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很長的故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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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早上,鼓芯桑和溫秋彤在客廳里拉著白風瑤說了關於很多孕期的事情才離開。離開之後,江姨給白風瑤簡單的弄了一些精緻的家常菜。

江姨笑著說白風瑤現在剛懷孕胃口一定不太好。

白風瑤默默的不說話。

既然回到了顧家,白風瑤不得不要做的事情就是去看爺爺。這是她在這個家裡唯一一個真心對自己好的人,她怎麼能不去看看呢。

但是白風瑤覺得爺爺也可能跟他們一樣認為她懷孕了。至於爺爺,顧修雅也是同樣在欺騙他嗎?

白風瑤的心裡可沒少有這些顧慮。

進了湟源區的時候是楚凌在前面領著她到了顧魏昂的書房門口。

還沒進門的時候,楚凌就先從書房裡面退了出去。剩下白風瑤站在門口,躊躇了一會之後推開了門。

“爺爺。”

安靜的房間裡,輕輕的響起白風瑤的聲音。走進去,柔軟的地毯掩蓋了她腳步的聲音。

顧魏昂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剛才他一直看著窗外的景色,無奈眼睛發酸閉上了休息一下。聽到了白風瑤的聲音,顧魏昂扭過頭,對著白風瑤和藹的笑了。

“來了。”

“嗯。我來看看您,昨天晚上回來的。您這段時間怎麼樣?身體好嗎?”

白風瑤說著走到了顧魏昂的身邊。她坐在椅子上,關心的問。

顧魏昂的眸光穿透著最遠處的鐵門,經久,像是碾過幾世的年老樹輪。一圈一圈,圈著歲月留下的難以磨滅的痕跡。幽遠而深沉,飽經了一世的風雨。

“我是一個一隻腳踏進棺材的人。身體好不好已經無所謂了,我只想看到我想看到的。”

白風瑤拖著下巴問:“那爺爺想看到什麼?”

“爺爺這輩子只想彌補一個遺憾。”

“什麼遺憾?”

顧魏昂挪過眼睛落在了白風瑤的身上。他開口的話題並不是問白風瑤懷孕的事情,而是:“小瑤,想知道你的父母為什麼拋棄你嗎?”

白風瑤臉上的笑容一僵。

這種類似的問題顧魏昂以前曾經問過白風瑤。那個時候,她果斷的拒絕了。現在也是一樣,不論是何種理由。拋棄就是拋棄,這是一個無法再重新定義的罪行。

“不想知道。”

“他們是無奈的。”

“爺爺,拋棄就是拋棄。”

透過白風瑤的眼睛,顧魏昂看到了她的堅決。她真的是不想知道為什麼當年她會被送進孤兒院,為什麼父母會拋棄她。儘管背後隱藏著真相,她都不願意去挖掘。

“二十多年了。如果一開始就打算找我的話,我待在孤兒院的時候他們就應該來接我了。我每次看到小朋友們被領走,也希望鐵門外隨時能出現我的親生父母。可是沒有,漸漸的,我也不打算等他們來接我了。我學會自立自強,一個人生活,活在沒有親情的日子裡。久了,父母什麼的已經麻木了。我有自己的名字,二十多年來早就和他們脫離了關係。”

如果白風瑤這樣的一番話被她的親生父母聽到。對顧家,肯定會有更大的怨恨吧。

顧魏昂毯子下握著白風瑤的金鎖,不覺,手掌心緊握。

“小瑤,既然你不願意知道。那麼爺爺給你講個故事,這你總不會抗拒吧。”

“爺爺要給我說的是什麼故事?”

“說的是爺爺年輕時候的故事。”

“我聽,爺爺說。”

年輕,對於顧魏昂來說就是一張泛黃的老舊相片,真的真的是很遙遠的過去了。

顧魏昂幽幽的說:“那個時候,我收養了我好兄弟的兒子,他的名字叫做燕懷”

記得鄭秋安出現在他視線裡的時候是一個冬天,很冷,大雪從肩頭飄下。他看著燕懷將鄭秋安從顧家的大門口領了進來,鄭秋安穿著一身病號服,臉色蒼白的無神。燕懷當時身上的羽絨服渾身是血,嫣紅的血如花荼蘼在他的衣服上。他的神情比那片雪更加的冷,這個畫面,顧魏昂記得很清楚。

燕懷說他剛剛將鄭秋安從醫院裡接出來,希望顧魏昂能同意鄭秋安在顧家住下。燕懷從來沒有求過他什麼事情,他便答應了。只是後來燕懷卻沒跟他解釋過他和鄭秋安之間的關係,他也沒問。

只是自從鄭秋安來了顧家之後就開始變得不平靜了。

鄭秋安偷了溫秋彤的東西。

鄭秋安差點又把熱湯倒在了溫秋彤的身上。

鄭秋安將溫秋彤推進了湖裡面差點害得她淹死。

顧魏昂漸漸開始對鄭秋安的到來開始反感。他甚至想過拿一筆錢去找這個鄭秋安讓她離開顧家,只是礙著燕懷,他一直沒有這麼做。

而就這個時候,燕懷拿了他的一大筆錢帶著鄭秋安離開了顧家。當他命人去四處搜尋的時候,他帶著鄭秋安就像是人間消失一樣,顧魏昂根本找不到他的蹤跡。

燕懷從來不會這麼做,他這個時候才明白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九個月後的秋天,他意外得知鄭秋安和燕懷在一家婦產醫院。當顧魏昂帶人匆匆趕到的時候,病房裡面已經人去樓空。病床上,是燕懷留下的紙條。

涼風吹起了病床上的字條刮到了顧魏昂的腳尖面前。

他清晰的記得字條上面那清秀的字型--

[欠顧家我的已經還清了,顧家剩下欠我的我會討回來。]

寥寥的字間。恨,根深蒂固。

燕懷的這一消失就是幾十年的光陰。直到一年前的那場事故,久違的人才重新改頭換面的站在了他早就能看到的地方,顧魏昂看到了他,並找到了他。

燕懷不僅將當年從他這裡拿走的錢一併還他,而且還很坦率的承認,就是他僱傭了周老大想要溫秋彤的性命。至於為什麼,燕懷平靜的道出了當年所發生的一切事情。

當年,溫秋彤移情喜歡上了他。在她得知他和鄭秋安在交往的時候,想盡辦法使勁破壞。而且在鄭秋安懷上了他的孩子時,溫秋彤還設計了一場車禍讓鄭秋安流產了。這就是為什麼燕懷會帶著鄭秋安進了顧家,他本來想著在顧家可以讓溫秋彤收斂一點。可是他卻沒想到自己卻害苦了溫秋彤,只是覺得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照顧著自己喜歡的女人會比較安全。可是他用錯了辦法,溫秋彤在顧家見到鄭秋安之後的手段發狠,不惜自虐讓顧家的人誤會鄭秋安,排斥鄭秋安。

顧家中。鄭秋安一葉孤舟,最終無處可依。

最後,在鄭秋安又一次懷上他的孩子時。燕懷拿了顧魏昂的一筆錢離開了顧家,他本以為他和鄭秋安就這樣過能夠平穩安靜的日子。誰知道在孩子出生的那一刻,溫秋彤竟然偷走了他們的孩子。

“那一刻,燕懷心底的陰暗面徹底覆蓋到了極點。再加上鄭秋安失去孩子後幾度患上抑鬱症,這仇恨的根,在心裡一埋就是幾十年。”

所以這些年來燕懷不斷強大,成為跟顧氏處處作對的楚氏集團。不過他承諾並不會真的對顧氏集團怎麼樣,他仍舊記得顧魏昂的撫養之恩。他所做的一切只不過是針對溫秋彤的兒子,顧修雅。

顧魏昂問燕懷是否恨他當年害死了他的父親。燕懷說他曾經恨過,可是在顧家,寄居人下的時候燕懷只感激顧魏昂一個人。

他像他的父親,尊尊教誨。如果不是他,或者他現在也不可能有這樣的能力成為楚氏集團。三十年的時間,靜水深流,他將集團發揚光大,雖然不能與顧氏集團比擬,可是卻也能和慕氏集團相比擬了。

很久,顧魏昂幽幽的嘆息了一聲。

她看著白風瑤,她的神情怪怪的。別過頭,不讓顧魏昂看到她眼睛裡閃爍的淚花。

這樣的一個故事,白風瑤怎麼會不知道顧魏昂在說什麼呢。其實顧魏昂就是想說,當年她的父母拋棄她是因為被人從醫院抱走了,他們是找不到她,並不是拋棄了她。

白風瑤憋下了眼睛裡的淚水,她紅著眼睛問:“爺爺,當年在顧家的時候,她是誰?”

在說故事的時候,顧魏昂並沒有直接說出溫秋彤的名字。因為顧魏昂怕白風瑤會產生報復的心理,此刻面對白風瑤的問題。

顧魏昂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不該說了。

“小瑤,如果讓你知道這個人是誰你會怎麼做?”

“我當然要質問她憑什麼這麼做?!”

白風瑤激動的站了起來。

原來,她不是被拋棄的。是因為被人偷偷丟棄的,而這人竟然當年喜歡自己父親的人。因愛生恨,所以要破壞他們一家人。二十多年來,她一直都在誤會她的父母。

“質問能挽回什麼呢?”

幾十年的時間,滄笙踏歌,陰晴月圓。該發生的已經發生了,就算白風瑤現在去質問溫秋彤又有什麼用呢。

而且要是讓溫秋彤知道白風瑤就是當年燕懷的孩子,溫秋彤的反應同樣如果燕懷知道自己的女兒嫁給了溫秋彤的兒子,他同樣也是難以言喻的神情吧。

兜兜轉轉,這都是冤孽啊。

顧魏昂真的不想這個家裡再發生任何的事情了。

“小瑤,能不能答應爺爺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不要去追問當年的那個人是誰。”

為什麼爺爺想要包庇這個人。白風瑤不解的皺起眉頭,問:“爺爺,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顧魏昂解釋:“小瑤。爺爺年紀大了,我只想這個家裡平平靜靜的。我知道你心裡不平衡,就當給爺爺還在世這幾年的安寧吧。”

顧魏昂,的確是老了。

當年縱橫的商場的風光已然成為了歷史,他現在是嶙峋老人,已然半身是踏進棺材裡面的人。歲月沉浮,到頭來,他喜歡看著窗外一片寧靜的風掠過沙沙作響的樹葉,好像時光在輪轉,還能看到年輕的自己,二十五度的豔陽天,和燕天闊站在樹下聽著這種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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