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一直推進的手(1 / 1)
醫院的窗臺上放著一個白色的花瓶,粉色的鮮花依著嬌嫩的身子。風吹來,淡淡的清香鑽入了鼻孔,還有一絲清冷。顧修雅閉上了眼睛,享受這種休閒愜意而自在。
顧修雅躺在病床上,骨折的腿還不能下床。
“修雅哥,吃個蘋果。”
慕雲瑾將削好的蘋果遞到了顧修雅的面前。不過他的好意,顧修雅卻只是掃了一眼。慕雲瑾垂下眸,尷尬的將蘋果放在了一邊。
見到顧修雅對慕雲瑾對他的好無動於衷。溫秋彤走了過去,語重心長的說道:“修雅,不要太沉迷過去的悲傷了。”
溫秋彤已經清楚了,那天顧修雅是從墓園開車回來的。誰知道路上遇到了一個喝醉酒的司機,這急剎車之下對方還撞了過來。
一個夏雲梔就算過去了那麼多年,死去的人在顧修雅的心裡還是佔據著一定的分量。
“小瑤呢?”
“她現在在家呢。”
“我想見她。”
溫秋彤溫和的一笑。
“好,晚點我就讓人接她過來。”
溫秋彤看了一眼時間,這個時候,白風瑤也差不多快要抵達機場了吧。
飛機落地的時候,白風瑤看著陸陸續續走出機艙的人。強光照進了機艙的窗戶,白風瑤攤開了手掌心。她很清楚的看到陽光下的那三個字型--顧修於。
這東西好燙。
當飛機上只留有她一人的時候,白風瑤才從飛機上下了來。機場外,早已經是顧家安排好了過來接人的車輛。
“太太,請上車。”
“去醫院吧。”
早就上飛機之前,白風瑤就接到了溫秋彤的電話。她說修雅已經醒了過來,她下了飛機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趕往醫院。
他醒了。
白風瑤想起自己離開前,他還了無生氣的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恍神間,司機已經車子開到了醫院門口。白風瑤走了進去,幾樓幾號病房她都記得清清楚楚。走到門口時候,溫秋彤眼尖先看到了她,對她溫柔的笑著。
“小瑤來了。”
白風瑤走進了病房。修長的身體躺在病床上,身上的冷傲姿態與這個房間顯得格格不入。尤其是這一身病號服,看慣了西裝革履的他,總覺得有那麼一絲滑稽。
星光銀的發垂在前額,眉宇間扯淡著幽幽的冷峻。那雙深諳的眸子浮著一絲慵懶,出個車禍,彷彿對他來說就像是睡了一覺。
溫秋彤對著慕雲瑾使了個眼色,然後和慕雲瑾一起走出了房間。
現在,病房裡面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在顧修雅冷落了她那麼久之後,白風瑤與他相對無言,就連此刻的呼吸都是靜默的。
“好點了嗎?”
她也只能說這種程度的關心了。
“好多了。你怎麼現在才過來?”
白風瑤覺得眼睛有溫熱的液體在徘徊,喉嚨不覺在發漲,發澀。
“你終於想到我了是嗎?”
說話的時候,白風瑤忍不住發出了顫抖的尾音。被他忽略,她絲毫無法掩飾她內心的脆弱。
“對不起。”
靜默的房間裡,醇厚的三個字傳進她的耳朵裡面。
白風瑤壓著忍不住發抖的聲音說:“不要道歉。”
他曾說會真心待他,可是最後還是把她丟在了冰冷的黑夜裡。那種望眼欲穿刺過心,是最難熬的滋味。驚駭人眼的白骨刺激他什麼都忘了,那麼一連多天消失在她的眼睛裡。根本沒問過她的感受,她也是個女人。
曾經她覺得默默站在他身邊就好,可是當你給了愛意的時候她怎麼又可能甘願只守得這一份寸土。
她有好多話想說。可是到嘴邊的時候竟然活生生吞了回去,這一刻,她還是覺得自己是那個卑微的白風瑤,忽然發現自己就連責備他的資格也沒有。
他從來沒說自己在乎她,或者說喜歡她,愛她。他們之間的關係就好似是一層透明的隔膜,任何的利刃都是可以隨意捅破的。
她好想質問他出車禍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的心情,可惜,她哪裡來的這個勇氣呢。
“小瑤,坐到我旁邊來。”
她不知道應該怎麼轉過身,又怎麼讓顧修雅看到她滿臉淚痕的樣子。
“修雅,醫院的空氣好悶。我想出去走走,晚點我再來看你。”
白風瑤跑出了病房,在慕雲瑾和溫秋彤的眼皮下進了電梯。溫秋彤還不急問白風瑤討要印章,只是看著她的背影,嘴角露出了冷酷的笑容。
“接下來有好戲看了。”
慕雲瑾不解的皺著眉。
“伯母,什麼意思?”
慕雲瑾一直都不知道溫秋彤最近在和白風瑤做什麼。但是溫秋彤告訴她,很快白風瑤就會離開這個家,就算是修雅也不可能救她了。
“我讓她去偷修於的印章,這個蠢女人做到了。”
“伯母,你怎麼做到的?”
“我跟她說顧長松要讓修於坐上總裁的位置。她信了,擔心修雅會失去一切。所以我告她只要偷了修於的印章,那麼一切都可以解決了。”
“可白風瑤未必這麼蠢會相信伯母啊?”
“我帶她看了一場戲。喬松搭臺,我領她看。”
令慕雲瑾沒有想到的是這件事情竟然連顧喬松都有參與。她至始至終都是個局外人,溫秋彤讓她好好的看著就行。
溫秋彤扭過頭,對慕雲瑾柔和的笑著。
“喬松一開始就不認同白風瑤作為顧家的兒媳婦,更何況因為上次發生了三千萬的事情。不管到底真相是什麼,可三千萬確實是白風瑤拿的。喬松對她有芥蒂,認為她不配做顧家的媳婦。”
這應該是他們作為夫妻以來做的最默契的一件事情。
記得那天從雲梔回來的時候,顧喬松全程都黑著臉。他是不明白為什麼顧修雅會被白風瑤這樣的一個女人給迷住,先是夏雲梔後是白風瑤。忤逆他的父親,駁了顧喬松作為父親的尊嚴。他絕對不能容忍再出現第二個夏雲梔的事情,顧家的男人就該有姓顧的樣子。
所以趁著顧修雅出了車禍,他們抓住這個好機會。溫秋彤的哀求不過是表面做戲,那天帶她去看會議的時候。站在玻璃窗外,她們兩個人所看到的也只是一個很普通的會議。
顧喬松冷著一張臉,完全是因為合作廠商臨時違約的問題。
不得不說,顧喬松這個男人比她更有心機。拿到顧修於的印章轉移他手上的股份,打壓風頭日盛的顧長松。這其實也是顧喬松要做的事情,一石二鳥,趁這個時候統統一起解決而已。
“雲瑾,只有你是修雅妻子的唯一人選。”
慕雲瑾莞爾的笑了。
“謝謝伯母。”
“今天她回來,我已經給她準備好了禮物。”
溫秋彤說著從包裡拿出了一份離婚協議書,可是慕雲瑾看在眼裡。
“伯母,可是沒有修雅哥簽字的離婚協議書沒用吧?”
“誰說沒有。”
溫秋彤翻著離婚協議書,上面的簽字欄真真切切的寫好了顧修雅的名字。
“伯母,這個”
溫秋彤的臉上帶著一絲少許的得意。
“前兩天我去修雅書房的時候剛好看到這份離婚協議書,這可能是修雅第一次要和她離婚留下來的,剛好這次幫上我的大忙。”
“可是伯母,修雅哥那麼精明”
溫秋彤知道慕雲瑾在顧慮什麼。
“放心吧。”
她溫秋彤從來想做的事情沒有一件是做不成的。
醫院的公園裡,白風瑤靜靜的坐在長廊上。暖陽照在臉上,她看著遠處一個年輕的女人扶著自己的丈夫在小心翼翼的走路。
女人一臉生氣的責備道:“看你下次還敢不敢小心一點。”
“老婆,我下次一定不讓你擔心了。”
“下次記得想著我,你受傷的話我可是會很難過的。”
“一定。”
“那好吧。看在你這麼真誠認錯的份上我原諒你,好了,我扶你回病房。”
“謝謝老婆。”
聽著他們簡短的對話。白風瑤看著這對小夫妻從自己的眼前走過,她的眼中忽然多了幾分羨豔。
其實她要的不多,正如這女人說的。她只是希望顧修雅能顧及到她的存在,作為他的女人,這樣的要求並不過分。為了他,白風瑤可以狠下心不去認自己的父母。為了他,白風瑤可以捨棄自己渴望那麼多年的親情。
‘修雅,希望你不要讓我覺得自己又錯了一次。’
白風瑤默默閉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口這風中帶著青草香的新鮮空氣。她起身打算調整心態回病房,轉身的瞬間,她迎面看到了朝著她這邊走過來的溫秋彤。
溫秋彤穿著藍色的衣服,淡雅的顏色與她臉上的笑容剛剛是最好的搭配的溫柔。
“小瑤,媽是來問你拿印章的。”
這個時候,白風瑤摸向了自己懷裡的印章。手指婆娑者凹凸不平的地方,狠了狠心腸,白風瑤終究將印章交給了溫秋彤。
這一刻,溫秋彤笑得很燦爛。
“小瑤,做的好。”
白風瑤抿著乾燥的唇,滿眼是複雜的思緒。
“小瑤,感謝你帶來這個印章。我告訴你一件事情,會讓你覺得意外。”
眉,漸漸充滿了清冷。溫秋彤保持著笑容,可是味道已經全然都變了。
為什麼總覺得溫秋彤馬上要說的事情,讓白風瑤的心裡微微充斥著一絲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