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站在更高的角度看問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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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可以公開的情報——西大陸局勢

在西大陸北端——也就是左右肺葉的“肺尖”地區——這裡的局勢並稱不上和平。雖然沒有發生大規模戰爭,但索爾帝國、艾爾文王國和光明教廷之間的緊張關係已經挑明。索爾帝國依靠強大的國力,同時與南邊的艾爾文及內海對岸的光明教廷挑明瞭敵對的態度。艾爾文和教廷被迫開始了一定的聯合,兩大強國的合作勉強限制住了一個更強的索爾。

時間的沙漏再次向過去傾斜了一些,讓我們看到了陽炎和Q追入磨坊之前的幾分鐘。

湯利一行五人只有三匹馬,當他們逃進磨坊的時候,馬匹已經累得白沫四濺。在泰斯特的指示下,五人將馬匹拴在了磨坊一角,然後由身體最弱的湯利挾持住塔米娜,其他三人佔住最有利的位置,等待追兵的到來。

“湯利隊長。”在施展出魔法盾後,泰斯特提出了心中的疑惑:“您剛才說的話我無法理解,就算那個叫陽炎的盜賊身上帶著禁魔防具,我們也可以……”

湯利打斷了他的話:“不要再說了,就按照我說的辦,想辦法殺死或者奪取他們的馬,然後立刻離開,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泰斯特很想問一句為什麼,但看到湯利倒映在匕首上的臉色,他選擇閉上了嘴。

沉默片刻,湯利卻又忽然主動開口,他重複著一句話:“不要惹到那個盜賊。”

如果說剛才湯利的反常還可以理解為謹慎,那現在他的表現已經完全可以被稱之為恐懼了。但湯利已經完全不在意下屬的看法,只是用一種顫抖的聲線說道:“你們最好相信我的話,別以為我們有數量優勢和人質就能壓制他,這個瘋子……是不會對任何人示弱的。”

說到這,湯利不由得回想起了那飽受折磨的幾個小時,陽炎那一耳光成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個汙點,但也確實“打”開了他的眼界。他清楚記得,當自己提到“光明教廷”的那剎那,雨果的神態凝重起來,但陽炎的眼中完全不見一絲敬畏,甚至還有一種躍躍欲試的危險感覺。

“瀆神者……”湯利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個概念,在全大陸同一信仰的大環境下,一個敢於無視神祗的人要比邪神更可怕:“對!或許他已經被惡魔寄生了!必須立即上報教廷,地獄之門很可能再次開啟了……”

這種胡思亂想讓湯利愈加慌亂,泰斯特實在看不下去:“隊長你是在開玩笑嗎?只是一個二階盜賊而已,只要不給他偷襲的機會,他又能怎麼樣?我們三人再配合塔米娜小姐的情報,就連四階奧術師多倫斯都能除掉……”

“你們以為塔米娜的情報能有多大作用?”湯利搖搖頭:“如果不是陽炎和雨果城主正好離開,就算來再多的人也未必能救我出來。”

見湯利如此忌憚,泰斯特忍不住頂撞道:“湯利隊長,恕我直言,既然那個陽炎如此可怕,就算我們逃回去也沒用,不是嗎?”

“不會的。”就在雙方即將吵起來時,那個站出來制止的人竟然是塔米娜。此刻她正被湯利挾持著,臉上卻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我聽到過他們的談話,陽炎的目標是回到賽亞聯盟生活,這次追來魔獸森林應該只是接受了雨果城主的請求,等這件事結束之後,他應該會離開艾爾文王國,Q也一樣。”

這話居然讓湯利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表情:“那就等他離開吧……我能感覺到光明神的諭示,有這個盜賊在,我們是殺不了哈珀的……呵呵……哈哈哈哈哈!”

————

時間回到現在,當陽炎釋放出“嘲諷波動”的一瞬間,湯利腦中閃過的並非憤怒,而是剛才那段記憶。

面對陽炎,他已經完全失去了對抗的勇氣,但在“嘲諷波動”的影響下,湯利還是不由自主地放開了塔米娜,並差點用匕首刺向陽炎。

幸好“嘲諷”對聖職者的影響時間極短,湯利在最後一刻拼命收住了力,倉促的重心後移讓他狼狽地向後跌倒,等他再起身時,兩個裁決之刃屬下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一個咽喉被短劍割開,另一個心臟上插了一枚短弩箭。

聖職者有無數的手段可以保護自己,但這兩人卻將所有的保護神蹟都用在了泰斯特身上,正是這一錯誤的決定,讓陽炎如此輕鬆地收割了兩條人命。當兩人倒地氣絕之時,一道微不可查的光點在陽炎的腰帶上閃過。經歷了長久的冒險之後,陽炎終於又得到了新的收穫。

但此時的他卻根本沒有空顧及此事,塔米娜和湯利就在眼前,回想起艾登昏倒前悲切的請求,陽炎立刻選擇了追擊。他扔掉從哈珀處借來的十字弓,反握著短劍就像地上的湯利刺去,根本沒管身後的泰斯特。

幾步之外的Q立刻默契地敲響了盾牌,套著一身護盾的泰斯特頓時受到了嘲諷,將所有魔法都轟向了Q,而這也預示著湯利失去了最後一個護衛。

不,或許還有最後一個……

就在陽炎還差幾步就能夠到湯利時,六根光柱忽然從虛空中出現,白色的光柱沒有任何殺傷力,但卻從六個方向死死卡住了陽炎的腰部,讓他再難前進一步。

神蹟·六角光牢。

原本湯利只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他親眼見證過陽炎免疫了泰斯特的魔法,根本沒想到六角光牢竟能生效?!

起死回生的希望讓湯利狂喜不已,但在恐懼和激動的雙重衝擊下,這位高階聖職者竟然因為過於亢奮而肌肉脫力了,跌坐在地上的湯利試了好幾次竟都沒能起身。

“殺了他!幫我殺了他!看在光明神的份上!”倉促之下,湯利只能頻頻用眼神向一旁的塔米娜求助,陽炎現在根本不能動,Q也和泰斯特陷入了僵持,只要塔米娜能夠動手……

她確實動手了。

那把鋒利的匕首正掉在塔米娜腳邊,當撿起匕首的那一刻,塔米娜原本柔和的表情變得僵硬起來,顫抖的雙手讓匕首的刀尖不斷晃動,一會兒指向被困住的陽炎,一會兒又指向了還來不及起身的湯利。

最終,當塔米娜的目光和陽炎對在一起時,兩人竟同時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誰都沒有任何意外。

“果然,她也是紅衣派的人,這樣的話……一切就都能解釋了。”

望著持刀逼近的塔米娜,陽炎眯起雙眼,思緒也回到了過去。

在閃戟流域拯救人質的時候,陽炎曾與一個名為詭刺的三階暗殺者苦戰過,之後眾人擊敗詭刺的隊伍,最後非常巧合地救出了一個人質——塔米娜。

當時陽炎就已經對這個巧合起了疑心,他想過一種很極端的可能:或許塔米娜和對方原本就是同夥,只是用這種方法打入了傭兵團內部,更容易博取大家的信任而已。

這原本只是網文看多的後遺症,沒想到現實一步步驗證了這個天馬行空的猜想。

“之前雨果老爺子一直以為是炎龍騎士團和水賊、馬賊勾結,但現在看來他們根本就是兩股勢力。”

“炎龍騎士團綁架孩子的原因,其實就是為了讓聖劍公爵親自救回‘哈珀’,藉此向全大陸公開這個事實——‘聖劍公爵有個高地血統私生子’。”

“而教廷的紅衣派是出了名地敵視高地人。私生子事情一旦公之於眾,教廷方面一定會給聖劍公爵施壓,或許會強迫他斷絕和哈珀的父子關係,更極端的可能性是……逼一位公爵處決他的親生骨肉。”

“以聖劍公爵的地位和脾氣,就算是教廷的干預他也未必會買賬,這樣一來艾爾文王國和光明教廷的關係就會出現裂痕,這樣索爾帝國就能打破以一敵二的困境。”

“但湯利不一樣,他們紅衣派的目標很簡單,除掉玷汙貴族血統的高地人繼承者,也就是殺掉哈珀……”

“之前閃戟流域的水賊、馬賊、不法傭兵,應該都是紅衣派暗中召集的勢力。他們不斷綁架人質送往索爾,是想進一步激化索爾和艾爾文之間的矛盾,好讓教廷收更多漁翁之利。”

“至於塔米娜……她多半就是詭刺的同伴,當時那些不法傭兵已經被我們殺了大半,塔米娜就算現身決戰也根本翻不了盤,所以她順勢假扮為受害者,成功潛伏到了我們身邊。”

“昨天晚上的夜襲,我們事先都瞞著塔米娜,所以才能打湯利一個措手不及;今天輪到我們遇襲,應該就是塔米娜在通風報信。艾登……你讓我一定剛要救回她,可現在事情不好辦吶……”

“不對,老爺子一直教育我要站在更高的角度看待問題。如果沉浸在矛盾的感情裡,反而會被束縛住手腳。”

“教廷……現在需要考慮的是教廷的立場,如果湯利真的殺死了哈珀,聖劍公爵一定會報殺子之仇才對,那艾爾文王國和教廷的關係反而會更加惡劣。湯利為什麼還要堅持殺那個孩子?難道紅衣派想故意削弱教廷的實力?”

沉浸在思緒中的時候,時間會放緩到無限慢,但終究有個限制。

陽炎並未來得及將一切想通,塔米娜的刀尖已經緩緩遞了過來。一旁的Q被泰斯特的各種占星術打得只能自保,她一身劍術在那些詭異的魔法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眼看刀尖即將刺入身體,陽炎知道必須反擊。六角光牢並沒有束縛住他的雙手,以他目前的能力,完全可以投出短劍先一步擊殺塔米娜。

然而這一刻,艾登懇切的哀求聲再次響起,讓陽炎立刻遏制住了殺意。

“不出手就會被塔米娜殺死,可一旦出手……我能控制住分寸嗎?Q的嘲諷效果快要過了!萬一那個叫泰斯特的強者清醒過來……”面對這個兩難的抉擇,陽炎再次瘋狂思考起來:“你大爺的!老子才不信什麼‘抉擇’!老子全都要!一定有的,一定存在兩全其美的方法的!”

正如陽炎所預料,下一刻,泰斯特從嘲諷的效果中掙脫了出來,湯利也平復了心情緩緩起身,塔米娜則已將刀尖抵住了鬥字護胸。

在他的不斷猶豫下,最壞的結果正在逐漸成型,但也就在這最後一刻,陽炎終於等來了那點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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