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強者為尊（1 / 1）
空間這個概念是具有層次性的，例如現在齊格門所處的空間便是西大陸世界的賽亞聯盟、雙魚城。
而陽炎所處的空間卻不能這麼算，因為萬骨王座已經可以被劃分為一個相對獨立的空間。
至於菲蒙？他既不再西大陸，也不再萬骨王座的結界內。此刻菲蒙身處的地方,是他自己的精神世界，也是每個人天生擁有，卻未必能夠自由操控的個人空間領域。
長久以來，菲蒙的精神世界一直被嫉妒魔王利維坦因佔據著，正是在這位惡魔的慫恿下，他才會一步一步走入歐文的計劃，釀成了後世口中的“雙魚之殤”。
不過，在今天這場紫色的暴雨下，與魔王共享一片精神世界的日子開始了倒計時。
“我終於……不必再嫉妒了。”
伴隨著自我意識的覺醒，菲蒙的靈魂開始從虛影轉化實體，而相對的，利維坦因的身體竟開始逐漸透明化。
“螻蟻！給我沉睡吧！吾乃地獄嫉妒魔王，你的身體是我的！是我的！”
“父親,我回來了。”
“不！！！”
精神世界中的較量沒有產生任何逆轉，在魔王的陣陣驚怒吼聲中，菲蒙重新奪回了自己的精神世界，也奪回了這具軀體的控制權。響徹在利維坦因——或者說菲蒙——精神世界中的聲音，外界沒有人可以聽到,但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魔王的異樣。
“嘶”在一陣熔鍊般的聲響中，那套曾震懾所有亡靈巫師的黑甲逐漸汽化，與此同時，利維坦因那頭赤紅長髮逐漸縮短恢復了原先的髮色，原本高大的軀體也開始回縮成了普通人的身高。
黑色的煙霧散去後，進入眾人視野的再也不是魔王利維坦因,而是一個渾身枯槁的精瘦男子，菲蒙·萊斯納。
強行奪回身體控制權的菲蒙還沒有恢復清醒，此刻他的狀態猶如古倫一般，只是本能地往菲亞羅布方向走了一步，隨後便虛弱地向前跌去。
不知是反應太慢亦或有其他的顧慮，老領主只是手指顫了一顫，卻沒有伸手去攙扶這位失而復得的孩子，還是陽炎忍著胸腔內火辣辣的劇痛，疾步上前攙扶住了幾乎昏迷的菲蒙。
此刻菲蒙的體重幾乎和一個孩童差不多，陽炎只用一隻手臂便輕易托起了他的身體。他抬頭望向領主父子，只見菲亞羅布目光猶豫不定，菲迪亞更是繃緊了身體，眼神下意識瞟向了手中一隻握著的長刀。
“你大爺的，我讓你演，你還真就全是演戲唄？一點當爹的本能都不剩下了？”陽炎心裡不禁罵了一句：“我要是你兒子，我也變魔王啊。”
似乎是察覺到了陽炎的輕蔑眼神，菲亞羅布這才輕咳一聲，上前接過了兒子的重量，還不忘低聲喚了幾聲菲蒙的名字。
見他恢復了幾分父親的模樣，陽炎這才將注意力轉移到了不遠處那幾個倖存的亡靈巫師身上，剛才因為有著利維坦因這個魔王在，它們才不敢稍有異動。現在魔王的氣息消失，這些傢伙頭蓋骨裡的“腦子”似乎又活絡了起來。
連番與強敵大戰，陽炎和Q都已經疲憊不堪，此刻卻只能強打精神繼續做出了戰鬥狀態，幸好這些亡靈巫師也都只有一二階的實力，而且它們也承受了不小的消耗與損失，就算雙方現在再打一場，陽炎也有九分的把握完勝。
只是他剛想先下手為強，菲亞羅布的聲音卻先一步從背後想起：“刺客先生，我有一個問題。”
被打斷注意力的陽炎回過頭，看到的是老領主複雜而隱晦的眼神。
“原來如此，王座外面看不清這裡的實際情況，也就是說，現在知道菲蒙低語者身份的人，就只剩下我和Q兩個。這老狐狸，是想求我隱瞞這件事嗎？不！這眼神怎麼讓我有點毛骨悚然？！”
陽炎對眼神的剖析能力要優於絕大多數西大陸人，所以他很快察覺到了菲亞羅布隱藏的情緒。儘管沒有手持長刀，但老領主看似尊敬順從的表情深處，竟也暗藏著一絲殺機。
“你大爺的！這老混蛋是在考慮要不要弄死我？！”直到陽炎開啟了鷹眼視覺，這才察覺到菲亞羅布的餘光一直在瞟向亡靈巫師那邊，而眼神深處還對自己產生了殺意——全力掩飾的殺意。黑甲刺客頓時恍然大悟：“果然不愧是玩權謀的人，連亡靈巫師都想利用。他是想探探老子的口風，萬我一不合作，就趁我對戰亡靈巫師時，找機會弄死我啊！”
正如陽炎所料，此刻菲亞羅布心中所想的事情確實是“殺人滅口”，但陽炎並沒有完全猜透這隻老狐狸，他想殺的不止是陽炎和Q，甚至連剛剛恢復人形的菲蒙，也在他考慮的滅口名單中。
鬧出這樣慘絕人寰的屍潮，菲蒙這個兒子肯定是保不住了，一旦城內局勢得到控制，教廷很快就會派人來將菲蒙帶走。幸好他菲亞羅布之前已經當眾與兒子決裂，所以如果只是追究“治理不善引發屍潮”這個罪名的話，有歐文這個敗類在，教廷也不敢制裁太嚴格。按照菲亞羅布的預估，萊斯納家族頂多就是名聲上受到一些影響，不至於面臨什麼實質性懲罰。
但利維坦因的事情就不一樣了，多年以來大陸各方勢力對於地獄惡魔的迴歸異常敏感，一旦發現有人成為低語者，只怕整個家族都會受到牽連。想象一下，一個領主的兒子非但與亡靈巫師勾結，甚至本身都是一個潛在惡魔，有誰還能接受這種家族統治一片人類領土？那時萊斯納家族很有可能傷及根本，甚至面臨滅亡的危險。
可以說，一旦“菲蒙是低語者”這一訊息流出，萊斯納家族只會面臨兩個結局，要麼成為聖戰的新目標，被教廷本土派來的審判之雷大軍踏平；要麼舉族逃入地下城，和鬣狗公爵一樣成為一名不見天日的地下貴族，接受新的遊戲規則，將勾心鬥角的物件從人類換做暗裔。
無論哪一種結局，都是菲亞羅布堅決不能接受的。可以的話，他很想將懷裡的長子，連同眼前這兩個知道真相的傭兵一起抹殺。
唯一能夠制止這個邪惡念頭的，是這片穿越世界的宗旨——強者為尊。
在這裡，一個沒有家室、沒有財富、沒有背景、沒有權力的人，只要有著強悍的戰鬥力，照樣可以成為權力階層不敢觸碰的存在。
所以菲亞羅布現在非常頭疼，因為陽炎就是這樣的人。
儘管陽炎的嘴角還留著血跡，但菲亞羅布仍然不敢對他有任何輕視。菲亞羅布和菲迪亞都只有二階，還是施法者職業，光憑他們父子倆要殺一個從巫妖手中生還下來的刺客，根本就是以卵擊石。就算有一眾亡靈巫師的牽制，菲亞羅布也沒有多少信心，更何況陽炎身邊還有一名以防禦力著稱的青銅騎士Q。
至於菲蒙的處理方法，菲亞羅布更是顧忌重重。
除去父子親情外，對於未知惡魔的恐懼，讓菲亞羅布也不敢輕易下手。現在菲蒙是因為父愛才變回了人形，萬一自己貿然狠心下手，兒子沒殺成，再把魔王招回來該怎麼辦？
考慮了各種因素後，這個老狐狸最後只能選擇把隱患留給未來，先與陽炎、Q二人達成協議，讓他們保密有關嫉妒魔王的事情。當然，如果遭到了拒絕或者勒索，菲亞羅布也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這就是他眼神深處那一抹殺意的來源。
於是乎，菲亞羅布的問題根本沒有說出口，便已經被徹底解讀。陽炎壓著心裡的怒火沒有發作，腦中卻向鬥字護胸發出了一個訊號。
下一刻身上的裝甲卻再次發生了變化。只見他頭上忽然多了一頂赤櫻飛揚的頭盔，原本身上的黑色鱗甲也長出了一層厚實的角質外層，片刻間，一套外觀“飛揚跋扈”的裝甲便出現在了陽炎身上，正是利維坦因穿過的那一套裝甲。
就在剛才魔王消逝的時候，鬥字護胸也吸收了一部分嫉妒原罪力，這才使得陽炎又得到了一套新裝甲——赤姬裝甲。
一股來自地獄的氣息駭得菲亞羅布當場跌倒在地，而更讓他害怕的是，只見陽炎伸出一根手指畫了道橫線，一道紅芒便順著手指移動的軌跡迸發而出。被他指到的亡靈巫師立刻本能地張開各種骨盾、無屬性魔法護盾來自保，但它們卻連一秒鐘都沒有撐下，便被這道紅芒輕易得破開防護，隨後被切開了頭蓋骨，斬滅了顱內的靈魂之火。
僅僅是三四道紅芒的工夫，倖存的幾名亡靈巫師便被輕易全滅在了當場。陽炎故意用慢動作吹滅了指間紅芒，隨後半轉過身來用餘光瞟著地上的菲亞羅布。
菲亞羅布一直沒有找到機會直接問出他的問題，但陽炎卻搶先用這種絕對震撼的方式給出了答案。
“這個答案，你覺得怎麼樣？領主大人？”
菲亞羅布被陽炎的目光壓得不敢抬頭，卻還是強硬地試探道：“刺客先生，請您不要誤會，但我還是很好奇，您不會也和地獄惡魔做過交易吧？”
“這不是交易，而是掠奪，這樣說你能明白嗎？”說話間，陽炎已經褪去了赤姬裝甲。
原罪力能量不像元素能量容易得到補充，只是殺死幾名亡靈巫師，赤姬裝甲就已經能量不足。不過萬幸的是，陽炎剛才的表現已經徹底扼殺了菲亞羅布的敵對心理。既然陽炎自身也能利用地獄力量，那他自身也很容易成為教廷追殺的物件，這樣一來大家就成了一條船上的人，出賣對方對彼此都沒有好處。
退一萬步說，就算陽炎強硬地要公開事實，以他剛才展現出的實力，他菲亞羅布就算借來十個膽子，也不敢再考慮什麼“滅口”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