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選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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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你找不到地方呢!安頓下了?”周哲對辛追的身世有所瞭解,壓根發不出火來。辛追手上拿著兩個晃盪著的包袱。

“本來是難找的,今天在難民營看見你了,然後就一路跟過來了,每個小院子都一樣,要不然還真不好找。這兩個包袱是讓我偷的麼?”

“額~~這個。”

“這個寫著勿動,裡面一定是好東西,我拿走了。”辛追的眼神裡泛著狡黠。

“大的是你的。”

“大的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我懶得動,要拿就拿你的。”

“你真是個奇葩。算了算了,你不會住難民營吧?喝粥能喝飽?”

“是啊!喝不飽,不過現在找到你了,吃不成問題了,難民營待著不舒服,現在就住你這,你沒意見吧!”

“我想有意見也不敢啊!可是你女的我男的不方便吧?還有被發現了怎麼辦?”周哲不願意拒絕她,辛追的身世讓他拒絕不了。

“嗯!你當我不存在便好了,我睡房梁,你睡床,只要不被發現便好了,反正也沒人會發現。”周哲無語。。。。

“你真的心大,小心點被人發覺了我也不好辦。”

“放心吧!婆婆媽媽的一點不像個爺們。”

“那你晚上睡覺別放屁。”周哲想著一個人住他上鋪,半夜放屁靠人體空氣淨化他就難受,哪怕可能是個美女。

“粗鄙,反正你現在睡不著,帶你去個地方。”

“哇!你不是吧!雖然仗打完了,夜裡是有宵禁的,被發現了我腦袋不丟,屁股會被打爛的。”

“嗯!是個問題,不過不被發現不是就行了。”辛追只是思考片刻便完美的繞過了困難。周哲苦著臉,這強悍的邏輯,我服了。

辛追隨後開啟了窗戶,周哲只覺得肩膀被一股大力一扯,便已經出了屋子,在一個牆角下,正是巡夜軍士的視覺死角。不過並非戰時,人也並不多,而且一隊巡夜在同一個地點一個時辰也不見得來一次,都是同僚,大晚上誰會沒事在外面瞎轉悠。隨後便是大搖大擺的走在一條條寬敞的夜路上,辛追憑藉過人的聽力和夜視能力簡直不要太輕鬆,過了一道又一道關卡。

“帶我來難民營幹嘛?”周哲不明所以。

“解鈴還須繫鈴人,我不知道你煩惱什麼,但是既然問題是在這出的,就帶你來了,能不能解鈴,還看你自己。”

“好吧!”

“過來,安靜的聽!”辛追又是一拽,兩人在一個帳篷後安靜的聆聽帳篷裡的說話聲。

“老四啊!老天保佑,今天你可算是選上輔兵了,跟著大帥要好好幹!老大走的早,老三腿腳不好,只能乾點輕活,這一大家子都指望你了。”

“嗯!娘我知曉的。”一個講話有些漏風的青年人聲音。

“老四,少說話,嘴上還疼麼?”一個青年女子的聲音。

“嘿嘿!不疼不疼。”漏風的青年人說著。

“每年選兵都要走這麼一遭,以後選正軍還要打,老四你可想好了?”瘸腿青年人問道。

“嗯!咱們家,不走行伍怎麼行,即使我打仗死了,撫卹也夠讓家裡過好的。有什麼好想的。”漏風青年人似乎嘴又在流血。

“老四你少說兩句,娘只要你好好的別說不吉利的話。。。。。”

一幕幕在不同的帳篷裡不斷重演,有些為了家人過好些,有些為了給家人報仇,但無一有怨言,頂多是抱怨幾句某某某下手真狠。在一座只住著一個老嫗和小女孩的帳篷前,辛追丟進去了從周哲那“偷”走的銀子後離開了,周哲聽了一會也離開了,周哲估計她想到了傷心事。回營的時候兩人都默默不語,周哲解開了一半的心結,辛追思念著亡故的親人。

“心結解開了?”側躺在房樑上的辛追問道。

“一半吧!你呢?”

“什麼叫一半,真是莫名其妙的人。我的事你少管。”

“是一半,你和你奶奶的事能和我說說麼?”結果這句話一出,辛追翻身下了房梁,腿壓著周哲的腿,一個胳膊壓著周哲的胸口,一隻手已然尖刀出鞘頂在周哲的喉嚨。殺機盡顯冷聲問道

“你究竟知道了什麼?誰告訴你的?”周哲開始時心中還一驚,但是隨即也放下心,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被辛追用刀頂住喉嚨了,看著辛追銳利的眼神,和麵紗後的紅唇,這毫無違和感的一切展示著她的驚人殺傷力。

“我。。。你先放下,楊覺告訴我的。我只是想知道,不想讓我知道便不說吧!”周哲用手勉強的拍著辛追的手腕。

“懶得理你。”說完后辛追又飛身躍上了房梁。只是滑落後打在周哲臉上的淚水錶達著一切的哀愁。

“抱歉!”周哲隨後再也不說話,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週哲很早便起床離開了小院子去後勤營報道,特意找個散粥的兵問了怎麼做才能做到每個人的粥差不多,只是得到的答案差強人意卻是最準確的答案。

“知道那玩意幹啥呀!即使三頓都是幹粥也吃不飽,有的吃不錯了。”

特麼的,周哲心中罵道,今日你讓他們吃個粥都鬧心,他日,等他們站起來讓你們喝西北風。罵罵咧咧的詛咒著南方的山門宗派們。周哲在幾次一試後自己找了個訣竅,得虧當年大學打菜的大媽有帕金森,要麼周哲還學不來,先撈撈看乾的有多少,然後看看大致的人數,先來乾的,差不多半碗,再來稀的就完事了。老凌只是摸著鬍子時不時的看看他,沒有多說。只是當著眾人吃烙餅心裡依然不好受。

“你隨我來!”老凌在周哲散完粥後還是喊上了他,不過這次不是要選輔兵,而是昨日的決議已經定下了,是從輔兵裡選正兵,而且有不少原本住在周邊靠獵殺半獸人為生的遊俠也會來參選。起初周哲還以為遊俠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等他看到徹底改變了想法,各種布條似的衣服和平民差不多,都有馬匹,但是和輕騎營的馬比較明顯營養不良,手上的武器多是龍泉關淘汰下來折價賣給他們的,有鎧甲的也不過少數,畢竟鎧甲壞了是可以回爐的,價格又高,不如買個趁手的武器划算。身材壯碩點的還有穿狼騎鎧甲的,一支支叫花子軍,便是遊俠的寫照,不過精神氣和眼中的自信,完全不是難民營裡的難民和做苦力收屍體的輔兵所能比的。

隨後便是各軍官開始招募壯勇,先是重騎,主要是挑會騎馬身體強壯的,因為此次重騎陣亡並不多,挑選的也不多。然後是輕騎,此次消耗最大,也是需要大量補充的,遊俠們成了主要挑選物件,曾經有獵殺半獸人成功的更是首選,老凌會給各級軍官們提供各種資料,因為那些獵殺過半獸人的遊俠本來就是要到他這購買裝備和用半獸人的頭做交易的。眼神好的軍官往往看幾眼就能明白一個遊俠能有多大本事,憑著錢從別人那買來半獸人的頭充數的是能被識破的。

“這次陣亡沒那麼多吧!為何要選那麼多輕騎的正兵?”周哲疑惑的問老凌,老凌也虛心的回答了

“是不要那麼多,但是要考慮多個因素,一則,如果陛下允許擴編,臨時招募只會良莠不齊,二則,春訓如果在北方有損失可以及時補充。”

“春訓?”

“春訓實際從選兵後便要開始,待到大雪融化,便可以向北邊進軍,否則半獸人的部落離村莊只有百里路程,百姓不安生,大帥就不高興。”

“受教了!”

老凌在各種文案上寫寫畫畫,記錄交接著各種文書,不斷的有軍官帶走被他們選出的兵,期間還有王銳帶著幾十個人離開,還朝他眨了眨

眼睛。

“老子也要當正兵!再也不想天天運糧食了。”一個大漢吼道。

“吵什麼吵,待會有的是機會。”老凌站起身來說了一句,聲音不大,但是都安靜了下來,老凌眼神犀利的掃視著輔兵,然後又從容坐下,

繼續交接各種文書,周哲這下是服氣了,老凌若是平時沒把他們管服了,是沒那麼輕鬆的。一個上午時間,才把事情忙碌完,到中午的時候,

老凌對周哲說:

“你這次在這裡給他們發放伙食。”

“大帥不是讓我去難民營麼?”周哲納悶。

“到了後勤營就得聽我的,這裡和難民營差不多。”老凌不緊不慢的解釋一句,驚的周哲下巴都快掉了,放眼整個軍營敢說這句話的估計就這一位了吧!

“遵命!”

“想當正兵的,站右邊去,周哲,這次你來選,有一百五十個騎兵名額,順便把這些饅頭髮給他們。別鬧出人命。”老凌淡淡的說了一句,差點把周哲眉毛都要點炸了,這是拉仇恨啊!看著幾乎兩萬多站在右邊的輔兵一個個渴望的眼神,周哲嚥了口唾沫,看著幾個軍士把幾籮筐饅頭放在一邊愣愣發呆。

“別愣著了,頂多一個時辰。已經夠久了,現在便開始吧!”

“我!”周哲還準備說話,老凌給了他個後腦勺,一邊喝茶去了。周哲無奈,從桌上拿了個文書卷成喇叭狀喊道

“全體都有,雙腳併攏,雙手平舉。”這是要有耐力的,否則拿個弩都射不了幾下不行,周哲腦子飛轉,開始想著他想要什麼樣的人,從兩萬多人裡選出他想要的,這不是個簡單的事情。眾輔兵本來以為是件輕的事情,他們很多人平時乾的就是力氣活,運糧草,運屍體,運軍械,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觀念開始改變了,很多人舉著雙手舉著舉著覺得有千鈞之重,而且不過一百五十人,舉著舉著耐力不行的便放下了,然後被周哲趕到隊後去。在大約淘汰了五千餘人,周哲才開始叫停。

“家中有兒女或兄弟有兒女者進!”

“家中無人,了無牽掛者進!”

“會騎馬者進!”

“會弓弩者進!”

“。。。。。。。”周哲的聲音響徹甕城。甕城另一頭高高的哨塔上,陳元厚喝著袁方兄弟伺候的茶水,身側是楊覺

“師傅,這是您給他出的題目?”

“算是吧!把他交給老凌便好了,這小子比我想象中還優秀。若是他日有所成就,可為虎翼。”

“嗯!好是好!就是那脾氣就像個倔驢,怕您打著不進,拉著後退。和您老有點像。”李九陽說著那個敢頂撞他的人。

“沒大沒小!”陳元厚卻似乎很開心。

“這小子搞什麼鬼!會網魚的也要,還有會丟石頭會燒飯的,他是帶他們打仗還是帶他們郊遊。他媽的。”老陳聽著聽著撒起火來。

“這小子不喜歡吃烙餅!”瞿輝補充一句。

“師叔關心則亂,不如坐下來歇歇腳。”李九陽笑道。

“我才不關心。”陳元厚嘴犟,李九陽微笑不語,要是不關心,一早就把一群人喊道哨塔上吹冷風?

“選個獵戶,至少能分辨狼糞,他選那兩個瘦不拉幾的遊俠是幹什麼的?瞿輝你去問問!”老陳又惱起來,然後用癢癢撓掏了幾下背,又喊住要往外跑的瞿輝“算了算了!回頭再問老凌。楊覺?你覺得他想幹嘛?”

“嗯!這個。。。”楊覺也突然發現這個小子有點神經刀,也不明白選那麼些個在他眼中廢材的人是幹嘛!

“其實我倒是覺得挺好的!咱們看不出來,別人也未必能看出來!”李九陽一語點醒夢中人。

“九爺明白人!”李佑適時拍馬屁,卻引來一眾鄙視和不爽的目光,就她一個明白的,你是瞧不起我們麼。

周哲的選人在一個時辰不到便完成了,被他選出來的人,有獵戶,漁民,廚子,等等像個大雜燴,似乎真的打起來,沒有什麼戰鬥力,但確是周哲最想要的。然後看著明顯不夠的饅頭,他做了個大膽的決策。按照他篩選的人頭分,第一批被淘汰的,拿了2個,第二批3個,第三批4個,剩下的都是自己的兵,然後告訴那些不想成為正兵的,這一頓,沒有!!

“老子叫周哲!本來你們可以有食物的,但是這頓沒有,你們沒有進取之心,沒有敢上戰場和狼騎一搏的勇氣,所以活該這頓餓著長個記性,要是不服,來我營裡,一對一咱明著單幹!誰要是孬種暗地裡使絆子,老子保證教他怎麼做人。老子當兵第一天就乾死過狼騎,不服就來找我。”

一眾輔兵心想,不過一頓沒得吃,當然也不敢有什麼不服,人第一天上班就把業務做了,確實怪嚇人的,也都安安靜靜在那佇立著。

“這小子說話合老子的胃口!”瞿輝大咧咧的說著,然後看到陳元厚的眼神又改口“我,我的胃口。”然後招了一群人的白眼。

“嗯!有點意思!走,回去!”半晌後周哲考完試,陳元厚帶著一眾人等回了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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