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要學會觀察（1 / 1）
從現場那一片屍體來看，塞繆斯絕不會憐憫這些在艾爾文討生活的傭兵，多倫斯一臉凝重地取出了一根法杖，做好了最後一搏的打算。但意外的是,雨果卻勸阻住了他。
“會長？”
“不要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態。”
雨果沒有說明，但作為他多年的屬下，多倫斯似乎看懂了他的下半句話：塞繆斯不會再出手了，除非我們逼他。
艾爾文王國和索爾帝國打打合合上百年了，僅這一代的聖劍公爵和炎龍騎士團就已經暗中交手數次，從小規模軍隊摩擦到少數精英的遭遇戰，雙方都已經打出感情來了。雨果和塞繆斯雖然之前沒有見過面，但他們一個是聖劍公爵的心腹，一個是炎龍騎士團的重要幹部，說是“神交已久”也不過分。
所以現場就出現了一種很奇怪的默契，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雨果居然很瞭解塞繆斯！
“他是軍人，命令就是軍人的一切。”雨果壓低聲音解釋道：“如果塞繆斯的任務是潛伏,他怎麼可能放走那些年輕人。”
確實，以洗月的威力和殺傷範圍，如果塞繆斯真的想滅口，剛才那些傭兵就不可能帶著人質駕車離開。
雨果的分析顯然說服了多倫斯：“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顯然不是要我們的命。”在這種情況下，雨果居然笑了幾聲：“但是……”
“老城主,在分析在下的目的？”雙方的瞭解是相互的，塞繆斯把玩著手中的洗月，出聲打斷了兩人的低聲商談：“還是別想太遠，先擔心一下當前的危機比較好，在下早就想試一試您的身手了，前赤龍重灌軍兵團長雨果先生。”
看出了塞繆斯動作中的殺氣,雨果無奈地搖了搖頭：“雖然不至於被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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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免不了要挨頓揍。”遠處的陽炎根本聽不見戰場上的對話，但此刻他彷彿心有靈犀一般，說出了雨果心中所想的下半句。
說完這些，陽炎並沒有等來Q的回應，她的秀眉微蹙，顯然是在苦思冥想。西大陸畢竟是西方奇幻世界，大多數人的臉型都是稜角分明，唯獨Q的容貌帶有幾分東方的恬淡靜雅，陽炎來到西大陸後很少再想起詩句，但每次看到她總能回憶起那句“不食人間煙火”。
正因為Q平時的表情太過恬淡，一旦開心或者發愁時，神態變化總是很明顯。所以陽炎甚至都不用問“你在想辦法對付他？”而是直接跳到了下一階段：“你想不出打敗他的方法？”
“我本來想用兩組陣型來回消耗塞繆斯的體力，但應該行不通……”Q語氣裡似乎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除了老爺子和多倫斯奧術師外，其他傭兵都失去戰意了。”
傭兵這一行裡“一組陣型”預設就是至少要湊足四系全職業，如果只有兩個人還在堅持戰鬥，那麼人數當然不夠。
“可惜我沒有齊格那種鼓舞士氣的能力。”陽炎想到：“不過陣型沒法用，但應該還有其他機會戰勝他。”
其實此時此刻，陽炎和Q並沒有在戰場之中，但他們全都將自己代入了塞繆斯的地對面，並且誰也沒有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Q毫不掩飾心中的好奇：“你能用那種詭計對付他？”
陽炎並沒有駁斥“詭計”兩個字，只是笑道：“你有沒有發現，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動手了。”
“他們好像在說些什麼。”
“老爺子說他是索爾帝國炎龍騎士團的副團長。”陽炎的聽力更好一些：“你聽說過這個騎士團嗎？”
“我應該記得才對，但是想不起來了……抱歉了陽炎，你很需要他的情報吧？”
“沒有情報就靠現場觀察，雨果老爺子給我們爭取了足夠的時間。”他用那雙眯眯眼鎖定在塞繆斯身上，不錯過任何一個表情：“觀察，分析，只要能把這兩點做到極致，越階反殺就不再是神話故事了。”
陽炎並沒有說謊，在穿越的這些日子裡，“低階永遠戰勝不了高階”已經逐漸輸給了“有備勝無備”。
以兩次剿滅不死族的戰鬥為例：
第一次博爾岑帶大兵團突襲地下陵墓，靠著陽炎的情報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兩名亡靈巫師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就被擊斃，傭兵方面無一人被感染為喪屍……據說在人類對抗不死族的歷史上，還從沒發生過這麼順利的戰鬥；
第二次拜森帶著清繳隊圍攻伯恩家族的農莊，也是事先針對魔蠍的能力花大價錢佈置了空間、靈魂雙禁魔陣。因為陽炎半途被吸入空間裂隙，並不清楚最後的詳細戰果，但雙方的傷亡數字一定相差很懸殊。
不過Q還是有些擔心：“依靠觀察真的能打贏實力懸殊的戰鬥？”
“要不然我怎麼會天天‘想太多’呢？”
“可我聽說過一句話，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計策都是沒有用的。”Q指了指陽炎的胸甲：“這套魔法皮甲，它應該會讓你的速度和力量翻倍吧？如果昨晚不用這個，以你原本的實力是沒法勝過詭刺的。”
“但昨晚我是倉促應戰，現在卻有充分的準備時間。”
“詭刺只是三階刺客，塞繆斯可是五階影武者啊。”
“階級越高的老虎，我這隻豬吃得越開心啊。”見Q面色嚴肅，陽炎也不敢開玩笑，卻用肯定的語氣說道：“你相信嗎？我已經找到他的弱點了。”
“找到了？”Q立刻盯著塞繆斯看了好一會兒，可惜她的思路比較正統：“你還是說出來吧，我再怎麼看，他的力量、技巧和速度都在我們所有人之上，而且武器裝備也沒有明顯弱點。”
“身體能力和裝備不等於一切。”陽炎這是在一邊自習一邊輔導同桌：“我們家鄉的傳說裡有一個英雄，他的武器是兩把重錘，每一柄都比老爺子的巨劍還要重，一錘下來連法師的護盾都會碎裂；而且他的臂力也非常強，能把重錘揮舞地比劍更快，最快的盜賊也躲不開。”
“無敵的近戰者，但狙擊手或許能剋制他。”Q仍然用正統的思路考慮。
“不，他死在一個普通人手裡，連初心者都不是。”陽炎稍稍修改了一下故事細節：“那個普通人欺騙了英雄，告訴他天上有危險的魔物。英雄相信了謊言，開始向天空扔錘子，沉重的戰錘掉下來的時候，把他自己砸死了。”
“塞繆斯可不是這麼容易受騙的笨……”
“他當然不笨，但是他狂。”
“狂？”
“狂，而且無聊。否則他不會和老爺子廢話那麼久。”
“又狂妄又無聊……”Q還是不理解：“這也算弱點嗎？”
陽炎笑而不語，就在這短短的幾十秒裡，他已在那顆豹頭上找到了一種熟悉的表情。
那是前世他家小區門口的一位老大爺，據說是象棋世家的後代，退休後天天在公園裡尋找對手。一上棋盤，他原本和善的眼中就會浮現出睥睨天下的狂氣。
用簡明易懂的話來說，這個塞繆斯也和那老爺爺一樣：在各自領域裡都是高手，都虐菜虐到出了名，導致沒人敢再敢和他們對抗。而兩人的癮頭都大，一直沒對手就會不爽。這時候只要有人願意站出來做他的對手，就算提出任何不公平條件，他們也會欣然應允。
那老大爺曾經同意讓五個子，塞繆斯又會怎麼樣？
在陽炎的說明下，Q也只能理解了一個大概，但她還是說出了最核心的擔憂：“就算塞繆斯肯手下留情，但在輸掉的一瞬間，他還是可以爆發出所有力量，那時候……”
“那時候就要靠它了。”陽炎指了指身上的這套真言鎧：“他對我這套‘魔法裝備’的厲害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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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上，塞繆斯只放走了所有傭兵，但雨果的臉已經印在了洗月刀刃上，這位老城主很明白，自己是走不了了。
“炎龍騎士團是想將公爵麾下的主力引到這後方的鋼譚來，那麼前線就一定會有動作。”直到這時，雨果才皺起了眉頭：“不應該的，炎龍騎士團出動，不可能不驚動公爵大人，可為什麼大人那邊連一點訊息都沒有傳過來呢？”
多倫斯沒有想那麼多，只是再次施展出了龍捲風屏障。雨果已經說服塞繆斯放走了所有人，但他無論如何不願離開。
“不要再分心了。”塞繆斯有些不耐煩地扔出了洗月，但令人意外的是，巨大的迴旋鏢只是插入了一旁的岩石裡。這位炎龍副團長果真如陽炎所料，為了讓戰鬥更有趣一些，進入主動讓了步：“現在只剩下我們四五階之間對戰，在下可是很期待的，您也請認真一點啊！”
“喂！加兩個人不介意吧？”在一聲清喝聲中，陽炎和Q就這麼簡簡單單地走了出來，如果不是他們身上的護具和手裡的武器，光是聽這句話，簡直就像是回到了前世籃球操場。
以塞繆斯的能力，躲在一旁的陽炎和Q根本不可能逃過他的感知，只是他們二三階的實力根本沒法入他的眼而已。此時見兩人居然敢站出來搦戰，這隻豹子立刻笑成了黃鼠狼，剛偷過雞的那種。
比起那幫短短几回合就被嚇破蛋的三階膽小鬼，陽炎和Q這種挑戰者簡直太合塞繆斯胃口了。
“我們本來就是一個傭兵團的，四打一，玩不玩？”
陽炎還是那套籃球場上的風格，但心花怒放的塞繆斯那還管對方那陌生的用詞習慣，早就在心裡瘋狂點頭了，哪怕現在陽炎拿出一份合同他都肯籤。
“陽炎小子，你不珍惜生命也不該連累女士。”兩人走到雨果身邊時，老傭兵第一句就是埋怨。
“老爺子，是我選擇了相信他。”陽炎還沒開口，反而是Q主動提到：“先聽一下陽炎的戰術吧，我看到了勝利的機會，不知道您會有什麼評價。”
“勝利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