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雪莉（1 / 1）
傭兵手冊——地下城生存守則3
早期，人類對地下城的認識非常不足。
一開始魔法界認為地下城是有固定層數的，但人類很快發現每一次見到的第一層都有著不同的景緻，這才確認了地下城外層屬於隨機生成的空間領域。
根據無限塔最高法神靰鞡的理論,地下城的外層、中層和底層中，外層都是由領域力量隨機生成的空間領域，當裡面的人全部離開後，或許一整層的空間都會跟著消失；中層則是固定的區域，那裡棲息著信仰黑暗邪神的地底人，還有部分投靠地底人的地下貴族或者不法傭兵，他們通常都是在全大陸遭到通緝的窮兇極惡者；而底層的情況連法神靰鞡都不清楚，只推測是黑暗邪神休眠的場所。
不等陽炎再多問，庫趴等一群人已被屠戮殆盡。這些人中，除了庫趴有明顯的實力之外，其他人根本不足為據，就算他們四散逃逸，也完全逃不過劍氣的速度。紅衣女子的劍風彷彿裝上了定位系統,每一發都能精準地切斷1到2人的軀體。這就是四階劍師的“劍風”與三階劍客的“氣機鎖定”的組合威力，也是劍士系職業始終佔據強勢的原因。
屠殺結束後，之前那個被砍斷手的壯漢被紅衣女子一隻手提了起來，可怕的力量與劇烈的疼痛令他立刻求饒起來：“不要殺我！不要殺我！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紅衣女人用冰冷的目光遏制住了他的哀嚎，隨即審問道：“地下城之門在哪裡？”
“就……就在鹽山堡的地下。”
“老實待在這,等會兒帶我過去！”
一把將斷手壯漢推出去後，紅衣女子轉身向陽炎四人走來。籮琪幾乎本能地摘下盾牌擺出了防禦姿勢，但卻被弩恩的眼神阻止了。如果她真的是可以釋放劍風的四階劍師，木質盾牌根本毫無用處。
“劍氣……劍風……”和其他三人的警惕心理不同，即使那個身穿紅衣的危險人物正在步步靠近，陽炎的思緒依舊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在穿越來這裡之前,陽炎就反覆對荷範強調過，他不喜歡那種“鬥氣橫飛”的世界，近戰者就應該有近戰者的樣子，不能用對波來泯滅招式的意義。但在這條要求中，陽炎還是留了一扇後門，那就是劍氣。
畢竟在很小的時候，陽炎也沉迷過武俠電視劇，也幻想過自己成為一個大英雄，寶劍出手就能隔空殺敵與十步之外。
隨著年齡增長，經受了各種毒打之後，這個英雄的夢逐漸被現實撕碎。當穿越的機會落到他頭上時，年近三十的陽炎果斷選擇了“盜賊——刺客”這一系的職業，那時的他已經被社會磨平了稜角，這個職業的選擇或許就對應著心中那些許的黑暗吧。
儘管如此，他心中的英雄之夢還是沒有完全熄滅，這才在潛意識中保留了東方江湖中的劍俠形象。基於這一潛意識，荷範特地選擇了這個西大陸，這裡的騎士和戰士都沒有遠端攻擊手段，唯有劍士一系留下了“劍氣”這一能力。
Q剛才也說過，二階和三階的劍士系職業只能將劍氣附著在武器上，可一旦升上四階，劍氣就能脫離武器，形成氣刃遠端攻擊，正如陽炎童年時見過的“大英雄”一樣。
————
紅衣女子的步伐不快不慢，但卻有一種極大的壓迫感，彷彿每一口撥出的氣都帶著氣刃的殺傷力。陽炎終於被這種鋒芒畢露的氣息所警醒，不禁感嘆在西大陸混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人設。
比起他來，Q和籮琪要緊張許多，兩人沒有商量，卻默契地一左一右守在了弩恩身前。但被她們保護著的弩恩反而保持著平和的表情，四人中最薄弱的他反而在這時上前一步，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膽子真大……不，是因為他做出了判斷嗎。”陽炎仔細觀察著弩恩的眼神：“對啊！如果那女人真要殺我們，根本不用走過來，這距離用劍氣完全可以劈中我們……明明這麼簡單的道理卻沒能想通，我們都被她的氣勢給騙了啊。”
察覺到這一點，陽炎不禁對弩恩心生佩服，他向側面退開一步，同時示意Q和籮琪也收起敵意。
這一退，意味著他將臨時小隊隊長的身份讓給了弩恩，之後如何與處理這名紅衣女子的事，將主要看弩恩的意見和態度。
弩恩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在當初被鬣狗騎士團追殺的困境中，陽炎單獨引開了最可怕的魔蠍，光憑這一點，他就在這些人裡擁有了絕對的話語權。但弩恩畢竟對他的性格還不夠了解，既然陽炎會選擇“盜賊——刺客”這一系的職業，就從側面證明了他不喜歡處理這些拋頭露面的事。比起統領全隊，他更喜歡躲在暗處，觀察問題、分析問題、最後解決問題。
比起生性如此的陽炎，彬彬有禮的弩恩反而更適合擔負起交涉的任務。而這位貴族出身的少爺也確實沒有辜負陽炎的退讓，隨著雙方距離的接近，弩恩從雪莉的短短几步中就已經看到了很多蛛絲馬跡。
“步子踏得很有力量，好像永遠不會後退，她應該不是一個傭兵，更像是軍人。”
“握劍的姿勢看不出什麼特別，但手臂沒有顫抖。這樣的人應該不是新兵，或許是軍人的後代，從小就長在軍營裡。”
“殺人的手法很果斷，又只留下一個受傷的活口，熟練的審問技巧……很可能隸屬於軍中的情報部門。”
“她拷問地下城的情報，證明這附近出現了地下城入口，或許和阿萊迪公子的失蹤有關。”
“但從她下手的果決來看，庫趴的死似乎還涉及私怨。”
弩恩的思緒一步步靠近著真相，而紅衣女子也在此時站定開口：“雪莉，赤龍重灌軍團特使。報上你們的名字。”
她嗓音讓所有人腦海中都出現了一截薄而利的劍刃，彷彿每一個字都是一道凌冽的劍光。
面對這種鋒芒畢露的人，籮琪不自覺地再次流露出敵意，陽炎和Q則是因為她的身份暗暗吃驚，唯有弩恩還能保持禮貌的微笑。
“阿波羅弩恩，三階陣術師，F級傭兵，他們三位是我的同伴。”不卑不亢的介紹過後，弩恩不著痕跡地丟擲了一截橄欖枝：“我們都在蘭迪司傭兵工會接取了追查阿萊迪公子的任務，既然您是赤龍軍的人，我們的目的應該是一致的。”
面對雪莉的針尖，弩恩並沒有用麥芒去針對，反而採用了綿柔的態度。他沒有質問雪莉殺入的動機，只是在簡單透露善意後便不再開口，這種柔性的表現使得雙方間的緊張氣氛立刻得到了緩解。
不過，也僅僅是緩解而已……
“知道了，你們可以走了。”比起剛才，雪莉的聲音平淡了一些，但她的措辭依舊充滿著爭議性。所謂傭兵就是以完成任務為生計的人，雪莉這麼直截了當地要求傭兵放棄任務，算得上是赤果果的不敬了。
弩恩仍然一副心平氣和的模樣：“本來我們和那位庫趴約定了交易情報，不過多虧您的關係，這筆錢我們省了下來。既然我們的目標都是找回阿萊迪公子，相信我和我的同伴可以為您提供幫助。”
“和惡魔交易，和自殺沒什麼區別。”留給弩恩一個冷漠的眼神後，雪莉轉過身去，眼神中立刻充滿了仇恨，而這道目光的終點就是庫趴的屍體：“背叛父親的人，一個都別想逃掉……”
留下這句話後，雪莉轉身便向那名斷臂壯漢走去，看上去雪莉已經沒有意願再和大家交談，但弩恩還是用一句話還是讓她停下了腳步。
“老師曾教過我，地下城之門需要魔法陣來固定。否則隨著時間推移，門就會轉換位置甚至消失。”
聽到這句話，雪莉的步子果然停頓。這一頓，弩恩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她確實沒有獨闖地下城的能力。
儘管劍士在九個二階職業中是最強勢的一系，但複雜的空間戰場卻不在劍士擅長應付的領域中。西大陸上的每一系職業，都有他不可替代的作用。
他用及其溫柔的聲音刺中了雪莉的弱點：“您身上……應該沒有攜帶空間固化的魔法卷軸吧？”
“如果你有這個卷軸，最好現在就賣給我。”只有零星火把照明的淺灘邊，雪莉的半邊臉映照在火光下，看到她的人都會本能地想要去握住武器。
但其中並不包括弩恩，他依舊保持著笑意和禮貌，溫和地說道：“如果您還記得我的職業，您就應該知道，陣術師可以自行繪製空間固化陣，不需要卷軸的幫助。”
“……”
“雪莉小姐，地下城內的危險並不全來自於敵人，迷宮和陷阱更容易讓人丟掉性命。”弩恩誠懇地勸道：“一支完整的小隊要比一名強者更容易生存下來。而且正如我剛才說過的，我們的目的都一樣，如果能找回阿萊迪公子，我們也能得到工會豐厚的獎勵，我個人或許還能獲得學院的獎學金。”
說著，弩恩將他的傭兵契約和一枚校服釦子遞了過去，那枚釦子既是海因學院的象徵，也是一枚專用的求救水晶。
無論是身份還是利用價值，弩恩都用一個動作展現到了極致，而他的努力終於收穫了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