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天際梗(1 / 1)
時間的齒輪再次被撥動,這一次,我們的視角回到陽炎的身上。
距離白羊城數十公里外的一個荒僻農莊,當彭塔帶著伯恩的紙條投靠魔蠍時,他並不知道自己早已被陽炎跟蹤了。
在傭兵營地解散的當晚,陽炎爬上山坡喝酒裝深沉,卻在無意間發現了彭塔的行蹤。
他本就和荊棘鼠傭兵團有過節,再加上穿越者“到處觸發事件”的本能,陽炎果斷盯上了這個形跡可疑的“仇人”。兵團解散後,陽炎不惜擱置了北上水瓶城的匯合計劃,一路南下追到了白羊城附近。
這場隱秘追蹤持續了一天半左右,米拉庫魯也跟了上來。因為滑翔翼承受不住米拉庫魯的體重和藥匣,兩人不得已花了好幾個金幣的馬車費,惹得米拉庫魯很是心疼。但一切的時間和金錢都得到了回報,直到今天,兩人終於查證了彭塔的去處,他們親眼看見彭塔被農莊的人迎入大門,之後便再也沒有出來過。
經歷了一路的跟蹤,陽炎好米拉庫魯頗有些疲憊,尤其是負責背心裡的陽炎,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然後就覺得看東西都眼花了。他趕緊在農莊附近找到一處廢舊草棚休息,邊和米拉庫魯拌嘴邊閉著眼睛休息。
“長時間的監視真是個費神的活兒。喂,米庫,有沒有治療眼睛酸的藥劑?”
“想拿藥就別隨便改姐姐的名字。”
“好的米庫,沒問題米庫……”看來跟蹤並不會對聲帶產生多大負擔。
每一次米拉庫魯從藥匣裡取藥,陽炎總會覺得很神奇。這藥匣下方有一排鋼琴似的按鍵,米拉庫魯也不用低頭看,回手隨意一撥,藥匣裡就會彈出相應的藥劑。
這一次也一樣,她熟練地取出了一支檸檬色澤的藥劑,掰開藥劑瓶中間的細頸,倒出一半抹在了自己的眼皮上,另一半遞給了陽炎:“這是魚目藥劑,可以讓眼球的強韌程度提升。”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兩人已經熟悉了彼此的性格,陽炎也不客氣,直接用在了雙眼上,果然眼睛舒服了很多。這藥劑的效果還挺強的,現在正是中午,但陽炎就算盯著太陽看,眼睛也不覺得刺痛。
他忍不住吐槽:“你的草藥學好像比神蹟更強。”
“如果你被老師整天扔在一邊不管,你也會自學一門本領的。”
這並不是米拉庫魯第一次提到她過去的事情,陽炎發現每次她提到教廷生活,語氣都不是那麼愉快。
“就像受過校園霸凌一樣,只不過她倒還願意提起,說明受到的傷害並不嚴重。”想到這,陽炎忽然想到了一個華點:“彭塔也是被神父轟出了白鳥堡的教堂……怎麼感覺米拉庫魯和他的遭遇有點相似?”
陽炎也不掩飾,很誠懇地問出了這個疑惑。米拉庫魯的表情果然尷尬起來,猶豫了片刻才說道:“沒錯,我和彭塔都是鬥爭失敗者,不過我和他可屬於敵對派系哦。”
“光明教廷裡還分派系?”
“也就你這個沒常識的不知道,你以為光明教廷裡就全都是虔誠古樸的信徒了嗎?教廷內鬥早就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米拉庫魯自嘲一笑:“按照教義,所有的主教都應該穿著紅袍,但實際上很多外派到各地的主教都會選擇穿著藍袍。這些外放主教被歸類於藍衣派。而教廷國本土的主教們就是紅衣派。”
“他們的理念敵對?自古紅藍應該出CP才對啊!算了,現在不是吐槽的時候。”陽炎趕緊收斂了表情,正色問道:“那麼兩派的理念哪裡敵對?”
“主要是對待異民族的問題。”米拉庫魯一邊整理著藥匣一邊解釋道:“藍衣派主張所有智慧生命都有沐浴光明的權利,即使是罪人和奴隸,只要他們願意信仰光明神,理應獲得和人類同等的信徒身份。”
陽炎秒懂:“那紅衣派就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了?”
“你文采不錯嘛!”米拉庫魯居然聽懂了這句“異世界古語”,然後她接著解釋道:“看上去是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但藍派的主張對於奴隸買賣、勢力關係都產生了很大的影響,所以兩派的鬥爭牽涉到了很多國家和階層,早就不限於教義分歧那麼簡單了。博爾岑神父就是藍衣派的一員,所以才會去白鳥堡這樣的軍事要塞。而彭塔據說投靠了紅衣派,曾公開驅趕過一名高地人信徒,博爾岑神父當然不會留這麼一個紅衣派的人在身邊。”
“那你是哪個派的?”
“我本來是中間派的,只想慢慢混上個神父噹噹。”米拉庫魯坦白道:“可誰讓晉升的位置都讓紅衣派的親信給佔了呢?我一時沒忍住,公開告了一狀,結果就被轟出來當傳教士了。”
“還有中間派?”
“那當然,兩派都不參與的兄弟姐妹有很多。如果每位信徒都投身到派系鬥爭中,那整個教廷早就亂了。”
兩人閒聊休息了一陣,彭塔一直沒有再出來,陽炎去附近打聽了一下,這才得知收留彭塔的這個農莊居然是溫格家族的領地!
這讓陽炎不免奇怪:“既然彭塔是紅衣派,那他應該對不死族更加深惡痛絕才對,為什麼他會繼續來伯恩的家族領地?”
或許正如米拉庫魯所說,教廷內部的鬥爭早已不是簡單的教義分歧那麼簡單。陽炎不可能搞清楚每一個人內心的想法,對他來說,光是“討厭不死族”、“和荊棘鼠有仇”這兩條理由,就足夠他採取行動了。
在確定彭塔一直沒有離開後,兩人立刻趕赴白羊城分頭行動,向當地的傭兵工會和教會都報告了這些情況。
陽炎本以為會和仙后鎮時那樣,傭兵工會發出緊急任務,然後多支傭兵小隊一起出發……然而一直等到第二天,他才發現事情搞大了。
不死族居然出現在領地主城附近,這事情早已超脫了“傭兵任務”的範疇。伯恩的罪行曝光後,白羊領主本就在秘密準備對付溫格家族,現在又有了新的證據,一場小規模的戰爭已經開始醞釀。
這一等就等了三天,第四天晚上,白羊城城防軍、新組成的傭兵大兵團、以及審判之雷三路合併,形成了人數超過三百的圍剿軍。
夜晚出戰對不死族有利,所以城防軍長官拜森下令天亮出發。破曉之際,白羊城城門大開,一支三百人的隊伍快速撲向溫格家族所在的農莊。
陽炎再也不用揹著一大包行李徒步在野外趕路,他現在舒舒服服地坐著馬車,並且還是和整支隊伍的指揮者——白羊城城防長官拜森——同車而行。
拜森有著一臉讓陽炎過目不忘的大鬍子,鬍鬚多到普通頭盔根本待不下去,要用凸嘴豬面盔才能套進去。能統領一城的軍隊,此人的心思當然不可能和外表一樣粗獷,所以陽炎的臉色很快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的眼睛裡沒有鬥志。”拜森忽然說道:“一聽到對方有五階的亡靈巫師,怕了?”
正在想事情的陽炎一愣,下意識回答到:“不,我只是在想任務而已。”
米拉庫魯也在車廂裡,她連忙低聲提醒陽炎:“要稱呼拜森大人‘指揮官’。”
“哈哈哈,不用在意這些小事,我以前也是傭兵出身,隨意一些就好。”拜森豪爽地擺了擺手,反而追問道:“你說你在想任務?難道我軍的佈置還有什麼失誤的地方?”
“指揮官大人,你別把他想得那麼正常。”米拉庫魯瞪了陽炎一眼:“他是在心疼其他任務!昨天任務板上有個送信去水瓶城的任務,這傢伙一心想去做信差呢!”
能讓米拉庫魯這麼放鬆,拜森自然不是那種擺架子的人。只見他抬起面甲,衝陽炎擠了擠眼睛:“是不是急著去水瓶城找情人?你才多大,居然有錢養女人?”
面對這個不靠譜的長官,陽炎哭笑不得:“是和一個朋友約好要匯合。我們都想建立一個小規模的傭兵團,接一些冒險者的任務。”
“冒險者可不是個安全的職業啊,每次任務都要面對未知的險境,而且經常以少敵多。還是做僱傭軍更安全,如果混得好,還可以晉升到指揮,不用親自衝鋒陷陣,活得會更長久一些。”說到這,拜森露出懷念的目光:“呵呵呵,你不要介意,我並沒有看清你志向的意思。想當年我也是白羊領有名的傭兵,在冒險者中,我的實力一直是前十以內的……直到我膝蓋中了一箭。”
“咳咳……這個梗真的已經劃破天際了嗎?”雖然被這個梗嗆到,不過陽炎還是對拜森的話頗有感觸,他不禁說道:“我的朋友一直夢想著成為新的傭兵王,我倒沒有那麼大的夢想,我只是覺得冒險者任務更加自由,可以去危險的地方書寫傳奇,也可以安穩地在城鎮附近混飯吃,過輕鬆的傭兵生活。”
“輕鬆?”拜森直搖頭:“做傭兵哪有不冒風險的?”
“也不是完全沒有風險……比如米庫很擅長製藥,我們可以接一些收集草藥的任務,不必冒太大風險,也可以讓傭兵團維持下去。”
“說了不要給姐姐亂改名啊!”
“米庫?哈哈哈!這個名字更好聽一點哦!”
拜森的隨和與豪爽,再加上米拉庫魯的好奇,讓陽炎不經意開啟了話匣子,而他最喜歡的話題自然就是“傭兵生涯”,而且是“輕鬆的傭兵生涯”。
“當初和齊格門一起去魔獸森林,是我唯一一次感受到輕鬆,我覺得那就是我想要的傭兵生活……該死的鬣狗騎士團,自從被他們盯上以後,我連任務都沒空接了。”
“哈哈哈!年輕就是好啊,我當年也在魔獸森林喝過肉乾湯。”拜森被這個故事喚起了年輕時的記憶,他懷念地輕撫著那團大鬍子,當場送出了一個承諾:“你說得對,這樣的傭兵生活確實不該錯過。這樣吧,我和白羊城的傭兵工會分會長可是老交情了,等這批骨頭清理掉之後,我會讓他給你安排一個送信任務,就送去水瓶城,還可以借一頭獅鷲給你代步,怎麼樣?”
這樣又實惠又真實的條件,再挑剔就有病了。誠心地謝過拜森後,陽炎習慣性地反思道:“這位指揮官好像並不如表面上那樣粗魯,這一路上引領話題走向的人一直是他,有很多話都是他誘導我說出口的……看來每個世界都一樣,能混上一官半職的人都不簡單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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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打不死族一個措手不及,這次的隊伍里人人都配有戰馬或者馬車,沒過多久便殺到了農莊。剛才還被誇讚“深諳人心”的拜森走出車廂就拔出長劍:“給我全部圍起來!”
“額……剛在車裡還覺得這位指揮官不簡單,怎麼一出車門又變回莽夫風格了?這種臺詞,一般只有沒能耐的大眾臉將領才會說吧?”陽炎不禁懷疑起自己的眼光來。
「你聽說過老袞5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