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無聲的悲傷(1 / 1)
今夜的餐桌,是別墅裡面最溫馨的一次。蘇子烈坐在一角看著蘇母愛不釋手的抱著顧修雅的兒子,親親小臉蛋又是親親額頭。
“哎喲,小寶貝你怎麼這麼可愛啊!”
“嗚嗚”
顧鸚洲倒是好像嫌棄他老媽,一把小手抵著他老媽的嘴巴。
一邊的蘇父和顧修雅說著話,兩個生意人無非討論的就是商業前景。
“蘇氏正打算著手酒店這一塊,修雅你有什麼好的建議。”
“酒店的話,顧氏也有涉及這一塊。我覺得最主要還是……”
這些話題他都聽膩了,對他來說最入耳的還是付芳的聲音。
她正和白風瑤說著今天晚上的飯菜很可口。眉頭微微皺在一起,那認真冥想的樣子是他喜歡的表情。
“如果咖哩再微辣一點的話我覺得會更好。”
“你說的對。”
“你在看什麼?”
忽然,付芳扭頭問他。
蘇子烈搖了搖頭,他們喝酒的時候,他只能喝一杯白開水。美名其曰滴酒不沾,事實上,他是根碰不得酒。
以前總是一個人,他總是覺得生命就算結束也無所謂。可現在他發現自己貪心的東西是越來越多了,怪不得人說一個將死的人會留戀的東西會變得越來越多。
對他來說,時間就是一把鍘刀,一點點的割斷他生命的韌帶。
那種強烈的念頭一點點佔據在他的心裡,蘇子烈覺得內心翻湧著許多奇怪的感覺。兀然間,他的心臟猛的一縮。
蘇子烈臉上的表情猛的一變。
“子烈,你是又不舒服了?”
最先注意到蘇子烈情況的是蘇母,她將顧鸚洲交給白風瑤之後就徑直朝著蘇子烈這邊走過來。
“媽,我沒事。”
蘇子烈撐著身體朝著樓上走去。
付芳不放心的跟了上去,她從來沒見過蘇子烈這個樣子。他隱忍的皺著眉,顯然很難受。
“子烈你這是怎麼了?”
付芳扶住了蘇子烈的胳膊,一臉的關心和急切。
“沒關係,我去樓上吃點藥。”
“你這樣子我好擔心,我們還是去醫院吧。”
“我說了我沒事!”
蘇子烈極力掙脫開了付芳的手,扶著扶梯就上了樓。他進了房間,然後砰的一聲就把門關上了。
聲音,從空氣當中抨擊到了付芳的心上。她的身體微微一顫,睜大眼睛看著那扇合閉的門。這是蘇子烈第一次將她拒絕於千里之外,剛才的他,那眼神好凶。
付芳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呆呆的站在原地。
此刻,蘇母走到了付芳的身邊。輕輕的抓住了她的手,付芳回過神看著蘇母。
“伯母。”
蘇母委婉的笑了一下,將付芳的手攥在了手掌心。
“芳芳,我終於明白這個孩子是真心喜歡你。現在他不需要你,讓他一個人待一會就好。”
剛才的那一幕,蘇母已經明白了。
蘇子烈並沒有將自己罹患心臟病的事情告訴付芳,可能這個孩子擔心這個女孩知道自己會離他而去。蘇母這下放心了,好歹這段戀情不會超多三個月就分開。
之前蘇子烈隨便找女朋友的時候,總是不會超過三個月的。
“芳芳,你來,我有東西送給你。”
蘇母大方的笑著,眼睛裡是付芳看不懂的意味深長。
“可是們才……”
“沒關係。”
蘇母知道付芳想說什麼,拉著她的手上了樓。
此刻,客廳裡只剩下白風瑤、顧修雅、蘇父三個人。
蘇父欣慰的搖了搖頭。
“這是造化弄人。”
也不知道他蘇全勤造了什麼孽。一個好好的兒子突然救被查出了心臟病,他蘇家家大業大,也不缺錢,就算是天價的醫療費對他們來說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可是任憑他蘇全勤再怎麼動用自己的勢力,卻遲遲難尋匿到一顆適合他兒子的心臟。
蘇全勤悶頭喝了一杯紅酒。
“伯父,不送子烈去醫院可以嗎?”
白風瑤在一旁擔心的問。
付芳是唯一一個被矇在鼓裡的人,她是不明白蘇子烈怎麼了。可他們都很清楚,蘇子烈是因為病情復發。
“為了維持他的身體,醫生給他配了一種藥。這種藥看似能將他的身體維持正常人無異,可是副作用就是每次病發的時候心臟的疼痛程度會加劇。”
“那他的心臟源還是沒有結果嗎?”
顧修雅忍不住關心的問。
一個人經常承受病痛的折磨,顧修雅雖然體會不到他的心情。可是看著他剛才非一般的表情,他心裡也有幾分諒解。
蘇父失望的搖了搖頭,同時嘆了口氣說:“是我這兒子心臟特別一些。醫生說,這樣的心臟,一億人當中也不過只有一百個。”
所以這就是蘇子烈一直找不到心臟的原因。
白風瑤也才恍然大悟是這個理由,她之前一直疑惑為什麼只是一顆心臟。礙於蘇家這樣龐大的勢力,早就該有了著落的。
與此同時,這樣的特別也註定蘇子烈的命運。
“伯父,子烈他還有多長時間?”
“長則一年,短的話就五個月。”
蘇父提到自己兒子的壽命時,樂觀的臉上也露出了悲傷。紅著眼,眨了眨眼睛裡溼潤的霧水。
“伯父,只要子烈還有一天。就代表他還有機會,你先不要難過。”
白風瑤忍不住安慰道。
蘇父點了點頭。
“我也和她的媽媽抱著這樣的希望,希望老天不要這麼對我們夫婦。”
他們這一生自認為沒做過什麼壞事,所以他們相信自己的兒子絕對不會走到這最後一步的。他們一直都堅信,一直都這麼相信。
蘇父很快按捺住了自己的心情,很快的就調整過了自己的情緒。
“好了,我去看看子烈。你們吃啊。”
說著,蘇父已經邁著步伐上樓了。剛才他也給足了自己兒子時間,這會進去希望不要傷到他的自尊心才好。如果不進去,他作為父親屬實是不會放心的。
“篤篤。”
蘇父敲了門,不過並沒有聽到蘇子烈的迴音。
“子烈。”
蘇父接著叫了幾聲他的名字。
隨後,蘇父推門走了進去。這個時候的蘇子烈正精疲力盡的靠在沙發上,長腿彎曲,手搭在了膝蓋上不停的喘著氣。
“辛苦你了。”
蘇父蹲在了蘇子烈的身邊,拿過桌子上的紙巾遞給了自己滿頭大汗的兒子。他很希望,自己能替蘇子烈承受這不公平的一切。
老眼黯然晦澀,這種為人父母的痛苦蘇父沒讓蘇子烈看到過。在他的面前,自己一直是個堅強的父親。可他卻不知道,為了他的病情和心臟。蘇父曾經幾天幾夜沒閤眼,責問自己為什麼因為生意沒照顧好蘇子烈。
“爸,你怎麼上來了?”
蘇子烈的呼吸並不均勻,嘴唇也白的可怕。
“我來看看你。”
“芳芳呢?”
“你媽帶她去她房間了。”
蘇父說著將蘇子烈從地上扶了起來,將他放到沙發上之後又倒了杯水過去。蘇子烈搖了搖頭,他現在不想喝水。只想閉上眼睛休息,剛才的疼痛已經抽光了他身體裡面所有的力氣。以至於桌子上的藥瓶裡散出了一堆藥丸,他剛才只急著吃。
蘇父轉過身幫蘇子烈一顆一顆重新的放回瓶子裡,擰好蓋在放進了抽屜裡面。蘇父的眉頭緊鎖在一起,臉上的神情凝重。
坐在蘇子烈的身邊,蘇父語重心長的說道:“子烈,你這樣不行。什麼時候和我回去澳大利亞,光靠藥丸撐著你的身體怎麼能成事。”
蘇子烈緩了口氣過來,臉色已經好了不少。
“爸,我不想回澳大利亞。”
“我知道你喜歡那姑娘,你可以把她一起帶去澳大利亞。”
“爸,我沒告訴她我的事情。”
“這樣啊。”
蘇父只覺得心頭沉重。
蘇子烈沒和付芳說明他的身體情況,那這樣的話,蘇子烈要是突然跟他去了澳大利亞的話他肯定沒辦法和付芳解釋。可是蘇子烈要是繼續在這裡逗留的話,蘇父不能第一時間知道自己兒子的身體情況。對他而言,這是也是一種絕對的煎熬。
“子烈,你是打算和這個女孩子一直在一起嗎?”
這個問題,蘇子烈沉默了很久。他一直都捂著自己的胸口,這個動作伴隨著他面無表情的臉維持了一會。
“爸,我不能。”
蘇子烈儘量平靜的說。
對他而言,不能兩個字夾雜著太多的無奈。蘇子烈深深的吸了口氣,覺得涼涼的空氣灌入鼻腔讓他覺得心臟好像又跟剛才一樣不斷在緊縮。鎖著眉,眸光停滯在一處。
“子烈,那你是要等到將自己的身體拖垮之後再回去澳大利亞嗎?”
“爸,你知道我沒救了的。”
“你有的!”
蘇父坐在他的身邊,沉重有力的雙手按在蘇子烈的肩膀上。一雙老眼微紅,蘇父定定的盯著蘇子烈。
見著他不說話,蘇父再一次堅定的重申。
“你有的!你有的,子烈!”
蘇子烈淡淡的綻開唇。
他何嘗不知道這是一種自欺欺人呢,可是父母偏偏抱著這樣的幻想。或許這樣的想法能讓他們的害怕,減少要失去他的恐懼。
蘇子烈沒再說什麼,抓住了蘇父的手。
“爸,你說有就有。”
蘇父擁住了蘇子烈的身體,鼻翼煽動。他竭力忍著這股難受,柔和的力道拍了拍蘇子烈的後背。
“好好休息。”
蘇父說完就帶上門走了出去。
蘇子烈一個人靠在沙發上,仰著頭。黑髮從前額散開,他閉上眼睛休息。
寧靜的空氣裡,在無聲無息之間充滿了濃稠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