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心態強弱（1 / 1）
堪堪救下陽炎的齊格門驚出了一身瀑布汗，遠超常人的汗水排入外界，竟無縫融入了他掌控的水元素之中。
見陽炎還沒有脫離危險，齊格門雙手一捏,水元素在他的掌控中凝聚成大量水球，為之後的拼命做好了準備。然而連綿的狼嚎聲忽然響起，角狼的狼嚎帶有特殊的能量，數十聲狼嚎疊加在一起威力不俗，受到聲波衝擊的水球被盡數震散，齊格門也是一陣腳步踉蹌。
“糟了！陽炎快回來！”他單膝跪地，捂著耳朵大喊，聲音卻根本傳不出去。
身旁忽然有一個人倒了下來，齊格門順勢一扶，只見弩恩雙眼緊閉臉色蒼白，竟已被音波震暈了過去。
所有人都開始替陽炎擔心起來，他們幾個在溪邊都被狼嚎音波影響，距離狼群更近的陽炎會如何？
什麼事都沒有。
真言鎧第一部件臨字護額,平時看似不起眼，但它的“波動制御能力”卻是九個部件中最複雜的。不論是電磁波射線還是聲波振動，都受到“波動制御能力”的控制。這就是為什麼臨字護額可以免疫絕大部分負面狀態的原因。如果用這個西大陸世界的情況做比喻，陽炎就連龍吼都能接下來，狼嚎算個啥？
於是在一干隊友的關注下,籠罩在夜幕下的溪流中，一點火光忽然開始快速地來回震動。
身為火焰附魔的發動者，伊薇兒不依賴視野，而只透過魔力波動來感知到銀狼附近的情況。
“他沒事！”好不容易等狼嚎結束，伊薇兒捂著頭堅持指揮道：“陽炎還在反抗！快牽制住其他狼群！遠端魔法支援！”
體質最好的大塊頭立刻衝到溪邊發動了嘲諷，他的嘲諷範圍極大,把溪流中那些正想援救首領的角狼們都引了過來。
把昏迷的弩恩交給軟妹子治療後，齊格門也再度聚集起水元素，將各種水球水箭轟炸似的打向狼群，引起一片哀嚎。
那麼陽炎呢？
他在雕刻。
他一手抓著鬃毛，另一隻手攥著火焰弩箭，一箭箭地鑿著同一個地方，銀狼咽喉下的創口被越鑿越深，然而這個位置它自己的爪牙都難以夠到，甩又甩不開，其他同伴又被嘲諷牽制，野獸的腦袋根本想不出任何對策，只能任憑陽炎一點點鑿穿厚實的皮層。
終於，在鑿了幾十下後，箭頭上傳來了不一樣的手感，陽炎奮力一拳轟在箭尾，如錘打鋼釘一般，將這根火焰弩箭打入了銀狼的咽喉。大概人在危急時刻確實會爆發潛力，弩箭被這一拳打得沒根而入，徹底刺破了喉管。
銀狼發出一聲變調的哀嚎，跌入溪水抽搐不止，陽炎趁機脫身向回逃。不過失去頭目的狼群根本顧不上再追殺陽炎，頓時一鬨而散。
在伊薇兒的指揮下，眾人合力殺死了最後幾隻被嘲諷的角狼，這才集體癱軟了下來。這場突如其來的夜襲，總算是有驚無險地捱過去了。
“大家先休息一下，然後把狼屍裡的魔晶都挖出來。”伊薇兒滿臉疲憊：“然後我們就儘快撤回村裡。”
“是啊，能收集多少算多少吧，按照現在的情況，我們絕不能再往前走了。”蒜苗也是驚魂未定：“工會的情報完全就是一堆垃圾！只有小規模狼群？哼！剛才襲擊我們的角狼至少有五十頭！我回去就要投訴工會，你們也都記得給我作證，一定要讓這群不負責任的蠢貨付出代價！”
除了剛剛清醒的弩恩和照顧他的軟妹子牧師外，其他幾人也是頗有怨言，根據鬍子教官的說法，角狼群只在森林深處活動，外圍能夠找到狼的足跡已經很難得了，可現在小隊卻在森林外圍遭遇了大批狼群的突襲！
但教官也只是參考了工會里收藏的資料才會這麼說，這個鍋確實該由傭兵工會來背。蒜苗的結論是符合邏輯的，絕不是因為學生怕老師。
就在眾人開始剖開角狼屍體收集魔晶的時候，緩過氣來的陽炎卻提出了不同意見：“各位，我建議立刻撤退。”
聽到陽炎的話，齊格門頓時想到了一種可能：“陽炎是懷疑狼群襲擊和拉格姆有關？”
雖然身處夜色，但伊薇兒還是捕捉到了兩人的神色。陽炎斬釘截鐵，齊格門有些警惕，她似乎抓到一些零散的思緒，但卻又苦於無法將它們梳理成一個結論。
“陽炎先生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後指揮這些狼嗎？”
一個虛弱的聲音從樹屋方向傳來，竟然是弩恩。虛弱的他現在還站不起來，卻第一個抵達了真相。
“沒錯，剛才第一批包圍我們的狼群大約有三十到四十，後來我衝出去後才發現，另一側岸邊還有五十隻左右，而森林深處還有更多。”陽炎仍然隱瞞了拉格姆的事情，只將剛才自己看到的情況說了出來：“伊薇兒讓大家保留法力，這是我們人類最基本的戰術意識。可是剛才的狼群也留下了充足的‘預備隊’，這是它們的本能嗎？”
陽炎對角狼的習性不清楚，其他人卻不同。
大塊頭騎士沉聲道：“不可能，這些魔獸能夠做到迂迴包圍已經是極限了，它們要麼會一擁而上，要麼一鬨而散，根本沒有分隊這種概念。”
不需要太多的辯解，眾人很快就意識到這不再是一次簡單的任務，而是一場有預謀的襲擊。然而就在此時，伊薇兒卻站了出來。
“我反對撤退。”第一句話，她就堅定地表明瞭態度：“學院為什麼要耗費那麼多資源來給我們安排傭兵實習任務？難道是為了培養我們的逃跑能力嗎？如果遇到一點危險就放棄任務，這樣就算學會再多咒語也成不了一個偉大的施法者。諸位傭兵們也是一樣，面對挑戰才能提高自己，我承認現在的局勢確實有危險，但我希望大家不要因為這點危險就失去勇氣。”
聽到這些話，齊格門下意識點了點頭，不過他最後還是按住了帽子沒有開口。
大塊頭則丟擲了一個問題：“那你的意見是什麼？”
“儘可能收集魔晶，如果還達不到任務要求，我們繼續前進。”伊薇兒給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陽炎沒有參加這場討論，他在忙著檢查自身收穫。
在殺死銀狼的一瞬間，真言鎧的第二部件“兵字護巾”被啟用了。這種“在戰鬥中進步”的體驗也是傭兵生涯中的樂趣，剛剛嘗過這種甜頭，陽炎非但不覺得伊薇兒冒失，反而有點想支援她的念頭。
但並非每個人都這麼想，比如大塊頭騎士就立刻提出了反對意見。
“被人盯上了還一頭往陷阱裡鑽，這可不是明智的行為。”大塊頭的態度雖然堅決，但措辭還是很客氣的：“諸位都是有著大好前途的魔法學員，想要鍛鍊勇氣有的是機會，現在隊伍裡只有我一個近戰系，我沒有信心能在這種預謀襲擊中保護那麼多隊友。”
陽炎一聽又覺得大塊頭說的有道理，這次隊伍配置本就不合理，四法一奶才配一個肉盾，一旦情況危險確實容易出傷亡。至於伊薇兒說的“將來成為一個偉大施法者”，陽炎則想到了一句名言來應對——“活著才有輸出”。
“果然還是撤退更合理。不過我這樣是不是有點反覆橫跳？”陽炎自嘲一笑，決定還是暫時不開口，靜待其他隊友提出意見。
然而其他隊友似乎也打定主意不出頭，伊薇兒和大塊頭成了“前進派”和“撤退派”的唯一表態者。
“齊格門這是怎麼回事？平時他早就該跳出來呼籲大家勇往直前了。”等看到齊格門捂著草帽的模樣，陽炎才恍然大悟：“忘了他還有這個包袱。”
看著齊格門小心謹慎的模樣，陽炎心中一陣惋惜。記得在海上漂流時，齊格門談到了傭兵王的夢想，那時他的神態充滿了青春飛揚的感覺，讓陽炎彷彿看到了大學同學；可一旦面對陌生人，齊格門低調小心的模樣，就像一個剛剛捱過社會毒打的社畜。
就在陽炎惋惜之時，伊薇兒終於開始拉攏選票了：“陽炎先生，你對狼群的觀察最細緻，你的意見呢？”
“其實我也好不到哪兒去呢。”被伊薇兒推到了風口浪尖後，陽炎本能做出了轉移矛盾的選擇：“剛才的戰鬥中，弩恩也做出過準確的判斷，我更想聽聽他的意見。”
有些突兀的回答讓眾人一愣，不過現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時候，陽炎既然這麼說了，做出抉擇的壓力自然到了弩恩身上。這位陣術師的身體雖然很虛弱，但面對這種場面，他的態度卻比陽炎和齊格門堅強許多。
“我們需要更多的情報來決定去留。陽炎先生，能不能請您偵查一下那些角狼的逃跑方向？齊格門先生，麻煩您接應一下陽炎先生。”弩恩並沒有簡單地給出“是或否”的答案，而是非常細緻地說出了每個人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其他人應該儘快休息，不論是前進還是撤退，我們現在都需要恢復體力和法力。”
最後，他輕輕抬起眼眸，對軟妹子牧師輕聲道：“不要在我身上浪費神蹟，陽炎先生是擊殺狼群首領的強點，要把關鍵的神蹟留給他。”
那近在咫尺的氣息將軟妹子的臉頰都燻醉了，她立刻給陽炎來了一發“耐力光環”。聖職者的神蹟每天都有著嚴格的次數限制，如今神蹟已經消耗，其他人再無反駁餘地，只能按照弩恩的話開始各司其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