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做人要講誠信(1 / 1)
直到第二天早上,陽炎仍然沒有回來。
天色微亮的時候,齊格門帶上草帽走到了廢院中,一夜未睡的他遙望了舞蹈學院校區一眼,並沒有嘗試著去找米拉庫魯和Q,而是堅定地往反方向走去。
走在已經熟悉的街道上,齊格門的步伐沒有絲毫的猶豫,前方不遠處赫然就是大斗技場在朝陽中的巨大剪影。
昨天才和裁決之刃發生過沖突,陽炎也提前警告過他對方隨時會報復,但齊格門仍然沒有逃避,他現在心裡想的只有一件事:完成那個測試任務。
即使蘭迪司市再怎麼繁華,凌晨時分外面總不會有太多人,所以當街道上響起馬蹄聲時,這動靜立刻引起了齊格門的注意。
他回頭一看,馬蹄聲和陽炎預警中的“襲擊”無關,而是兩個同伴的到來。
此刻的米拉庫魯和Q看著有些陌生,她們都穿著平日裡的裙子,連武器和防具都沒有帶。追上齊格門後,米拉庫魯不等馬匹停步就跳了下來,若不是Q及時扶了一把,她差點沒摔一跤。
一旁的齊格門也想趕緊上去攙著她,卻被米拉庫魯一把揪住了耳朵。
“你一大早去哪裡?陽炎不是說過讓你哪兒都別去嗎?”
米拉庫魯臉上的黑眼圈更明顯,如果齊格門對妝容有所瞭解,他就能看出米拉庫魯和Q都沒化妝,顯然是一起床就匆忙趕了過來。昨天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兩個女孩兒自然是一晚上都沒睡好。熬了一夜的Q擔心陽炎,一大早就來廢院檢視情況,卻發現齊格門也不見了,這才急忙叫醒米拉庫魯一同追了出來。
“你的脾氣簡直和矮人一樣倔!還真的準備去鬥技場?難道你沒考慮過那裡會有裁決之刃的埋伏嗎?”米拉庫魯氣哼哼地說出了她能順利追上齊格門的理由。
拴好馬匹的Q趕忙過來幫勸道:“米庫姐說,市裡新造了一座大教堂,昨天那個學者是那裡的神父。”
在Q說話的時候,齊格門完全是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然而米拉庫魯忽然又生起氣來,再一次揪住了齊格門的耳朵,頓時疼得他連聲求饒。
兩人的打鬧讓Q摸不著頭腦,但很快米拉庫魯就給出了原因:“每當他露出這種認真聽的表情,就說明他什麼都沒聽懂。Q,你和他說話儘量直述結論,否則就是浪費時間。”
當陽炎與Q在艾爾文王國冒險的時候,齊格門也和米拉庫魯一同經歷了不少冒險,不知不覺中,米拉庫魯已經完全看透了這個小弟弟的一切,只需要一個表情,她就能猜出齊格門在想什麼。
不過對Q,米拉庫魯就沒有那麼瞭解了,她全然沒有留意到Q那冒著熊熊八卦之火的眼神,又埋怨了好幾句,才鬆開了齊格門的耳朵。
“不要在這裡丟人了,我們找個地方說話!”說話的人是米拉庫魯,她的聲音響亮而清澈,帶著一絲當家做主的霸道。
“可是任務規定我8點之前要到的。”反駁的人是齊格門,當然,他的聲音可不敢放得太大。
“陽炎說得對!看來他們兩個真的喜歡對方……好有意思!”Q的這句話,就只能完全藏在心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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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找了個還沒關門的小酒館坐了下來,齊格門知道兩人要勸她放棄任務,他不敢正面拒絕,便試著岔開話題,搶先問道:“米庫姐,Q,你們的任務不是規定不能離校的嗎?現在你們這算是……違反委託了?”
“那怪誰?”提起這事,米拉庫魯便又忍不住給了齊格門一下:“光明神在上,我們不但違反委託,還偷了一匹馬。”
“什麼?!你們偷……啊……疼!”
兩人鬧騰的聲音引來了酒館裡不少目光,Q趕緊安撫道:“我們已經留下了錢,雖然做法還是不妥,但我可以直面騎士的道義。齊格,陽炎的猜測很少出過錯,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米庫姐已經買到了足夠的乾糧和物資,如果裁決之刃真的盯上了我們,我們可以隨時離開蘭迪司市。”
見兩名隊友的意見都那麼堅定,齊格門也沒有再反駁,只是有些底線他始終沒有放棄:“但我還是要去一次鬥技場,是我們主動放棄任務,不論如何要和普安斯頓管家當面道歉才行。”
“你還要去?!”
他這話險些又把米拉庫魯惹毛,但這一次不論耳朵被揪得多疼,齊格門也沒有再改變主意。不論米拉庫魯和Q怎麼勸,齊格門的回答只有一句:“對委託物件要守信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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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距離大斗技場最近的一條巷子裡,Q和米拉庫魯兩人緊張地躲在路口,悄悄監視著附近的動靜。
算了算時間後,米拉庫魯不放心地回頭問道:“Q,你沒關係嗎?”
“現在街上人還不多,我沒事。齊格該出來了嗎?”
“他已經進去有一會兒了,如果只是協商放棄任務,是時候該出門了。”沒有了趁手的鐵十字,米拉庫魯有些不習慣地抓著一旁的牆壁,像是要從上面摳一塊磚頭下來似的:“如果那群狂信徒要下手,街上應該很快就能看到他們的人。Q,留意穿斗篷的人或者馬車,裁決之刃通常會用這兩種方式隱藏自己。”
Q正從巷子拐角的雜物堆裡找到一根木棍,聽了米拉庫魯的吩咐後,心裡立刻有了更明確的目標:“幸好,米庫姐對裁決之刃的行事風格很熟悉。現在我們沒有任何裝備,也只有搶先偷襲,才能彌補戰力的差距了。”
就在兩人緊張地等待時,三個人影鬥技場大門裡緩緩走了出來,其中一個帶草帽的當然是齊格門,另外兩人卻是鬥技場管家普安斯頓和角鬥士阿帕茶。
最終齊格門還是選擇了堂堂正正的面對變故,他正式向鬥技場提交了放棄任務的申請,甚至表示願意留下來繼續陪著阿帕茶,直到傭兵公會安排好接任的人選。或許是他的這份真誠觸動了普安斯頓,這位管家不但沒有提出為難的要求,還親自將齊格門送了出來,甚至送上了告誡:“走的時候,儘量選大路或者商道。自從雷特大帝邀請教廷出手封印各地的地下城之門,這些裁決之刃的行事就越來越囂張了,不過他們再怎麼有恃無恐也不敢在大路上公然襲擊你。”
另一邊的阿帕茶也主動拍著胸脯:“實在不行的話,我可以護送你們離開市區!”
“然後在回來的路上再偷吃嗎?我警告你,如果你的體重超過了紅鎖,你面對的對手就會變成可怕的甘比諾!你是想在春神祭典的時候被打斷幾根骨頭嗎?”普安斯頓揮起手裡的記事板就在阿帕茶頭上砸了好幾下,那訓斥的模樣看在齊格門眼中格外有既視感。
最終兩人還是選擇站在門口目送齊格門離開,但還沒等他們轉身回去,街道上就發生了變故。
之前普安斯頓預測裁決之刃不敢當街鬧事,事實證明他對教廷的瞭解還是淺了一些。現實最終走向了米拉庫魯的劇本,幾輛馬車忽然出現在路口,從車廂裡走出十幾名身著金邊灰袍的人,快速向齊格門圍了過來。
裁決之刃居然在市區內公然行動了!
“一點都沒變呢……這種毫無顧忌的風格。”米拉庫魯一把拉住了準備衝上去的Q:“明目張膽衝上去的話,我們只能成為累贅。”
“那我現在怎麼辦?”
“希望齊格能吸引住他們的注意力吧。”米拉庫魯努力思考著對策:“只要他能稍微反抗一會兒,我們就可以不被發覺地接近,到時候你不要急著嘲諷,先搶奪一輛他們的馬車,然後我們不要戀戰,第一目標是帶著齊格先衝出去。只要逃到傭兵公會,我們就能暫時安全了。”
在米拉庫魯的計劃中,他們最佳的逃亡地點當然就是傭兵公會,只要進入公會管制區,就是裁決之刃也不敢肆意亂來。
就在兩人商量的時候,桑法帶領的二十多名裁決之刃也已經動手了。
普安斯頓並沒有完全猜錯,儘管裁決之刃的行事囂張,但在索爾帝國嚴格的法律下,這些裁決之刃不敢公然出示武器,而是憑藉人數優勢,一個個空著手逼向了齊格門,似乎是要將他綁走。
“被包圍了,記得莎木小姐說過,這種情況應該避免腹背受敵。”觀察到對手的情況後,齊格門略微安心了一些。元素使是所有職業中最不依賴武器的職業,因為感應元素不必依靠任何法器。齊格門分析了一下戰局,做出了“先用水牆保護後背,再伺機打散正面敵人”的策劃。但很快他就感覺到了不妙,以往召之即來的水元素這次完全失去了回應,身邊就連一滴水珠都沒有產生。
“哼,我們早就打聽過你的資訊了。”桑法得意洋洋地展示著一個魔法卷軸,上面刻的法陣齊格門不熟悉,但很快桑法就主動給出瞭解釋:“只要有這個禁水法陣在,你就只是個廢人……不,一條廢狗。淨化的時候到了,都給我上!”
隨著這句神聖感和黑幫味兒摻半的命令,齊格門頓時落入了非常危險的境地,一名元素掌控者竟然無法在聚集元素,幾乎等於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在短暫的失措情緒下,齊格門似乎看到了多年前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奴隸主們毫不客氣的打罵,還有牢牢綁住自己手腳的鐵鏈,那種無從抵抗只能硬挺痛苦的感覺。各種感知碎片交織成的一場噩夢,齊格門其實從未忘記過,每當遇到非常緊急的情況,他總會不自覺地重溫舊夢,此刻也不例外。
就這麼一恍惚,一個裁決戰士已經有恃無恐地站到了齊格門面前,在他們眼裡,一個失去元素的法系職業簡直和待宰羔羊沒什麼區別。尤其當他發現齊格門眼中露出了恐懼,這名裁決戰士更是完全放鬆了警惕。
“哈哈哈,沒有了元素感應力,你和那些該死奴隸也就沒什麼兩樣了!讓我先給你一個巴掌清醒清醒,讓你想起自己的身份!”裁決戰士獰笑著舉起了他那粗壯的手臂:“半犬妖根本不配當職業者,你們應該在豬圈裡清理糞便!”
在阿帕茶和近處幾名市民的驚呼聲中,那裁決戰士狠狠地一巴掌扇了下去。就在齊格門渾身緊繃準備承受這記耳光時,一股莫名的氣息從他那頂魔法草帽中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