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脫離枷鎖(1 / 1)
春季,總是給人很慵懶的風。站在窗邊,那一縷陽光穿越過冬季之後變得溫暖起來。那寒冷的感覺在不知不覺中退去,自那個冬天過了多少天。
顧修雅算了算,閉上了眼睛。
還有多少時間,他可以找到那個不見的女人。亦如三年前他苦苦追尋的那般,如果她想躲,自己絕對找不到。
幽幽的嘆了口氣。
這個時候,顧修雅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面顯得很突兀,他的私人手機通常很少響起來電。但是能來電的人,都是他自己親自留下的號碼。
這次,這個號碼來自外國。在那個美麗的索羅利達加州島,在那裡他曾經預定了一條婚紗。羅麗夫人總是問他什麼時候帶走那年讓她加工趕製的婚紗,他總是很抱歉的說還不是時候。可總有一天,他會親手把這條婚紗給這個女人穿上的。
今天,他還是得抱歉的和羅麗夫人說暫時還是不行。
“I‘msorry,madam.(我很抱歉,夫人。)”
“Ihavesomethingimportanttosaytoyoutoday.(我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羅麗夫人這麼一說讓顧修雅微微一愣。
他和羅麗夫人除了那條婚紗之外,似乎就沒有過多的瓜葛了。
“Madam,yousaid.(夫人,你說。)”
“Igaveyourweddingdresstohermaster.(我把你的結婚禮服送給了她的主人。)”
一時間,顧修雅並沒有反應過來。握著手機,眉頭遣倦成了一團。
“Doyoumeanthatmyweddingdressmethermaster?(你是說我的婚紗和她的主人見面了嗎?)”
“Yes,that‘sright.(是的,沒錯。)”
顧修雅微微激動的問:“howdidyouknowitwasher?(您怎麼確定是她?)”
“Mr.Gu,whenshegotyourweddingdressandheardyourname,Isawhercry.(顧先生,當她拿到你的結婚禮服並聽到你的名字時,我看見她哭了。)”
哭了。
顧修雅的心頭觸動,想到那雙哀楚的雙眸的眼淚,心頭一緊。
當年他和她在MISSUU上面說過他給自己的妻子制定了一條婚紗時,他便讓羅麗加工幫她完成。可惜了,他一直沒有機會送出去。他想讓那個女人成為自己的新娘,給予她一生的幸福。可是命運弄人,造化總是將他們分開。
“Onemorething,Mr.Gu,Iwonderifyouknowwhatshe‘spregnant.(還有一件事,顧先生,我不知道你是否知道她懷孕了。)”
羅麗夫人這麼說的時候,顧修雅甚至都沒有反應的時間。腦子裡的血液頓時就翻湧了,嗡嗡作用的接受不見始料不及的事情。
他急迫的問:“Howdoyouknowthat?(您怎麼知道呢?)”
“Mr.Gu,shetoldmethatshewasgoingtohaveababy.(顧先生,她告訴我她要生小孩了。)”
所以,她來找羅麗夫人的時候她的肚子已經很大了。
原來,她就在那個小島上。顧修雅扶著自己的額頭,他怎麼就忽略了這一點呢。他可以滿世界的去找白風瑤,就是忘了她會在那個小島上。
她曾說過可一定要去那個小島上面生活的。
“I‘mverygratefultoyoufortellingmeaboutit,andI’vebeenlookingforherforalongtime.(我非常感謝您告訴我這件事情,我已經找她很久了。)”
羅麗夫人在電話那邊聽了笑了。
“Mr.Gu,Ithinkthereshouldbealovestorybetweenyou.(顧先生,我想你們之間應該有個愛情故事。)”
“Sure.(當然。)”
顧修雅舒展了眉頭回答。
此刻,他的心裡滿是慶幸。
Don‘tmissyourtimewhileyouloveeachother,Mr.Gu.That’stheonlythingIcandoforyou.(
顧先生,不要在彼此相愛的時候錯過時間。那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事。)
“Ireallythankyouverymuch.(我真的非常感謝你。)”
“Mr.Gu,Iacceptyourthankstome.(顧先生,我接受你的謝意。)”
羅麗夫人之後沒說幾句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很忙,每天都接到了很多的訂單。她這一生都在製作婚紗,年輕的時候離開故土,老了之後回到那片美麗的島嶼繼續做她喜歡的事情。
“真的很感謝您。”
顧修雅握著手機,雙瞳中全然是對羅麗夫人的感謝。
如果沒有這個電話,他可能不知道還要找這個女人多久。下一刻,顧修雅就從位置上面站了起來,他往外走。
“莫偉,給我訂去索羅利達的飛機票。”
莫偉正在工作,抬頭的時候對上顧修雅的眼睛。他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問:“你怎麼突然要去索羅利達?”
現在的他很少會去那個地方,以前莫偉還知道他經常去的。
“她就在那裡。”
顧修雅對他說,莫偉一瞬間覺得難以置信。
“我們顧氏的人脈網在全國各地都在找她,她就在那個地方。”
“你怎麼知道的?”
“我有我的辦法。”
顧修雅已經是一刻都沒辦法繼續待在顧氏集團了。他現在恨不得飛奔到那個女人的身上,大步流星的走進了電梯。
莫偉及時拉住了他的胳膊。
“等等。”
“怎麼了?”
顧修雅扭頭看著莫偉,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阻止自己。
“修雅,她既然打算避開你。那你打算怎麼接近她?”
怎麼接近她?
顧修雅滿腦子都是知道她和孩子存在的喜悅。他忘了這麼重要的事情,他該怎麼去接近白風瑤?她既然要離開,就是故意不讓他找到的。
如果他就這麼突兀的去找白風瑤,那麼這女人還是去離開自己的。
那雙燁燁神采的眸子即刻間暗淡了下來。
“你說的對,我該怎麼去接近她。”
“修雅,你的肩膀上還有顧氏集團。你就這樣不管不顧的離開,誰來接替你的位置?”
離開之前,他還有許多要考慮的事情。他是顧氏集團的總裁,這個集團的命運都肩負在他的肩膀上。顧氏,是顧家祖祖輩輩的心血積累而成。
“莫偉,你說的對。至少在我離開之前,我要做好所有的安排。”
此前,他都有這樣的想法。如今,終能實現了。這次他要為自己做一次選擇,哪怕會失去所有的一切。
顧修雅拍了拍莫偉的肩膀。
他揚起唇說:“我從來都沒有為我自己好好考慮過一次,你的話提醒了我。”
隨後,莫偉見到了顧修雅的背影。他進了電梯,腳步不急不躁。或者,比起剛才的一時衝動就要離開,這個沉穩的男人已經知道應該怎麼做了。他從來都是一個很聰明,很機智的人呢,這次也不例外。
顧修雅離開顧氏集團之後就回到了顧宅。
他最先要去的地方是西苑,他很久沒見到溫秋彤了。雖然她對自己,對白風瑤做過不少傷害的事情。但這是顧修雅最後一次來看她,以後可能就不會再來了。
溫秋彤中風癱瘓在床,他在家的時候聽說過她差點想要自殺。可惜了,顧長松怎麼可能會讓她死呢。
顧修雅見到溫秋彤的時候她已經來了很多,雙眼無神的盯著窗外的天空。可能是因為不能活動的緣故,身上少了很多的生氣。
看到他的時候,張著嘴巴,想要說話卻焦急的發不出聲音來。她的嘴巴是歪斜的,發音也根本不準確。
高傲的母親,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竟然變成這個樣子。
“這是我最後一次來看您。”
顧修雅說著話的時候,溫秋彤的瞳孔中充滿了深深的絕望。
“我恨您,不過事到如今,看到您這樣。一切都敵不過時間,我今天來看您只是希望您好好的療養。我打算離開顧家,從你以前以我為傲的位置上離開。”
“我曾經認命我的婚姻應該和您和父親一樣。商業聯姻,為了穩固顧氏的地位。可現在,我要為我自己選擇一次。就算爺爺會從我的手上收回一切,我也無所謂。”
他只想要有個家,有個能讓覺得安穩的地方。顧氏總裁,換不來這些。再多的金錢,無法留住白風瑤的心。
對著溫秋彤沒說幾句,顧修雅對她微微頷首。這是他們之間的禮貌,代表他即將離開。
“再見了。”
溫秋彤就這樣眼巴巴的盯著顧修雅,艱難的動著手指希望他不要離開。
“修……修……”
顧修雅能從溫秋彤的嘴巴里聽到這兩個含糊不清的字眼。
不過他沒回頭。
母親。
他在心裡留下一深嘆息。
顧家,他最後的地方應該是來湟源區。一開始就是由爺爺選擇他做顧氏集團的繼承人,如今他要來這裡向爺爺辭去顧氏集團繼承人的位置。
陽光下的湟源區,白木柵欄亮的刺眼,門口全部都是精心栽種的花木。拱門高挑的立在兩頭威武的石獅子簇擁得威嚴,長長的紅色地毯順著樓梯延伸過去,霸氣幽遠。這像是君王霸氣的宮殿,奢華金尊。
顧修雅無數次經過湟源區的長廊,這裡盡是一些名貴的畫作。可是這裡的氣氛顯得冷清,這些高階的化作更是藝術的壓迫人心。
顧修雅見到了楚凌,讓楚凌帶自己去見了爺爺。在見到顧魏昂的一瞬間,顧修雅的腦子跳過了他年輕時候的面孔,和如今的臉交疊。
他的腦子更多的時候都是爺爺冷酷的樣子。
“爺爺。”
面對眼前這位對他來說充滿了嚴肅感的老人。顧修雅對他彎下了腰,作為子孫的禮貌。
顧魏昂笑了笑問:“修雅今天來看爺爺?”
“爺爺,我有事情找您。”
“什麼事情?”
“讓我辭去顧氏集團繼承人的身份。”
那一刻,顧魏昂的臉色變了。
“你說什麼?”
他震怒的起身,走到顧修雅的跟前。
“你再重新給我說一遍?”
“我要辭去顧氏集團繼承人的位置。”
顧魏昂面不改色的直視著顧魏昂,他的眼神堅決的可怕。如萬年屹立不動的冰塊,不會讓人質疑他說話的真假。
一字一句,咬字清晰。
顧魏昂勃然大怒的紅了臉。
“我培養了你這麼多年,你竟然說出這樣的混賬話!顧氏集團豈能是你說不要就不要的!”
“爺爺,你可以趕我離開顧家,可以讓我失去一切。甚至你可以動用顧家的權利讓我很難在任何一個地方就業,爺爺,這就是我的選擇。”
顧魏昂胸膛怒氣薄薄的一起一伏。
他真是沒想到自己苦心培養了那麼久的孫子竟然會對他說出這樣的話。放棄顧氏集團,那他對顧修雅的培養豈不是都付之東流了嗎!
“告訴我原因。”
為了保護他想保護的人,這個原因,他還不能告訴顧魏昂。如果他說了,爺爺可能會因為阻止他而傷害白風瑤,為了顧家,爺爺會這麼做的,不管曾經他有多麼疼愛白風瑤。
“爺爺,我累了。”
“荒唐!”
顧魏昂根本不會接受這麼荒誕的理由。顧修雅怎麼可能是一個累字就會放棄這些的人,那可是一整個顧氏集團帝國,是天子嬌子的位置。經過多少年,顧家才能將顧氏集團的江山發展成到如今這樣的規模。
他的一生心血都放在顧氏集團,甚至為了顧氏集團辜負了自己的老伴。
“我不允許!”
他的嗓音低沉,這是命令一般的語氣。
“爺爺,我今天來並不是徵求您的同意。我來,是告訴您這件事情。”
“修雅,你!”
顧魏昂怒瞪著雙眸,死死盯著自己的孫子。
“顧修雅,你這是要造反!我告訴你,你姓顧,身上流著顧家的血脈!”
“爺爺,你們都用血脈要挾我。可爺爺知道,我身上所流的就是早就不是顧家的血了。”
顧修雅做了全身的換血手術。
顧魏昂才想起來,他的孫子為了和顧家斬斷關係,為了他的母親斬斷關係。他寧願冒著死亡的危險去做這項手術,顧魏昂一想到就腦子氣的發暈。
“你是不是因為白風瑤?!”
顧魏昂指著顧修雅的手指氣的發抖。
“爺爺,我只要有我自己的人生。前三十年,我為顧家賣命,後三十年,甚至我後半輩子,我要為自己而活。”
顧修雅已經將他自己要說的話告訴了顧魏昂。只要顧魏昂知道他打算放棄顧氏集團的位置,他心裡便會有數。這個若大的顧氏集團就不會群龍無首,在顧家,同樣還有個能力出色的顧修齊。
辛苦他,要接替自己的位置。他相信,顧修齊的能力,在爺爺的培養之下絕對能和自己一樣承擔起顧氏集團的位置。
差的只是時間,可爺爺有這個時間。想要培養一個原本就出色的人,並不是一個難事。
“顧修雅,你會為此失去一切!”
離開顧宅,這是顧魏昂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也許,爺爺真的會讓他失去一切。可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他自由了。
就跟風一樣,可以隨意的去往任何的地方。隨心所欲,自由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