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光明與黑暗（1 / 1）
傭兵手冊——《睡美人計劃·終》
以市政廳秘書席格特、教堂神父古斯蘭為首的惡勢力被制服後，索爾帝國立刻就向教廷發出了警告函。三天後，傳來教皇致歉的訊息，光明教廷內部制裁了多名參與此事的紅衣主教,一時間，紅衣派的勢力受到了沉重的打擊。
陽炎沒來的時候，米拉庫魯和齊格門已經把氣氛都烘托了起來，加上優蜜還特意跳了一支舞，現在正是最開心的時候，哪能讓陽炎真逃走。這次連Q也沒幫自己的男朋友，笑著追出去把他拉到了座位上。不過聞到陽炎身上已經不淡的酒氣，她還是放下了酒杯，端出了一個事先準備好的銅壺。
陽炎湊過去聞了聞壺口，清甜的氣息讓他精神一振：“蜂蜜水？”
“嗯嗯~”Q搖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語道：“是自然之心泡的涼茶，我自己試著做的。”
彷彿被Q眼中的星辰擊中一般，本就有些微醺的陽炎心頭一熱,差點就湊了上去。還好刺客的冷靜讓他想起周圍在聚會，心跳加快的陽炎趕緊仰頭幹了半壺涼茶，這才平靜些許。
雖然沒能發生什麼浪漫的事情，不過此刻好朋友們匯聚一堂，今晚仍是註定會長留在記憶之中。陽炎回來後,小聚會的氣氛進入了高潮，眾人輕鬆地喝著飲料，吃著優蜜親手製作的花籽餅，時光在這一刻似乎也染上了甜味，讓人迷醉。
“我記得那位戰吼者號稱索爾第一酒鬼，你真的把他喝贏了？！”聽完陽炎剛才的遭遇,米拉庫魯一臉的不信：“怎麼可能？你的身體是酒做的嗎？”
“當然不是。”在酒精的作用下，陽炎決定炫耀一把，他拍了拍自己的腰帶：“我只喝了一小半而已，其他的都在這兒呢。”
齊格門俯下身一聞，果然在者字護腰的空間袋口聞到了濃濃的酒味。
“你把酒倒進空間袋裡去了？”
“那些傢伙喝了幾杯後就看不清我的動作了，第五杯之後我就再也沒喝過。”陽炎露出惡作劇得逞的笑容，引得四周幾人也哈哈大笑起來。
所有人中，唯有Q顯得很安靜，她沒有過多說話，只是凝望著身邊男孩那難得忘形的模樣，久久沒有移開視線。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陽炎的醉態，此刻的他彷彿拋棄了所有的枷鎖，成為了一個普通的年輕人，和最親近的朋友坐在一起，輕輕鬆鬆地吃吃喝喝，不必再思考那些反敗為勝、死裡逃生的計策。
“這就是你一直掛在嘴邊的，輕鬆的傭兵生活嗎……”一抹微笑在Q的眼中融化：“我得承認，它有點吸引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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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爾南方邊境某處，一所用白色大理石建造的小教堂裡，一個身披斗篷的人走進了禱告室。
周圍幾名光明之火都露出了詫異的目光，因為歐文神父是個潔癖很重的人。
歐文雖然在職稱上還是神父，但他實際上卻是教廷派來駐紮在索爾南境，負責對索爾帝國實行光明教義宣揚的人，在教廷內部，歐文有著“分割槽主教”的權利和地位，而在分割槽主教之上的就是紅衣主教，再進一步便是教皇之尊了。
而且因為常年駐紮在索爾這個異端國家，歐文累積了不少功績，已經確定會在明年被提拔為紅衣主教。
即使是這樣身份高貴的人，仍然會堅持自己打掃禱告室和臥室，因為歐文無法接受任何陌生的氣味進入自己的房間。但這一次，這個用斗篷遮掩容貌的人就這樣輕易地入侵了歐文的領地，而後者竟沒有暴怒，反而還一言不發地跟了進去。
眾人立刻緊張起來：“這一定是總教廷派來的紅衣主教！”
這些資深教徒並沒有猜錯，當禱告室的門被關閉，而且四周都設制了“禁制所”神蹟之後，貴為神父的歐文立刻躬身低頭，向斗篷裡的男人行禮道：“願聖光永遠照耀著您，安洛主教。”
“我早已發誓終身侍奉光明，還是讓聖光照耀那些更需要他的人吧，比如無知的異教徒。”斗篷下傳來一種很奇怪的聲音，聽上去安洛的聲音很溫和，而且一定帶著笑意。但在他說話的同時，屋裡的魔法蠟燭居然同一時間黯淡了一下。
斗篷褪去，露出一張很難讓人忘記的臉。安洛果然在笑，然而不論是他自己還是聽他說話的歐文，都沒有一絲真正的喜悅感覺。
這位紅衣主教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白”。
不僅是皮膚，就連頭髮、眉毛和鬍鬚都是雪白一片，唇色和瞳孔雖然不至於全白，可也是淡如褪色一般，即使禱告室裡的燭光都無法在這張臉上染上火光。
任何人看到這樣一張臉孔，恐怕都會敬畏，更何況揹負著罪責的歐文。
“非常抱歉，紅衣主教大人，異教徒的反抗比想象中激烈太多了。”歐文訕訕解釋的同時，把身子躬得更低了：“十字軍已經在七個行省構建了信仰基礎，但雷特三世對這個國家的掌控力太驚人了，沒有任何一個行省官員願意公開驅逐異端信仰。不過我們也沒有手軟，自然女神、花神、海神的信仰已經得到了一些懲戒。其實這一切都怪那些藍衣服的軟骨頭，我已經下令絕對不要真正封印所有的地下城之門，但那些軟骨頭居然公然背叛教廷的命令，擅自出手封印了那些門，這才讓我們失去了很多談判籌碼……”
歐文的話並沒有說下去，因為他忽然察覺到了，安洛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僅僅是這種感覺，就已經讓他不敢再繼續狡辯。
果然，安洛充滿笑意，卻缺乏感情的怪異聲音響了起來：“違背教廷的命令？歐文神父，教皇陛下頒佈的命令是毫無保留得驅逐所有黑暗，忍著汙穢去保留地下城之門的命令，是我們紅衣會下達的密令。”
“是……是我失言了，教廷……教廷從來沒有下過任何保留實力的命令，一切……一切都是十字軍各小隊實力不夠，所以才……才沒有及時完成封印黑暗的使命。”
“你的理由一點作用都沒有。”安洛那淡到幾乎無色的眼球盯緊了歐文：“如果趕赴索爾的十字軍都是這樣一群實力不濟的人，那才是對教皇陛下更大的侮辱。”
歐文額頭上冒出冷汗：“那……您的上諭是……”
“再繼續逃避下去，不覺得有失身份嗎？歐文神父？”
“我？”聽到安洛的反問，歐文的表情變得極其複雜：“您的意思是，那些十字軍的負責人都不夠分量，這次得罪索爾帝國的責任，只能由我這個分割槽主教來揹負……是嗎？”
安洛沒有給出答案，反而又丟擲了一個問題：“你認為犧牲一個分割槽主教，就能平息雷特三世的怒火了嗎？”
聽到事情還有轉機，歐文顧不得再滿口光明，急切問道：“您的意思是……”
“古斯蘭在蘭迪司市犯下的失誤，已經讓教廷徹底失去了主動。很快……一場風暴就會在總教廷爆發，我們十二位紅衣主教或許連一半都不會剩下。”
“這麼……這麼嚴重？”
“把手伸向邱莉公主，就要有被雷特砍斷臂膀的打算。這次雷特三世絕對不會再忍讓，教皇陛下如果不想發動聖戰，那就只能把我們紅衣十二主教……砍掉。”
安洛的語氣很是平淡，但他話裡暗示的景象卻讓歐文整個人都僵直了。他確實聽到過一些風聲，索爾帝國已經將賽亞聯盟白羊領境內的獅鷲牧場完全關閉，將所有獅鷲都運回了本國國土，就只因為在信仰上，賽亞聯盟是完全投向教廷的國家。
“難道聖戰真的要開始了……而且是由一個異端帝國主動發起的進攻？”
索爾帝國和教廷可謂是東西兩個巨頭，雙方的戰鬥一旦打響，足以牽扯到全大陸，到時候不知會造成多少死傷。然而一旦有人追溯這場災難的源頭，就會發現引發戰爭的罪魁禍首之一，就是歐文最信任的學生古斯蘭……想到這裡，歐文不禁顫抖起來，這中罪孽可不是簡單的革職就能洗清的了。
“你太失態了，歐文神父，事情還沒有這麼快走向最黑暗的結局。”
歐文猶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匆忙低頭：“我知道主教您一定會帶領我們走向光明！現在我需要您的路標。”
安洛沒有理會他的恭敬，毫無感情地問道：“古斯蘭現在在哪裡？”
“最新的訊息是，他已經被秘密押往花都，現在應該已經開始接受審訊了。”
“整個睡美人計劃涉及到好幾方勢力，約修亞島那邊有什麼訊息？”
“我已經派桑法去聯絡了……哦，桑法就是古斯蘭的副手，那個裁決之刃的副隊長。”
“看，其實根本就不需要我的路標，光明神早已將他的智慧賜予了你，所以你才會早早地做好最壞的準備，不是嗎？”
這一次，安洛緊緊盯著歐文，他的瞳孔顏色似乎都變深了幾分。面對他的凝視，歐文猶豫了片刻，這才老實交代道：“我已經……我已經和賽亞聯盟的幾個奴隸主達成了協議，隨時可以去他們那裡避難。”
“哦？”安洛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這些？”
“……野豬黨。”掙扎了片刻後，歐文終於還是吐露了實情：“我派出了其他幾個心腹學生，已經把索爾南方的野豬黨控制住了，只要雷特越過底線，我就會讓野豬黨停止奴隸貨源，賽亞聯盟北邊的奴隸市場將會徹底停滯。”
“據我所知，賽亞聯盟本土的汙穢之血們早就被抓光了。現在的奴隸市場，一直就是靠野豬黨在從索爾南方的山區，還有幾個海島那裡進貨。一旦整個市場停滯，恐怕會有很多人陷入瘋狂吧？”
“是的，這時候只要總教廷再加上一份聖喻，至少雙魚領和雙子領的軍隊一定向索爾發動進攻！”直到此刻，歐文終於吐露了實情，身為一名教徒，他卻早已滲透進了這一地區的奴隸市場，甚至控制了貨源。而賽亞聯盟境內有的是手握大批傭兵的奴隸主，正是依仗著這批力量，得罪了索爾皇家的歐文才沒有在事發後第一時間逃回教廷本土。
安洛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滿意的表情，他盯著歐文看了許久，最終說了這樣一句話：“看來……無需我的祝福，你已經自己爭取到了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