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還不了的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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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了劉桃仁的家,已經幾近中午了,周哲看著路邊的麵攤,想起了一個人,魏微,隨即便指揮索鄂掉轉馬頭,去了魏微的擺攤子的地方。

遠遠的,周哲便看見了小微忙碌的身影,下令停車。而他本人,沒有下車,一直就那麼看著。有不少路過的行人也在那麵攤子裡吃麵,甚至還有一整隊的禁軍,一人拿了個大海碗,就蹲在路邊。不夠的便吆喝一聲,然後大漏勺裡又補上。

旁邊,還有同隊的戰友調侃道:“今天你得給雙份了,昨天你也加了。大飯袋。”

加了份的不耐煩道:“知道知道!老規矩壞不掉。”

看著小微平反而忙碌的生活,周哲很是欣慰,也許他可以出些銀子,去幫她開個全京城乃至大盛最好的麵館飯店,可這也許恰恰就是這個普通女孩最不想要的。

“小微?看看誰來了?”

街邊,老魏的身影出現了,而他的身旁,則是一身文士服的吳書道。

忙碌的小微只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便循聲看去,然後一臉驚喜:“爹!書道哥!你回來啦!侯爺還好麼?”

周哲馬車外的段湘四若有所思的說了句:“我說這小神棍怎麼處處和侯爺過不去,感情咱侯爺搶了他女人。”

索鄂一腳踩向段湘四的腳:“亂說什麼!”

“哎呦!”段湘四慘叫一聲趕忙捂住了嘴,可還是引起了走來的老魏和吳書道的注意。

藏不住了,周哲下了馬車,而林小二,也從馬車後走了出來,索鄂則翻著做錯事的段湘四的眼吩咐他看好馬車,帶著蘇道三跟著。

“侯,侯爺!”小微也發現了下了馬車一身修士服的周哲。

周哲朝小微擺了擺手,朝著吳書道點頭,最後目光落在了一身禁軍百夫長裝扮的老魏身上笑著說道:“在禁軍還待得習慣麼?老魏?”

老魏看著幾個月不見,卻完好如初的周哲抱拳委屈道:“侯爺!禁軍雖然安生,可太閒了,每日就是巡邏巡邏巡邏,要不,您再把咱調回來?”

周哲聞言笑道:“好啊!調回來陪穆老九去煉肥皂。我可是剛規定過弟兄們必須娶親留後才上陣的。”

老魏點頭鬱悶:“唉!小謝的事我聽說了,挺好一娃,說沒就沒了,蒼天無眼吶!”

“不說這些,今天恰好路過。小微,來碗麵,還有我身後這幾位,林小二給他多來幾碗。”周哲拍著老魏的肩膀,帶他在桌子邊落座。吳書道則是跑過去給小微幫忙。

周哲隨後小聲對老魏嘀咕:“老魏,書道人還不錯,小微該談婚論嫁了。”

老魏有些不知說什麼好,撓撓頭,有些尷尬的說道:“其實吧!侯爺,我和他關係好,那是因為他醫術還不錯。咱禁軍每天也訓練,有個跌打損傷的他能給治。可他總說他天道門那些神神叨叨有的沒的。”

周哲聞言:“那感情好啊!你就這麼招,讓他開個小醫館,到時候小微嫁過去了也在醫館裡抓抓藥,這日子比這麵攤子好多了。等你老了,有這麼個女婿也萬事不求人是不?”

眼看是說動了周哲又加了把火:“唉!這日子,你得往前看,一個女婿半個兒,吳書道這小子我知道,對待長輩還是挺孝順的,你說個話,他保準聽你的,不聽,你就用大腳丫子踹。這小子要敢和老丈人叫板,你告訴弟兄們,保準幫你收拾服帖了。”

老魏這眼睛是被說亮了,而幫倒忙的吳書道還不知道,他就要被周哲綁死在醫館裡了。

面上來了,看著眼前臉紅撲撲的小微給周哲慢慢一大盆,上面更是堆著滿滿的肉絲周哲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好在林小二在,二話不說分了他一半。就這,小微還有些忐忑的問道:“是不合胃口麼?”

周哲頭都不敢抬,連吃帶喝的說道:“合!太多了。怕浪費。”

有的時候,被愛也是一種負擔。若他還是一個小策劃,還是一個程式設計師,小微會是他最好的選擇。但他不再是了,再也回不到普通人的世界,而且,他已經有了辛追。曾經滄海難為水。別說小微,即使是優秀如程洛洛,恐怕如今,也走不進他的內心深處。

離開的時候,是蘇道三付的錢,給的很多,既有周哲的緣由,也是因為蘇道三欠著小微和老魏的恩情。而上了馬車,周哲讓索鄂在最近的路口轉彎,哪怕小微在麵攤上多看著他一眼,他都覺得愧疚。那北原的一刀,是割在她身上的一刀,也是割在周哲心裡的一刀。

一個為你豁出命的女孩,一輩子的人情也還不完了。

周哲從未向今天這麼狼狽過,直到片刻之後車馬重新駛入主幹道索鄂才問道:“侯爺,去哪?”

“陸鬥崖府上。”

其實他本來可以直接去找竇德仁,把鄭通想來京裡混的事給強行摁下去,但是他舉報和陸鬥崖舉報效果可能不一樣。因為他還要讓鄭通把河西道梳理乾淨,要是自己現身,可能適得其反,因為不能指望鄭通這個老官迷有顏輔城一樣的覺悟。

得知是周哲來訪,陸鬥崖激動的差點褲子都沒穿就跑出來,及至到了正廳,臉上還留著口紅印,身上還帶著一些特殊的氣味。

周哲打量著陸鬥崖的造型,一翻白眼:“陸大人高升了,這架子現在夠高呀!戶部侍郎的缺花了多少銀子?”

本來是沒這個缺的,戶部侍郎更是不會有他陸鬥崖什麼事,但是顏輔城被趕下臺了,尚書下臺侍郎頂,就多出了那麼個缺,而他又是立了功,自然是要頂上去,至於上不上去,那還得吏部肯不肯在奏摺人選上寫不寫他的名字。

一個名字多少錢?

陸鬥崖不敢隱瞞:“侯爺!都是承您的情,沾了您的貴氣。”

“多少?”周哲不依不饒。

陸鬥崖尷尬的笑道:“嘿!嘿!一百萬兩。”

“咣啷!”

周哲把茶杯拍在桌子上,嚇的陸鬥崖一哆嗦,趕忙跪下:“真!真的!一百萬兩。”

他哪裡知道,周哲不是氣他陸鬥崖,而是氣這大盛的人事部門也忒廉價了,一個戶部侍郎的缺,才一百萬兩就敢亂寫,要是戶部尚書,工部尚書這些肥缺,一千萬兩都能打包了。

眼看著這個在他面前膽小如鼠,卻做起事情來膽大包天的陸鬥崖周哲有些無奈,從懷中掏出了五張銀票說道:“這是五百萬兩。”

“這!”陸鬥崖前一刻還在膽戰心驚,這一刻看著能讓他能立馬起立的銀票卻是不知所措。

周哲不耐煩道:“讓你拿著就拿著,不過我事先說好,你若是在任上幹了違法亂紀的事,別怪我翻臉無情。還有。”周哲掏出了一份材料“把這個看明白,背會了。後日上朝前遞交給吏部,要是他們還想把這人往上提,就花錢買,把名額買光。錢不夠來找我。”

材料是什麼,自然是周哲偽造的鄭通的黑料,內衛手段,造些材料就跟玩似的。

陸鬥崖不敢大意,立刻就接過了材料,頭上都滲出了汗,隨手抹了一把,帶著口紅印的手讓他更是冷汗直冒:“記住了。記住了!”

周哲再次搶過了紙張問道:“真記住了?”

陸鬥崖還是那記憶力超群的陸鬥崖,當即就背了下來。

周哲則是把材料撕成了碎片,一揚手,紙片在空中便燃燒成了灰燼,還未落地,一陣勁風便消失不見,無影無蹤。

“記住了,你是我的人。但若是做錯了,你便是我的敵人。”

這番言辭陸鬥崖是驚喜交加,好處是,成為周哲的人,意味著他有了天大的靠山,意味著他可以不懼得罪朝堂上的一些人包括那些橫行無忌的勳戚。但也意味著,他只能為周哲做事,為他的利益集團考慮。

人有人性,狗有狗性。

陸鬥崖本就是個小人物,深知他如果不抱著這條大腿,別說現在的戶部侍郎,就是一個州府衙門的一把手都幹不安生,一個只剩下頭銜的勳戚都能在他手裡揩點油。

“下官明白,明白!”陸鬥崖趕忙表忠心,隨後便說道:“如今戶部流傳了一個訊息,有人想在河西買地。”

周哲聽了心中一拎,果然,是塊蛋糕就有人想吃一塊。

“誰?”

“運城侯,齊遠。”陸鬥崖小心翼翼的說出的這個名字,因為他也不知道這個人的底細。

“答應了麼?”

“尚書大人寫了呈條,已經遞上去了,後日朝議,應該會議論此事。”

“咣啷!”周哲在陸鬥崖面前絲毫不用掩飾他的情緒,又是一掌拍在桌子上,這種明擺著不能答應的事卻要拿到朝堂去議,到了朝堂之上,就是各抒己見,到時候誰也不願意得罪那些廢材勳戚,便會順理成章的透過,而口子一旦開啟,河西剛趕走了狼卻來了狗,百姓還能安生?

“這個施雲階,就該誅九族。”周哲破口大罵著這個剛升入戶部尚書的糊塗蛋。

機會來了,是的,即使如陸鬥崖也明白,施雲階的尚書生涯恐怕是要到頭了。陸鬥崖小心翼翼的說了句:“我聽說,施大人和不少勳戚關係。。。都不錯。”他本想說過從甚密,可是這個詞他的小九九就藏不住了。

周哲已經懶得理會陸鬥崖了,因為這事恐怕已經報到了範文良的手裡,那是最後一道防火牆,至於施雲階,不管他是不是和勳戚過從甚密都不重要了,只是隨口和陸鬥崖說了句:“你看著辦!”便匆匆離開了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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