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秋後算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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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李池一手將桌案上的東西一股腦的全部掃飛。

嚇的站在下首的蘇道三和黃卻一聲不吭。

半晌,李池才從憤怒中緩過勁來:“一個段湘四都搞不定,那兩個人留了也是浪費糧食。”

蘇道三冷汗打溼了後背的衣裳,這哪是說姚四李三那兩個廢材,分明,就是在說他。

“微臣辦事不利,請陛下責罰。”

李池看了恭敬的蘇道三,甚是滿意,笑著擺手

“算了,不過是一條家犬。黃卻。”

說完,李池示意一旁的黃卻,便揮退了兩人。

蘇道三很恭敬道

“黃公,陛下這是何意?”

黃卻笑而不語,只是伸出了食指。

而蘇道三諂媚的伸出了一隻手。

黃卻在那手掌之上輕輕畫了幾筆,正是一個關字。

蘇道三立刻知道,這是誰,除了如今在兵部的關西海,還有誰?心臟彷彿都停止了跳動,似乎這個人的難度有些大。

“謝黃公提點。”

處處小心謹慎,處處為皇帝馬首是瞻,如履薄冰,便是現在的蘇道三,一生榮華富貴享得,自然也需要付出代價。

蘇道三琢磨著,他在朝堂一般講不出話,講,也講不過那些各部大佬,針對關西海,怎麼針對?

忽然,他想到了一個人。

史福來。

史福來是倒周的急先鋒,現在,到了掃尾階段了,想必他不會想放棄這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吧!

想清楚明白了,蘇道三二話不說,直接開赴了史福來的府上。

次日的朝會,自然沒有蘇道三在朝堂上充當了看客。

而成為言官一把手的史福來,發難了,目標直接指向關西海。

至於罪名,則是周哲河西一戰時,偷調的一萬禁軍。

“私調禁軍,這事雖然有些年月。但是你關西海的罪就逃得了麼?若是人人都想你這樣翫忽職守。”

話說道這裡,連蘇道三都忍不住想罵,你個草包史福來,會不會談價格,你上來就是個翫忽職守,到時候皇帝再表個仁義的態度,降職留用,有什麼用?

不單是蘇道三,同樣想痛打落水狗的還有施雲階,如今的戶部尚書。

只是,他針對的目標,可不是關西海,而是鄭通。

而他的理由,便是,關西海在河南道剿滅天演道場的反賊時,和周哲蛇鼠兩端,莫不作為,讓河南道烽煙四起,多處縣城,州府被天演道場燒殺劫掠。

知道內情的人不少,當時便是周哲為了找出天演道場秘境時不得已而為之。要真的去四處奔襲,那不過是疲於奔命,到時候仗打不贏,河南道的局勢若是再有外敵加入便會更加複雜。

這種權衡利弊的事不能說誰完全正確,畢竟,有得,也有失。

但是施雲階這麼說,便是有意針對了。

鄭通自然能看得出來,這施雲階是有意把矛頭指向周哲和關西海了。

施雲階也不怕,看著鄭通,這個意思就是引戰了,你保不保。

自竇德仁辭去了言官御史一把手的職位,如今的朝堂,算不上一丘之貉,但也差不多。早沒了範文良在時的風骨。

不少人眼看行事大好紛紛跟風。

“養寇自重。”

“動機不純。”

一系列的義正言辭的說法讓關西海百口難辯,瞬間淹沒在了眾人的口水中。

甚至已經有人開始準備逐條的給關西海擬定每一條罪狀的處罰了,不得不說,殺人刀太急。

李池像是看熱鬧一樣,只是聽著朝堂上眾人的話,一言不發。

鄭通這個當朝首輔如今不得不開腔了

“河南道一事,功過早有定論。河西道的事,也早有定論。莫非,各位是說,範公做事不周?”

不得已,鄭通搬出了仙人闆闆。

眾人無言,範文良一生功過已經蓋棺定論了,這個時候,說他在位的時候竟然容納下了那麼多是非,就是推翻前沿了。

李池一愣,鄭通,有兩把刷子。

施雲階嘆了口氣,也知道,今天這事,恐怕,是無法達到目的了。

至於史福來,即使再蠢,也知道,繼續說下去沒有意義,不如回去整軍備戰。

但是蘇道三顯然不像放棄這個機會,他站了出來

“陛下,微臣有一言。”

“這河西,以及河南道的事,究竟是周哲所為,還是關西海所為,尚書大人,是不是該給芸芸眾生一個交代。畢竟魔主勢大,被脅迫,也並非是不可不誅之罪。”

李池很滿意,他原本,也是這個意思,段湘四,不肯倒向他。若是關西海把周哲給撇清了,那就真的能當招牌用了。

關西海哪能不明白,這就是要他把所有的事往周哲身上丟,即使他知道,那些決策確實是周哲做的,但是他該這麼做,該怎麼說麼?

他頭眼看了一眼皇帝那不動如山的表情,便知道,這事,恐怕不那麼簡單。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關西海明白了這個意思,若是自己和周哲撇清關係,以後恐怕便是和蘇道三一樣,做條狗。

若是說是自己做決策,老關覺得臉上發燙,他還沒那麼牛掰。

“不如讓他上摺子自辯吧!”鄭通這麼說,也是為了事後去勸導一下關西海。

“準!”李池隨後不陰不陽的答應了。

一天的大朝會,似乎就這麼結束了。

關西海一路上聽著鄭通絮絮叨叨說了半天,可他一句話也沒聽進去,實在,心亂如麻。

直到走到了門口,才精神恍惚的鄭通告別。

鄭通搖了搖頭,他是個官迷,放不下權利,放不下努力的成果。因此,他也不想關西海為了那些名節而放棄所有。大盛可以沒有一兩個能打仗,會打仗的人才,但是若都沒了,萬一四大派發難,恐怕會出大事。

李池現在能勸動麼?他已經沉浸在了權利帶來的欣喜當中,還未冷靜下來,所以肆無忌憚的清晰。

鄭通現在無比渴望,有一個強敵,或者戰爭,讓朝堂的清洗熱潮冷靜下來想想。

關西海若是不在了,天書剩下還在以述職為名義待在京城的人,有幾個能善終?

他鄭通都能數的清名字。王運,李兵李昊兄弟,齊鹿,瞿輝,陳元厚。

後兩人,瞿輝被孫國柱鎖在了天書。陳元厚已經失望透頂。

“難吶!”看著關西海遠去的背影,鄭通不知未來,路往何方。

關西海回府後氣惱的脫下了帶著蒲扇般傻缺的帽子,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想了半天,想不到個說法。關西海換了身衣服

“喝酒。”

喝酒找誰?

齊鹿,王運,李兵,李昊。

酒過三巡,關西海說出了今日朝堂之上發生的事。

李兵是在京城的權利圈摸爬滾打過的,而且還在御林軍統領的位置上吃過大虧,若不是周哲幫他,哪能最後坐鎮一方?

他第一個開口:“這事,怕是沒那麼簡單。周哲的事大夥也都明白,不說修靈界的那些天諭。就這朝堂之上,便能看出一二。陛下這是要秋後算賬。”

關西海一聽:“秋後算賬?”

李兵分析道:“陛下最忌憚的,便是下面的人權利過重。周哲便是,而且,他同咱們走的太近了。陛下難免疑心,哪怕你只是一心想當個純臣,恐怕,也不例外。畢竟,誰也不知道你心裡,是怎麼想的。”

李兵點了點關西海的胸口。關西海聞聽此言,喝了口酒,默不作聲。

齊鹿則悶聲不說話,說起來,他和周哲,王銳,這些人關係最近,算是他原本輕騎隊伍裡出來的人,如今落得個如此下場,他心中絞痛。

氣氛此時顯得沉悶的可以。

就在這時,遲到的王運推門進來,說道

“外面出了件事。周哲的門下,段湘四,在刑部大牢自殺了,他的兩個兄弟,似乎也畏罪自盡了。”

“什麼天大的罪過?”李兵坐直了身體,覺得這事,不同一般。

王運隨後把他從禁軍好友那聽出來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個通透。更抱怨道

“現在禁軍的日子也沒以前好過了。輪休時去商業街維持秩序時的好處都少了不少,哼哼!有人開始把御林軍那一套,用到禁軍裡了。大盛看似太平盛世,這樣下去,可完嘍。”

“慎言。”李兵眼色一凝。

王運喝乾了碗中的酒:“還慎言?內衛什麼事不知道?咱們今天幾個人坐著喝酒,那內衛衙門裡沒把的傢伙立馬就知道。我王運不怕那伸頭一刀。”說完,將空碗狠狠的剁在了桌面上。

半晌沒開口的齊鹿突然說了一句

“我想嘗試嘗試河東三寶。”

“河東三寶?”

眾人有些是不知道的,但是王運,關西海門清。

齊鹿隨後解釋,河東那一片流域,特產的鮮肉,靈鰍,漁家女。

想到河東似乎離著河西不遠,而且漕運歸定海閣管,現在定海閣誰有分量?自然是於德水。

而且,杜霄在河南道,似乎,大有可為。

幾個都是懂實而虛之,虛而實之的。

王運說道:“河東在南邊,路應該好走。”

眾人立馬明白,似乎,只要出了京城,由大盛聯合運輸隊的商道,一路恐怕安生的很。

“改日?”李兵笑了。

齊鹿笑道:“好。約個時間?”

“今晚。”

“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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