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有內鬼，停止交易（上）（1 / 1）
沒有目擊者並不足以陽炎放棄，他沉住了氣四下觀察，這種人多的地方線索通常很快會就被破壞，但陽炎也有一套自己的辦法。Q身上那套暗金甲是他親自挑選的,他很清楚她下半身的裙甲輪廓很肥大，像這樣擁擠的地方，Q想要移動是件麻煩事，因為她的金屬裙襬很容易會剮蹭到別人。
果然，還沒逛幾步，陽炎的目光鎖定在了一個貴婦人身上。索爾帝國沒有貴族，但一個國家總會有些富裕的人，這位貴婦的穿著就完全體現出了她的財力，但陽炎並未浪費時間去觀察那些金銀首飾，他留意的是那貴婦背後的裙邊——那裡有被劃破的痕跡。
蓬鬆的裙子是高階服裝的象徵，這名貴婦的裙子就特別“高階”，遠看簡直就像是一把撐開的雙人傘。穿著這種“撐開”裙子，貴婦一個人就佔了四五個人的空間。也就是說,如果有人從她背後擠過去，裙邊就是最容易被碰到的部位。
“這個高度，看來Q是從她背後走過去時，金屬裙刮破了蓬蓬裙。”望著那貴婦一臉不悅的神情，陽炎不禁又泛起了吐槽的毛病：“如果是原來生活的世界,現在我應該已經在賠錢了吧……”
雖然找到了Q的痕跡，但陽炎很快又發現了一件不合理的事情：“不對，從這個切口的方向判斷，她不是走向貴賓臺，而是去了反方向？這個路線，她最後會到的地方……是通向地下層的入口,她為什麼去那裡？難道發現了什麼線索？！”
大斗技場分地上地下兩個部分，地下區域大都是一些休息室、倉庫等設施，有很多扇門都可以互通。據說等會兒祭祀舞表演時，六十四名女學員就會從鬥技場邊緣的一扇主裝飾門出來，但陽炎發現的這扇門是個類似於“安全通道”的存在，位置既偏僻又隱蔽。一個稱職的男人當然不放心女朋友獨自前往這種危險的地方，陽炎一時顧不上通知別人，當場追了過去，在經過那位貴婦人身後時，又不小心在她裙邊踩了一腳……
比起外面的擁擠，地下通道里就空了許多，畢竟只有鬥技場的內部人員才能進入。
陽炎很快便在入口處發現了幾行“新鮮”的腳印，這裡並沒有大量觀眾走來走去，腳印很容易分辨，留下這些腳印的有三個人，其中一個的鞋底尺寸非常熟悉，陽炎可以肯定那就是Q。畢竟上午他還幫著Q穿那雙暗金護靴，她的腳印想認不出都難。有了腳印的參照，陽炎迅速跟了下去。三人的腳印經過了好幾個地下房間，卻一直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大約跟蹤了10分鐘左右，陽炎已經深入到了地下深處，陽光徹底被火盆代替，四周的環境也變得十分昏暗。
“她為什麼要來這種地方？是為了跟蹤另外兩人？那兩個人是誰……她身上盔甲那麼不方便，會不會被對方察覺到？”
越往下走，陽炎就越擔心，他全然忘了自己的女朋友是個一身極品裝備的三階重騎兵。此刻他彷彿真的回到了現代，正在地下停車庫尋找手機打不通的女友。
幸好這種焦慮的心情並未持續太久，在一條分岔路的盡頭，陽炎終於發現了Q。果露在外的天然岩石揭露著這裡已經到了地下通道的盡頭，也只有在這種沒人會來的地方，鬥技場的人才會如此節約，連地磚都不去鋪設。
這條地下斷頭路很像是個廢棄的工地，四周毫無章法地堆放著一些木箱，裡面裝著碎石、泥土之類的東西，看上去已經很久沒人動了。
此刻Q正伏低身子躲在其中一個箱子後面，麻煩的金屬裙甲不時會碰擦到周圍的東西，讓她只能墊著腳蹲在地上，姿勢非常的彆扭，重心稍稍一歪就可能跌倒。陽炎不敢驚到她，因為此刻漆黑一片的斷頭路盡頭傳來了男人的交談聲，從聲音判斷正好是兩個人。
“應該就是那兩個腳印的主人。這回音很清晰，裡面應該是條死路，所以他們倆說話的聲音才會傳回來。”陽炎選擇了一處距離Q約20米左右的角落低伏了下來，他的半跪姿勢既能讓肌肉放鬆又容易發力，視野也沒有受到太大影響，而且這個位置正好處在岔道迴風口，在心跳平復之後，陽炎可以憑藉風聲聽清那兩人的談話內容。
他聽到其中一個男人在埋怨這裡的氣味太難聞，而另一個人則勸道：“在這裡見面才是最合適的。”
“哼！要不是在外面沒法展開禁止所，我們就不必來這種骯髒的地方了。”
“禁止所？我看你是瘋了古斯蘭神父！”或許是沒有控制好情緒，第一個聲音居然報出了對方的全名：“在公主殿下面前，隨意釋放任何神蹟都會被視為攻擊意圖，難道你想試試炎龍騎士團的長槍有多鋒利嗎？”
被對方如此揶揄，古斯蘭也有些不滿道：“行了，既然你說這裡才是最合適的地方，那就快點辦正事吧。”
“這就是‘王子之吻’。”
“我能感受到它蘊含的力量，那麼秘書先生，你的任務就此完成了，把王子之吻交給我吧。”
“交給你？”那位秘書先生的聲調有些諷刺：“那你要怎麼把它安置到公主身邊？還是說你會把它帶在身上，好讓炎龍騎士團事後馬上盯上你？”
“……那你是什麼意思？”
“知道為什麼我要叫神父大人來這裡嗎？”
古斯蘭沉默了片刻，隨即豁然開朗地低呼一聲：“難道……”
“不錯。”那個秘書先生得意地笑了幾聲：“這裡的正上方是地下廣場，再往上就是鬥技場的中央區域，也就是祭祀舞的表演場所。”
“我差點忘了，你對鬥技場的地形早就瞭如指掌了！”古斯蘭大喜：“在祭祀舞最後結束的時候，邱莉公主作為貴賓，會被邀請到中央位置。”
“沒錯，就在我們頭頂。”
“不過這裡距離地面有一段距離，王子之吻的效力能接觸到邱莉公主嗎？”
“安心吧神父大人，王子之吻是布什導師親自設計的魔導器，這點障礙是阻礙不了它的威力的。”那秘書冷笑一聲：“到時候你只需要啟用鬼僕之手，就能在貴賓席遠遠地操控一切。”
古斯蘭也隨之冷笑：“並且徹底置身事外？”
兩人標準的反派笑聲充斥在整條地道里，久久沒有停止。他們兩人在裡頭笑得很痛快，外面的陽炎可笑不出來。
多年的網文累積、再加上事先偷聽到的“刺殺公主計劃”，讓他立刻腦補出了一個危險的計劃：“按他所說，那個‘鬼僕之手’可以遠距離啟用一切魔導器？那不就是個‘引爆器’嗎；那個‘王子之吻’隔著地下兩層對公主生效，這聽起來貌似是一種很厲害的炸彈啊！”
想到這裡，陽炎的呼吸都有些微微急促起來，想不到在這個劍與魔法的世界，居然還能遇上這種“恐怖分子”？！說起來，除了刺殺公主之外，古斯蘭對於花神信仰的牴觸已經到了公開的程度，如果鬥技場今天引爆了一顆炸彈，那麼整個祭典將會淪為地獄。陽炎見識過努恩遙控引爆法陣的威力，假設王子之吻的威力和努恩的灼燒法陣一樣，那足以引發幾萬人的騷亂。
然而這一切假設都有說不通的地方，雖然引爆一顆炸彈確實能對花神信仰造成很大的打擊，但古斯蘭難道是個瘋子嗎？他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難道教廷已經做好了和帝國全面開戰的準備？這和米拉庫魯所說的局勢不一樣啊！
“或許古斯蘭是個不計後果的狂熱信徒吧，就算教廷不想撕破臉皮，但他已經不管不顧了。”到最後，陽炎只能用這樣的解釋來通順邏輯。
就在這時，岔路里的情況又發生了變化。
這條岔路是死路，身處盡頭的兩人設定好了“王子之吻”後總不能還留在裡面，他們必定是要原路返回的。這一下Q的處境便尷尬了，她藏身的兩個木箱就在兩人的必經之路上，一旦他們走近，Q非暴露不可。而且她身上還穿著笨重的暗金鎧，一旦動作太大還會發出聲響，連躲的餘地都沒了。
在這種狀況下，Q只能將手搭在劍柄上做好了遭遇戰的準備，她屏住呼吸，只等兩人走到木箱附近就準備搶先下手。然而就在她忍不住想拔劍的瞬間，一隻黑色的手忽然捂住了她的口鼻，沒等Q回身肘擊，一股熟悉的味道壓制住了她反抗的本能。
“噓……是我。”
“陽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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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鐘後，古斯蘭和那位秘書先生雙雙走出岔路，兩人的臉上都帶著勢在必得的笑意。
“神父大人，我們最好不要一起出現在人們面前。”那人做了個“請”的手勢：“我在這裡留一會兒。”
“好，我先回貴賓席。”古斯蘭沒有客氣，他早已受不了地下通道里那股淡淡的黴味，捧著一個木盒就快速消失在了遠處的拐角。
見古斯蘭已走遠，那位秘書先生這才轉過身來，這一轉身，就在幾步之遙的陽炎和Q將他的五官看得清清楚楚。這個人就是蘭迪司市市政廳秘書、折射計劃的發起人——席格特。
“索爾帝國……雷特三世……”明滅不定的火盆在秘書臉上照出了一片猙獰的陰影，讓席格特整個人猶如惡魔般詭異：“這些年來，你們從家族搶走的好處已經太多了。魔法之神可不會默許這樣的不公正，她會降下公平的裁決，你們這些年的無恥行徑，即將在今天得到審判……”
孤獨的獰笑了一陣子後，席格特也轉身離開了這裡。不過，無論是古斯蘭還是席格特，他們誰都沒有發現兩個近在咫尺的目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