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不成熟的老頭(1 / 1)
林妙懸坐在碼頭邊,大船不斷駛離或進港,在清晨的陽光下,河面波光粼粼,路人不斷上船或從船下走下,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看著這一副祥和的人間美畫,他不禁感慨活著真好。
念頭至此,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脖子上那道細長的傷口,昨夜兇險的場景又浮上心頭。
面對那兩名躲在樓頂鬼鬼祟祟的破曉之光成員,林妙懸可沒客氣,恢復星辰後本想偷襲,反倒被人先發現,一場遭遇戰由此展開。結果可想而知,自己受傷,對手逃走一人。
不過他很清楚,從此和破曉之光算是徹底卯上了。
好在,霞霧城那爬出一半的大傢伙,科洛斯加入後,在強力的水系魔法面前,終於不再強橫。城主從中也驗證了林妙懸所說的話,召集著城裡所有水系魔法師,成功將其壓制。
本來是做了好事,科洛斯卻像個做賊的一樣,偷偷找到林妙懸。那會兒天正矇矇亮,在一陣叮囑中將林妙懸給塞進了傳送陣。
科洛斯說了很多,林妙懸只記得最深刻的兩個叮囑:魔斗大會拿名次;大會後去龍靈之島找水靈鏡。
至於其他,林妙懸不記得了。
當時他險些被破曉之光斬首,小心肝跳得正厲害,再好的記憶力也記不住多少。
看著懸掛於江邊的紅日,林妙懸緩緩起身,狠狠地伸了個懶腰。這一天霞霧城的經歷彷彿像是一場夢,發生了許多事,最令他高興的還是福爾卓德的滅門慘案。
據福爾卓德自己的說法,城主答應親自出面,到極雷城討個公道。當時,林妙懸對這個年齡不算大的中年城主好感度直線上升,雖然他並不知道其他城主是不是也是如此,但他知道,這個世界還是有好人。
之前的索拉圖,現在的霞霧城城主,雖然其中可能有幫忙的原因,但不管怎麼樣,別人是在做好事!
至於那個對自己有誤會的納邦德家族總管,林妙懸很想當面把誤會解開,但科洛斯就是不應,以魔斗大會為由,將林妙懸趕走。自己卻是留在了霞霧城,說是要親自解決這個誤會。
林妙懸不是傻子,看城主還有鎮疆團團長那一副面色凝重的樣子,他知道這事可能不簡單。從始至終他都不知道礦有什麼價值,福爾卓德又搶了多少,但他清楚那礦肯定被滅魂使者臨毀了。
交不出礦會怎麼樣?林妙懸可是聽說四大家族都是大佬巨頭,真追究此事的話,一個城主一個學院院長能抗住嗎?
這些都不是林妙懸現在所能思考的,將雜念揮灑而出,站起身向碼頭走去。
源水城西靠聖輪山脈,東臨東極之海,是帝國境內最廣袤的大區,儘管地廣但三分之二的地方都是水域,三十一座城池分別建於為數不多的陸地上,猶如孤島一般分散在各地。
要到臨海城就必須要乘船,而且從源水城還沒有直接到臨海城的船,必須要轉乘四次才能到達。這些船都是帝國官方的船,價格十分便宜,上船一百銅幣。
當然由於水域的寬廣,許多人就以漁業為生,民間的各種漁船群體也相當龐大,如果帶著戀人遊江或者趕時間,也可以租賃私人漁船,但那價格就高得離譜。
林妙懸只是隨便打聽了一兩艘,就被一百金幣的天價嚇退。這還是租賃一天的價格,算算路程,到臨海城需要六天時間,這不得好幾百金幣?
還好我是單身狗!林妙懸慶幸地想著,老老實實往碼頭走去,等官船。
嗚嗚嗚~
正走著,一陣嗚咽聲卻是傳進耳裡,此時他沒有開啟聽力,那就說明這個聲音十分近,而且聽上去還是個小孩。
循著聲跡,林妙懸繞到了一艘破船後面,找到了哭聲的來源。
一名十來歲的小男孩,正靠著破船,眼淚鼻涕一把一把地往地上掉。他的面前,一隻黃白相間的狗,嘴被細繩捆住勒出血跡,倒在地上不再動彈,嘴前一根長著綠毛的骨頭。
“小朋友,怎麼了?”林妙懸蹲了下去。
“小花它死了……嗚嗚嗚。”小男孩看了一眼林妙懸,哭得更加傷心。
“還沒有死啊。”這一塊兒是林妙懸的特長,說著已經過去伸手去接狗嘴上的細繩,“你這樣把它綁住才會死呢!”
“這是父親臨走前送給我的狗,父親說等狗長大了,就回來帶我和母親住進大房子裡,現在它好不容易長大,我怎麼會去綁它的嘴……”小男孩聽說狗還沒死,哭聲馬上就止住。
“那你父親去了哪裡?”林妙懸解開繩子,往花狗嘴裡看了一眼,便是發現了問題。從狗的舌苔來看,是中毒了。狗一般是不會吃有毒的食物,除非是有人故意投毒。
看來偷狗賊到處都有啊!
將狗翻了過來,林妙懸兩隻手輕輕按了按狗的心臟,朝小男孩說:“去找個盛水的來。”
小男孩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著林妙懸:“叔……哥哥,小花真沒死嗎?”
“當然沒有。”林妙懸一笑,留守兒童的希望,他怎麼好意思去打破,而且狗本來就命大,這樣的毒只要洗洗胃就好了。這種事林妙懸可幹過不少。
很快,小男孩就將林妙懸要的東西找來,一個水勺,至於林妙懸要的軟管,小男孩也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一截空心植物代替。
讓小男孩將狗扶著站立,林妙懸開始往嘴裡灌水,灌水容易,但狗現在沒了知覺,要讓它自己吐出來明顯不可能,只能將空閒植物伸入嘴裡,然後這頭對著植物吸。
這些簡陋裝置對狗洗胃是一個極其龐大的工程,林妙懸一直灌水吸水,時不時按按狗的心臟,忙得不可開交。
遠在山脈另一頭的霞霧城,此時滅魂使者剛剛被重新鎮壓,還沒有開始平時吸霧的工作,整個城都被濃霧籠罩,而在城主府的大廳裡,雖然沒有霧,但人人都覺得有層陰霾懸在自己頭上。
現在的大廳裡,坐滿了人,每個人或愁眉苦臉,或神色凝重,每個人最呡得許緊,彷彿怕別人看見自己的牙齒,誤會成在笑。
科洛斯也在其中,相比起其他人的華貴錦衣,他那身破爛的紫袍卻是獨樹一幟。
端坐正上方的城主幹咳兩聲,開口:“這位是紫袍魔法議會的成員,玄風大區羅塔城學院的院長科洛斯,剛剛他說的你們有什麼意見嗎?”
城主說話的物件是廳內那幾位穿純色長袍的魔法師。
“覆蓋整個帝國的結界我倒是聽說過,只是科洛斯大人說結界之眼在我們霞霧城這事,我從沒聽說過。我想應該按照程式,先向魔法議會確認,再由議會親自來處理。”一黃袍魔法師開口。
“本來你們是沒權得知,但現在結界之眼被毀滅使者破壞,必須要對其進行修復,否則的話這裡便有可能成為魔族的突破口。”科洛斯看向這個魔法師,眼神犀利,“帝國魔法師手冊第七十二條你沒記住嗎,明確規定任何時候,任何階級魔法師,必須聽紫袍魔法議會的調遣。”
“那科洛斯大人現在需要我們做什麼?”城主終於開口。他算是看了出來,科洛斯相當強硬。
“陣眼是一百多年景虛設下的,想要修復就必須要找到景虛留下的線索。”科洛斯說。
“你就說要怎麼做吧。”鎮疆團團長是個火爆人,嗓門也大,直接吼了出來。
“景虛留下的化魔杵。”
科洛斯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化魔杵是專門鎮壓滅魂使者臨的,也正是化魔杵才讓滅魂使者在白天吸噬霧氣,如果被拿走,那霞霧城不是永遠被濃霧籠罩,而且滅魂使者還有可能隨時再次暴走,並不需要什麼理由的那種暴走。
“我知道化魔杵對霞霧城的重要性,隱霧大區其他城的只是仿製的封魔手杖,依然可以起到這些作用。”科洛斯說著,手上出現一跟土褐色的權杖,“而且我的水域結界可以讓滅魂使者三個月內不再暴走,這三個月你們就用這封魔手杖依然可以達到驅霧的效果。”
科洛斯都說到這種地步了,又是水域結界,又是封魔手杖,城主哪裡還不知道對方是有備而來。而且對方說得也確實是有道理,再看到幾名魔法師都沒有反對,城主也不好再說什麼,點點頭算是答應了。
“化魔杵和景虛留下的線索到底有什麼關係?”他是答應了,但最起碼的知情權還是有吧,這畢竟是關乎整個城整個帝國的安穩。
這次科洛斯不再強硬,說:“景虛死前結下結界,我們已經知道結界的地方,只有化魔杵才能開啟結界,裡面一定有關於霞霧城陣眼的線索。”
“你們?”
“聖雷城城主府!”言簡意賅的回答,讓所有人摸不著頭腦,不過也沒有人再問,因為科洛斯已經說了,需要城主挑人一起前往,這就意味著對方絕對不會拿著化魔玩消失。
眾人商談一陣,終於決定了出發時間,被挑中的人急急忙忙回去準備了,沒被挑中的人也匆匆忙忙走了,人人臉上一副世界末日的樣子。
等所有人一走,科洛斯一反常態,壞笑著湊到城主面前:“那個事你說了要幫我的啊。”
“嗯?”科洛斯轉變得太快,讓城主詫異,他何曾見過一個上年紀的人這麼不成熟的變臉。
“納邦德家族的事啊。”
“晚了。”城主反應過來,“他們已經帶著人往臨海城出發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傷害你的學生的。”
“我不是擔心這個。”科洛斯說。
“那?”
“我怕從此變成三大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