沙灘在濃濃的夜色下根本看不到頭。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裡?”
顧修雅只留給白風瑤一個背影。
風很大,呼呼的吹著白風瑤的頭髮。揚起的絲髮迷亂了白風瑤的視線,她的牙齒凍得上下打顫。白風瑤盯著他筆挺的背影看了好久,他至始至終沒說什麼,白風瑤皺起了眉頭。
這大晚上帶她來這裡什麼話也不說就是讓她來吹風的嗎?
白風瑤冷的要死,他既然什麼話不說,白風瑤掉頭就走。
坐在車子裡總比在外面挨凍的好。
“站住。”
顧修雅一步上前抓住了白風瑤的胳膊。
風很大,白風瑤凍的牙齒已經打顫。她忍著說道:“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下一刻,顧修雅脫下了自己的西裝外套蓋在了白風瑤的身上。他身上的溫度暖暖流淌進白風瑤凍僵的身體,抓著他的西裝,白風瑤抬頭驚訝的看著他。
他淡淡的說:“穿上。”
“你這麼晚將我帶到海邊來到底有什麼事情嗎?”
“我是想問你幾個事情。這次,你最好老實告訴我。”
“什麼事情?”
月色下的光芒灑進他的眼睛裡燦若星子,那雙眸子擁有獨特的黑色魔力。只是一眼看上了就令人難以轉移視線,白風瑤看著他啟唇說話。
“你進顧家到底為了什麼?”
“如果我說是為了你你信嗎?”
“不信。”
他的回答,不曾有片刻的猶豫。
白風瑤的嘴角綻開了苦笑。
她的內心在悲鳴。
可是顧修雅啊,過去的一年在顧家我就是為了你!如今我站在你的面前,你卻一點都不信我最愛的人會是你。
果然忘記你是最正確的決定。
風在他們之間唱起沉默的旋律。他藏進西裝的溫度,逐漸在白風瑤的身上冷卻。風打著她的臉,如刀子般刺刺的割過眼睛。白風瑤轉過了身,點點的朦朧淚光化作一串清淚滾落了面龐。她昂著頭,琉璃般的眸子閃著水花,燦爛的繁星下,倒流的淚,從眼角嘩啦啦的落下。
白風瑤深深吸了一口氣。雪霜般的空氣從鼻孔灌入,從裡到外將她的身體貫穿,從她的肺部直達心底。
白風瑤咬著唇,努力憋回了眼睛裡的淚水。
“既然不信的話,那就不信吧。顧修雅,我們現在已經不是夫妻關係了。我待在顧氏工作還請你放我一馬,僅此,我就非常感謝了。”
轉過身,白風瑤將身上的西裝脫了下來。她握在手裡,不禁掌心攥緊。遞給他,顧修雅卻沒有要接過的意思。
“這是你昂貴的西裝,還給你。”
“白風瑤,你到底是個什麼樣子的女人?”
幽深如海的黑瞳,看著白風瑤,眸光中的情緒變得越來越複雜。
“我簡單普通。有一個樸素的夢想,愛著一個男人組成我想要的家。我就是這樣的女人,總裁明白了嗎?”
“你和一年前,完全不一樣。”
白風瑤失笑道:“總裁,我一直都一樣。只是你從來都不瞭解我,也沒曾正眼看過我。”
白風瑤遞著西裝的動作良久,見他不接過,白風瑤將西裝直接塞進了他的懷裡。轉身就走,她沒有上車,而是沿著沙灘邊的公路開始往回走。
內心蔓延的悲苦如潮水般湧起一浪一浪以前的記憶。白風瑤眼眶中洶湧的淚水也瘋狂的滾落,她不斷的擦拭著,哽咽著,喉嚨像被堵了一團棉花。
這次她總算是徹徹底底的明白了。顧修雅縱然再優秀,卻不適合她。疾步走在夜色蒼茫的公路上,白風瑤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到家。
眼淚的苦讓她想起以前自己最喜歡的一首詩。這是十多歲的時候蘇綏安教給她的,她一直都記得。
“假如生活欺騙了你,不要悲傷,不要心急,憂鬱的日子裡需要鎮靜。相信吧,快樂的日子將會來臨,心兒永遠嚮往著未來,現在卻常是憂鬱,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將會過去,而那過去了的,就回成為親切的回憶。”
她多次希望那滲透了魔力的文字能夠帶給她脫離悲傷的力量,可是不管再念多少遍,她現在的心都好澀好苦。
她鎮靜不了!
失去焦距的雙瞳中掛著冰冷的淚,淚痕幹在了臉上。白風瑤抓著公路邊的圍欄不斷朝前走去,她慢慢的步伐很慢,纖細的身影被如芒的夜色吞沒。
遠處,車子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兩道刺眼的光束破開了她前面的夜色。白風瑤繼續走著,直到車子一個拐彎在她的面前停下。黑色的保時捷,如同夜色中窺視而匍匐的獵豹。
顧修雅下了車,徑直的朝著她走了過來。
“從這裡到你家起碼要走三個小時。”
白風瑤沒搭理他。徑直的從他身邊做了過去,顧修雅及時抓住她的手。
“我只是討厭別人欺騙我,而你剛好都做了這些。你現在和在顧家那懦弱的樣子,完全不同。”
“是!”
白風瑤轉過身提高了聲音對他喊道。
她無神的眸子凝聚深深的怨念,含著淚,一字一字咬著:“懦弱。”
他竟然說她懦弱。淋漓的淚再也受不到壓制,她紅著眼睛,死死的盯著他。
“在顧家每一個孤獨的夜,我望眼欲穿的等著你回家。我每夜每夜都提心吊膽的受怕顧修齊會爬上我的床,我擔心會一不小心就會讓你難堪,一不小心就會讓人非議你。我一直小心翼翼的保護著自己。甚至差點成為了一個與生活脫軌的人!現在這些只換來你的兩個字,懦弱。顧修雅,我從來不懦弱!”
吞嚥淚水變成了滂沱的苦水,白風瑤的喉嚨彷彿扎進了一根魚刺。她低著頭,瘦弱的身子在不停的發顫。
“現在我清醒了,我知道我配不上你顧修雅。因為你,我的苦受的夠多了。離婚了,對你來說是解脫,對我來,也算是吧。”
她清清楚楚的表達著她曾經在那個家受的委屈。
這些,她從來不曾告訴顧修雅的事情。
“等這件事情過去,我會辭職的。以後,我們不要再見了。”
白風瑤越過顧修雅的身邊徑直的朝著前方走去。
這個夜儘管再深,她也不想再踏上那輛昂貴的轎車了。
深夜的公路彎彎曲曲,銀霜驅逐了濃密的夜色。蠟黃的路燈從遠處開始點綴,白風瑤的身影被拉的很長。她獨自走著,迎接著耳邊一陣陣呼嘯的風聲。
一片黯然浮現在眸中,她的身體已經冷的麻木了。索性,她不抱著自己了。就這麼朝著前面走去,過了好漫長的時間白風瑤才看到公路的出口。這個點,馬路上的零星車輛來來回回。忽然,一滴兩滴的雨水從天空打在了鼻尖上。
她看著從眼前飛馳而過的計程車。摸摸口袋,白風瑤忘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她被顧修雅抱著出門的時候只穿著睡衣。她沒有帶錢,更不用說攔著計程車回家了。
雨水,稀里嘩啦的從天而降。她被迫躲在公交車站牌下面躲雨,空氣的味道被雨水攪亂著渾濁的塵埃。滴滴大雨交織成巨大的雨幕,打敗的落葉夾著瑟瑟的風落到了她的腳尖面前。白風瑤的身體往裡面更加瑟縮了的退了好幾步,毛絨的拖鞋已經全部都溼透了。白風瑤磨著自己的腳,黏膩膩的很難受。這突然的雨,讓白風瑤寸步難行。
一直跟著她的黑色的車子默默的行駛到了她的面前。搖下車窗,露出了顧修雅的側臉。
他語調平靜的說道:“上車吧。”
“不上。”
“你沒辦法回家的。”
“我自己有辦法的。”
“什麼辦法?”
“我不管怎麼回家,至少我不想讓你送我回去。總裁大人,天快亮了,你還是早點回去吧。”
何必,再和他有什麼瓜葛呢。
顧修雅將車窗重新按了上去。車子毫不留情的噴出了汽車尾氣,白風瑤就這麼看著他的黑色的車子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裡面。
雨淅淅瀝瀝的下的越來越大。白風瑤躲著,起碼一大半的衣服都被雨水打溼了。白風瑤抱著自己的身體凍的瑟瑟發抖,她傷腦筋的想著這該怎麼回家。
過了很長時間,終於一輛計程車停在她的面前。
“小姑娘,要去哪裡?”
看到司機大叔露出一張和善的面孔。
白風瑤索性說道:“師傅,忘記帶錢了。你能不能送我到家,等我到家了就拿錢給你?”
“沒問題。快上車吧,這天雨大,要是淋生病了就不好了。”
“謝謝!”
白風瑤感激的說道。
她迎著雨開啟車門就坐了上去。她一開始還擔心自己沒帶錢計程車不肯載自己,現在好了,她原來還是有好運氣的。
“小姑娘,你家住在哪裡?”
“城廂那邊的沙灣小區。”
“那個地方好啊。”司機師傅爽朗的笑起來。“住在那裡的基本上都是有錢人。”
“師傅說笑了。”
車子上,白風瑤和司機師傅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很快就到了家門口的小區。雨還是大的讓人睜不開眼睛,司機師傅遞給了白風瑤一把雨傘。
“師傅,你等我一下,我現在就去拿錢。”
“好咧。”
白風瑤匆匆忙忙的下了車。她擔心司機師傅久等還特地用跑的速度去取錢,可是當她回來的時候卻發現那個計程車司機已經離開了。
她握著錢站在原地感到不解。
怎麼這個大叔連錢都不要就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