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人性是有的(1 / 1)
變形魔女人如其名,她從頭到尾只有兩種能力:讀取對方的記憶,然後變化成他的至親。
艾達本就沒有太強的身體素質和戰鬥力,而她的靈魂碎片也繼承了這些弱項,一旦遇上陽炎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人,這位魔女根本做不出有效反抗。
一開始她試圖用並不靈活的腳步去躲,其結果也只是避開了咽喉的要害。在舞空步的加持下,陽炎的突刺快到了極致,過快的速度使他喪失了一點精準度,蟲刺沒入了艾達的肩胛骨縫隙內,她的身體如同被烙鐵插入的油脂一樣化開了很大一片,淒厲的叫聲幾乎把陽炎的耳朵震聾。
或許是因為靈魂體的關係,這種物理攻擊很明顯能讓艾達感到痛苦,但並不會讓她立刻被消滅,在慘叫過後,艾達用怨毒的眼神緊盯著陽炎:
“我竟然……我竟然被一個凡人傷得這麼重?不可能!不可能!”她踉蹌著仰頭尖嘯:“不!我才是混沌的代言人,既然和我敵對,就代表著你內心一定仍然站在守序善良的一面!你只是將心中的善意藏得太深!我挖掘的記憶還不夠!等著,我會把你內心的一切弱點都挖出來,我要找到那個真正讓你下不了手的人……”
火山似乎是受艾達情緒的控制,就在她歇斯底里尖叫時,火山口內也開始轟鳴大作,彷彿馬上就要噴發了一樣。這些自然之威和現實中別無二般,所以陽炎現在根本聽不清艾達的話。等他想從空間袋內取出備用的短劍準備了結這個魔女時,眼前的艾達做出了最後一搏:她再次變化成了另一個人。
這一次,一向出手狠辣陽炎終於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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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柯卡蘇如何博學,有一點他始終沒能搞懂。那就是:之前大家都和藍皮怪人交過手,為什麼唯獨陽炎會被吸進變形世界?
不僅是柯卡蘇,就連佛塔也想不通。原本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他利用對方的信任,毫不費力地除掉了甘比諾和長腿兩個白痴,並把兩人獻祭給了艾達,成功開啟了變形世界。而由於甘比諾和長腿都是索爾帝國人,所以一開始領域裡變出的世界就是“索爾帝國”。
這樣的世界對佛塔而言就和平時一樣如魚得水,生活上根本不存在任何困難。在陽炎出現之前,他已經在這個虛擬的“索爾帝國”裡建起了一個實驗室,準備慢慢地研究空間法則,根本不急著離開。
但這一切在陽炎出現後就全毀了,這個傢伙不知道為什麼強行破開空間壁壘殺入了這變形世界,而且一來就完全毀掉了佛塔的“舒適圈”。因為讀取了陽炎的記憶,整個變形世界“畫風突變”,居然變成了現代校園。
可是佛塔哪知道什麼叫“現代”?他只知道周圍的一切全部都是陌生的,空氣中佈滿了他不熟悉的顆粒物,導致每一次呼吸都會胸口發痛;不習慣廣播頻率的耳膜也經常被震得血流不止。而且因為這個世界不再是西大陸,佛塔的所有能力也一併消失,任何祈禱都不再能得到回應,猶如一夜之間從正常人變成了殘廢。
連續三天的折磨,讓他徹底進入了半瘋癲狀態。但當他踉蹌著從那間“實驗室”裡走了出來後,整個人立刻激動了起來。
別人見到一片火山景象時或許會畏懼,但這個野豬黨的匪徒卻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光明神保佑!我回來了!這裡是西大陸!這裡一定是西大陸!”
他的聲音被淹沒在一片岩漿爆發的聲音中,但佛塔並不在意,直到狂吼至嗓音沙啞,他才發現了不遠處的陽炎和另一個陌生女人。
“那是誰……不!不不不不!我不要回到那個地方!不!”
在看到那女人的一瞬間,佛塔立刻抓下了自己的一把頭髮,並再次陷入了極度的恐慌中。因為陽炎面前那女人所穿的衣服,正是現代社會中才出現過的絨線衫。
然而不論佛塔表現地多麼恐懼失態,陽炎和變化後的艾達都沒有在意,他們只是安靜地看著對方,連一個眼神都不想浪費在佛塔身上。
自從被打過臉之後,艾達就把陽炎當作了“特殊的存在”。接二連三的失敗並沒有摧毀變形魔女,反而堅定了她的執念,她發誓一定要把陽炎的精神徹底壓垮,掌控他、奴役他,讓他成為混沌邪神的新僕從,成為復辟上古神魔亂戰時代的奠基石。
所以這一次,艾達挖掘到了陽炎內心最深處。
所以這一次,她成功了。
此刻,面對眼前這個女人,陽炎的雙腳彷彿被岩漿焊死在了地上,再也無法移動半寸。哐噹一聲,那柄艾達忌憚不已的蟲刺終於從他手中掉落。陽炎的雙手低垂鬆開,彷彿已經用不出任何力量,整個人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副任人宰割的狀態。
這並不是什麼誘敵之計,陽炎心裡很清楚,現在的他已經無法戰鬥了。
“哈哈哈,乖孩子,真是我的乖孩子……”
艾達笑了,不論生前還是死後,她已經見過了太多這樣放棄抵抗的人。他們每個人都曾叫囂過“不會被你邪惡的伎倆打倒”,卻沒有一個人能真正做到。陽炎已經是她見過最狠的角色,他毫不猶豫地捅死了自己的夥伴米拉庫魯、兄弟齊格門、甚至是愛人Q。
但這一次,陽炎終究是招了她的道。
“意識到了嗎,人類的品德和倫理多麼弱小?”她彷彿像一個真正的母親一般教育著自己的孩子:“就因為是生育自己的人,所以就被剝奪了反擊的力量,這種感覺很不甘心吧?”
是的,這一次……艾達變化的形象就是陽炎的母親。
望著眼前這女人身上的絨線衫,陽炎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他完全忘記了抵抗,沉浸在了回憶之中。小時候家裡窮,母親根本捨不得買衣服,所以經常不眠不休的織毛衣,因為母親的勤勞和賢惠,全家所有人都有好幾件毛衣可以穿。
諸如此類的童年回憶一口氣全部湧上心頭,陽炎本以為他對那段現代生活早已沒有留戀,然而當母親出現的那一刻,他終究還是心亂了,甚至產生了一絲悔意:“難道我選擇穿越……真的做錯了嗎?”
根據相對論,人在過度集中於某一件事時,會對時間流逝的速度產生錯誤判斷。
陽炎幾乎用自己的生命證明了這種說法,他覺得自己只是分神了一個瞬間,但下一刻,他察覺到自己的右手已經被人握住。
“不好!”
當他察覺時,局勢依然來不及。只見母親滿臉失望地握住了他的右手腕,幾乎掌控了他整條右臂的控制權,陽炎想要立刻發力掙脫,然而“母親”的一句質問,又讓他陷入了短暫的失神中。
“你是不是大了?是不是不聽話了?”
聽到這句訓斥,望著“母親”泫然欲泣的表情,陽炎終究沒能做出任何反抗,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母親牽制住自己的手臂,而那根落在地上的蟲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母親”的另一隻手中……
這根蟲刺上附著的混沌之力,讓它比看起來要鋒利更多,尖銳的頂端很快就刺破了喪鐘裝甲的腹部鱗片甲,深深沒入了陽炎的體內。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觸感頓時傳遍全身,陽炎整個人猶如被打了麻醉一般,明明察覺到了生命在瘋狂流逝,卻做不出任何反抗。他不覺得有多痛苦,但那種瀕臨死亡的恐懼,卻開始一點點吞噬他的理智和勇氣。
身為一個普通的現代人,在剝離了真言鎧的能力,獨自面對生死大關時,陽炎終究發現,自己太弱小了。
“你大爺的!這算是什麼心情?”他用最後一絲理智自嘲道:“有點難受、有點不爽、有點不甘心……最關鍵是老子好像很怕……老子剛有女朋友,不想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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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變形世界中的陽炎被蟲刺洞穿的一瞬間,現實中的Q心臟忽然猛烈一跳,竟牽扯出一股劇烈的痛楚。
見她忽然痛苦地俯身,柯卡蘇連忙結出一顆自然之心給他服用,但是這種痛苦顯然超越了魔法的範疇,即使是凝聚了精華木元素的自然之心,也治不好這種殘忍的心痛。
“為什麼會這樣?我也不知道。”面對柯卡蘇的詢問,Q眼噙淚花回答:“我只是感覺再這麼浪費時間的話,有些事情就永遠無法挽回了,我害怕最壞的結果,對無可奈何的自己更加失望。”
這番話說得柯卡蘇老臉一紅,因為他看似不眠不休搞清楚了一些事情,但實際上還是對目前的境況沒什麼幫助。陽炎所在之處是另一個空間領域,如果想要主動進入空間領域,要麼找到另一片艾達面具碎片,要麼用巨大的力量破開空間壁壘。
這便猶如面對一座上鎖的鐵門,想要進去的人要麼找到鐵門鑰匙,要麼就得用蠻力破鎖碎鐵。然而這兩個條件對於現在的眾人而言,都是不可能實現的。
也正是因為不可能,一向堅強的Q才會如此絕望。
就在Q承受著心痛折磨幾乎要倒下時,一陣倉促的腳步聲從洞外傳來。Q擔心是野豬黨的其他小隊找來這裡,不顧柯卡蘇的勸阻,強忍痛楚穿戴起了暗金甲。
石室入口,Q握劍在手等待著跑步聲的主人,石洞內昏暗的燭光打在那把暗金劍上,清晰地對映出了Q的容貌。
那是一張疲憊不堪的臉,往日光滑的肌膚這兩天已經暗沉了下來,那雙靈動的眼睛如今也已失去了光彩。但即便如此,柯卡蘇能從這張臉上看到最多的情緒,就是堅持。無論心裡有了多麼可怕的預想,Q仍然貫徹著騎士的信念,強撐著使自己沒有倒下。
很快,一個身穿常服的高大男子來到了石室門口,他似乎被嚴陣以待的Q嚇了一跳,但很快便舉起手裡的長條箱解釋了起來。
“我是炎龍騎士團二等兵,收到命令將這個送來給柯卡蘇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