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黯黯無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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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從她的臉上冷冷的刮過,白風瑤在這個深夜裡隨意的穿梭。蠟黃的路燈在她晃晃的視線中為她照亮了前面黑夜無邊的道路,她拖著身體走著。

她已經很久沒有回那個家了。從顧修雅說要真心對她時她曾想過可能就這麼一輩子待在顧家,她失笑,自己怎麼就信了呢。

繼續朝前走著,單薄的身影被蠟黃的路燈拉的老長。手機鈴聲是一陣悠揚的小提琴,泣泣的在拉響悲傷的交響樂。

白風瑤掏出了自己口袋裡的手機。從醫院出來之後,她也就手機還放在口袋裡。

“風瑤。”

低低的,她聽見電話那頭顧修於的聲音。她的眼神一瞬間黯淡了下來,讓她想哭。

顧修於對不起,她不該被顧修雅迷失了心智做出那樣子的事情。

顧修於沒聽見白風瑤的聲音還是繼續得說:“我在你家樓下,能來見見我嗎?”

白風瑤一直僵持著握著手機的動作。良久,她才輕啟著苦澀的唇。

“修於,對不起。”

眼淚,吧嗒的隨著軟弱的身體的落了下來。

“你在哪裡?”

白風瑤看了一眼周圍的畫面。迷糊的淚光讓她失去了辨別方向的能力,只是遠遠的看到前方一塊牌匾。

“我在跨海大橋。”

沿著立交橋上去,前面就是千米的跨海大橋。白風瑤蹲在了路邊,她不知道應該怎麼面對顧修於。他聯絡她,是想拿回她拿走的印章嗎?可是,白風瑤只能看見他的時候跟他說一聲對不起。

“對不起。”

白風瑤捂著臉,泣泣的哭了出聲。

她好氣,好怨。顧修雅竟然把她當成了利用的工具,利用她的真心,利用顧修於對她的感情。

在無人的橋頭,白風瑤抱著自己終於崩潰的哭出了聲音。

她曾說顧修雅是她的信仰,她的一切寄託,她未來的路。可是信仰倒了,她從天堂掉進了地獄。被他親手推了進去,她曾經所建築的世界所剩無幾。

她還剩什麼,什麼都沒了。多久多久,她感到了肩膀上有一件溫暖的衣服蓋上來。

猛的瞬間,她抬起頭就看到了顧修於站在她的面前。夜色的燈光下,那一頭橙色的發鮮豔的明亮。漆黑的眸子裡,是對她寵溺至極的心疼。蹲下身,顧修於輕輕的幫她擦去了臉上的淚痕。

他輕聲說:“風瑤,我還是喜歡你笑得樣子。”

可她能回什麼,滿腹的內疚只是不停的重複三個字。

“對不起。”

“風瑤,這是我自己選擇的,怎麼能怪你。”

淚水未乾的眼疑惑的看著顧修於。

知道她不明白,顧修於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俊美的面孔在燈光下覆蓋著一層傷神,憐惜的將白風瑤的影子嵌入了眼睛裡。

“風瑤,你太不會偽裝了。你突然來找我,我怎麼不知道會有原因。印章是我故意放在床頭的,我跟自己賭了一把。我想知道,你會不會把印章交給大哥。”

說到這裡,顧修於的嘴角揚起一抹苦澀。

“我輸了。”

這就是一場勝負明顯的賭博,可他還是一頭栽了進去。

“可是心甘情願。”

一點也不後悔。

原來他是知道的,他明知道自己會這麼做也沒阻止她。還當成了賭博,一場明知道會輸的賭博。

“修於,這關係到你的未來啊。”

瞬間崩潰的聲音哭腔濃重,急促之間她喘著氣連話也說得含糊不清。

如果此刻白風瑤模糊的眼睛能看清楚顧修於眼神中的深情,她會明白比起這些東西顧修於真正想要的東西就站在眼前。可是他們之間的距離遠的海角天涯,他不曾奢望。

微微皺眉,修長的手指尖夾著紙巾幫她輕輕拭去怎麼也落不完的淚。

“別哭。”

他一說話,白風瑤反而哭的更加厲害。眯成一條線的眼睛不停的分泌出溫熱的液體,從她臉上流下一遍又一遍,將這張素蓮般的面孔刷紅。

“別哭。”

他又心疼的說了一遍。

換了一張乾淨的紙巾,顧修於再次擦著白風瑤臉上的淚。終於她臉上的淚水漸漸止住,顧修於揚起溫柔的笑,將黏在她臉蛋上的橙發撩到了耳後。

“風瑤,今晚我是來和你做道別的。”

“你要去哪裡?”

他不能說因為失去了了集團的股份而被顧喬松排斥。這本就是很現實的競爭,爺爺給的東西還給大伯也好。對他來說,少一份競爭也就多了一份安寧。當肩膀上的重量消失的時候,他還忍不住鬆了口氣。

這不是他不願意兌現自己對爺爺的承諾,而是大伯覺得根本不需要他這個輔助。

“我會回美國。”

白風瑤不禁緊張得問:“什麼時候?”

“明天。”

“因為我對不對?”

“對。”

顧修於坦率的承認了,她看到白風瑤的身體一震。

可是原因絕對不是她想的那個樣子,他走上前抓住了白風瑤的肩膀。他沉吟了好久才說:“嫂子,祝你幸福。”

他的稱呼變了。

白風瑤凝視著他笑意斐然的面孔,雪白的牙齒亮的讓他覺得眼前的顧修於是那麼的不真實。

“你”

下一刻,顧修於做出了最後一次大膽的決定。他將白風瑤抱進了懷裡,聞著她的呼吸,是那麼貪戀的要將她融入骨血。不過他知道自己不能,他的感情只能被存在白風瑤看不到的地方。

緩緩的將她鬆開,呼吸著遍佈夜晚的冰冷空氣。顧修於腳步微微往後倒退了好幾步,臉上笑得釋然。

“我以前都說想幫你,可是後來發現自己根本就沒地方可以幫你。明天我就走了,你好好照顧你自己。顧家人太多,容易摔倒。”

顧修於的腳步退的離他越來越遠,和他之間的距離也越漸越遠。白風瑤忽然想伸手抓住她,僵滯的身體卻邁不開腳步。

她站在原地看著顧修於越走越遠。

他將車子停在了很遠的馬路邊。所以,他剛才是看到她在哭的時候靜悄悄的走過來嗎?

白風瑤捂著臉,傷心如水湧在了心頭。她傷害了一個真心對待自己的人,幫了一個利用自己的人。

車子慢慢的拐過馬路,兩束燈光破開了前方昏暗的夜。疾馳著,如一陣風般消失了。

站在冷風徐徐的馬路邊,風乾涸了她眼眶中盛滿的淚。最後,她也不知道因為這份愧疚失魂了多久才回到她住的地方,慣性的朝著口袋掏鑰匙的時候她竟然忘記帶鑰匙了。

對了,是在顧家呢。她所有的東西都在顧家,她這樣隻身回來。

樓道里的燈光根本無法溫暖渾身冰涼的身體,穿著一件毛呢外套。在這個深沉的夜,纖瘦的身影顯得單薄。

白風瑤坐在了自己的家門口。家就在門口沒辦法回去,這真的是一件很諷刺的事情。抱著自己,安靜的門口只有自己一個人。旁邊的電梯紅燈在不停的閃爍著,每停留一層就是讓他人的家門口,斷斷續續,白風瑤盯的眼睛發酸。

一頁一頁的翻著手機,白風瑤電話裡的號碼只有一個。翻來覆去,只有蘇綏安一個人的電話。

紅過之後的眼睛又溼潤了。

“綏安哥,我好想你。”

想你小時候對她的呵護,想你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及時出現在身邊。如果此刻失意的時候有你,她說不定就不會這麼難過了。抱著自己,感到了深深的無助。

白風瑤深深的吸了口開啟了MISSUU。

上次被她清空之後的列表還是跟狗舔過一樣乾淨。好友列表中唯一一個朋友--詹庭。詹庭深夜線上,讓她心頭微微觸動。她忽然記起一件事情,好久了,被她一直遺忘。

[詹先生,上次沒去赴約真是不好意思。]

那個時候她本來想去赴約的時候誰知道突然就被慕雲婷給綁架了,然後誰能知道她就在那天永遠的失去了蘇綏安。

她盯著發亮的螢幕好久,在她差點恍神的時候詹庭回覆了過來。白風瑤睜著眼睛,將焦距凝聚了回來。

[沒關係。]

[真是抱歉。]

[不用說對不起。我知道你沒來肯定有你自己的事情,我沒怎麼等也就走了。]

[下次吧,我一定做個負責任的導遊。]

[好。]

詹庭的回答簡短有力。

她該說的話也說完了,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手指遊蕩在鍵盤上,白風瑤無話可說了。

[白小姐,還想聽那個島嶼的故事嗎?]

當白風瑤的手按在鎖屏鍵的時候,詹庭發了訊息過來。她魂牽夢繞的那個地方,一絲牽繞縈繞在她的心裡。她鬆開了按鍵,回了一個字過去。

[想。]

接下來的三分鐘一直都是對方在輸入當中

[今天那個島上新開了一家婚紗館。很熱鬧,是一對結婚了四十年的夫婦開的。所有的婚紗都接受訂製,一條婚紗需要耗費老太太差不多半年的時間。可是儘管這樣還是有很人去訂做,我也給我的妻子訂做了一條。]

詹庭說到這裡接下來就斷了。

白風瑤好奇的問:[然後呢?你妻子是不是覺得很驚喜?]

[我不知道當時給她訂做婚紗是什麼心情。是覺得自己欠她一個完整的婚禮,還是因為只想看到她穿婚紗的樣子。]

[都說女人穿婚紗是最美麗的樣子,你應該是想看到她穿婚紗吧。]

這樣才是夫妻之間的愛情不是。白風瑤拖著腮幫子,莫名的她覺得自己羨慕詹庭的妻子。

挫著發寒的手,白風瑤忍不住站起來跳了兩下。她怎麼覺得今天晚上比平常都冷了很多,閒著無聊白風瑤看了一眼溫度。

哎,今天比昨天下降了三度。再說現在是凌晨一點鐘,這裡雖然光亮,不過也抵擋不住深夜的寒冷。

[你覺得婚禮應該是什麼樣子的?]

詹庭的訊息滴了過來。白風瑤停在原地,一邊哈著自己的左手,右手快速的打字。

[簡簡單單,收到親人的祝福。]

這就是白風瑤一直想要的婚禮。她不需要太過奢華的婚紗,只需要簡簡單單的一個教堂。幾個質樸的親人,她披上婚紗走在地毯上能得到他們的祝福。這樣,足矣。

[和你丈夫結婚,後悔嗎?]

詹庭在無意識之中戳中了白風瑤內心的痛楚。這種感覺,本來她都已經緩了過來的。

[後悔。]

白風瑤沉重的打出了這麼兩個字。接著,她又補綴了三個字。

[我恨他。]

恨的無情,恨他的殘忍,恨他的利用讓自己傷害了顧修於。她還恨自己,一切都是因為自己的愚蠢。

[很恨嗎?]

[很恨。]

白風瑤在詹庭的面前絲毫沒有違背的心意。

她說的全然都是內心當中最真的實話。

詹庭沒了話,說了一句。

[早點睡吧。]

可他怎麼知道白風瑤因為沒帶鑰匙而被困在房子外面呢。

[我的鑰匙沒帶,現在正坐在家門口喝西北風。]

這次,詹庭再也沒回復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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