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天下何處可容身(1 / 1)
施雲階和蘇道三收購糧食的隊伍可不單單是山東道一個省道,哪怕是河西也收了一部分。河東在大堤修築成後,更是成了一方沃土,自然也是收的。
當收了一圈後,不少人都覺得,少了什麼。
“北原。去北原看看吧!”
無數沒去過北原的人,都認為那裡,是蠻荒之地,難民雲集。但是當商人們來到北原,來到星城時,才發現,他們找到了一片新大陸,一片被掩蓋在戰爭迷霧下的沃土。
星城,比之京城的範圍有過之而無不及,更主要的,是那八卦圖一樣的城池,黑漆漆的地面實打實的用天書的特殊材料形成,在最後成型的地面,更是用上了金水鐫刻了陣紋。
什麼是大手筆?這便是大手筆。
訊息傳來,起先施雲階還不信,但是接二連三出去收糧食的家奴們和僱傭來的商人傳來的訊息,讓施雲階眼睛都紅了。
“沒有妓院!沒有賭坊,沒有戲園子,果然一堆泥腿子在一起只知道種田。”施雲階得到這個訊息欣喜若狂。
然而還沒等他動手,一蓬涼水便直接澆了下來。
李佑直接帶人將施雲階和蘇道三的人禮送回來了。
黃卻因為想著算計林小二,怕蘇道三和施雲階兩個財迷因為進入北原驚動了司勝男也找到了施雲階。
“雲公,蘇侯爺,黃公有請。”角鬥場比鬥進行到了一半,數名金刀侍衛去到了蘇道三的包間。
一聽是黃卻有請,施雲階和蘇道三自然是要去的,剛出了包間的門,轉過小甬道,便看見了金刀侍衛之後的黃卻。
黃卻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了兩人揮了揮手,一眾金刀侍衛站到了甬道外面。
“黃公找我等可是有事?”蘇道三很客氣,面前的這位,如今在大盛其實是權勢滔天的人物,只是不顯山露水罷了。
施雲階作為首輔,到沒有個黃卻作揖,只是客套的拱拱手。
黃卻笑道:“聽說二位的收糧隊都收到北原去了?可有此事?”
蘇道三和施雲階對視一眼,果然,事情是逃不過黃卻的法眼。
蘇道三笑道:“確實是幾個家奴去了北原一趟,剛回來。”
黃卻不陰不陽道:“是自己回來的,還是被送回來的?”
蘇道三一聽這話,臉色尷尬,看了看施雲階。
施雲階上次可就和黃卻算是結下了點怨,他雖然不怕黃卻,但萬事提防總沒錯。
“三皇子或許是不喜我等吧!”
黃卻冷笑:“三皇子不喜?你們不會是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吧?我下面的人可是看著呢!據說你們收了不少糧食,可謂富可敵國。就是不知道,你們二位是哪來的那麼多糧票。我倒是想去戶部問問人了。”
這話一出,蘇道三當即一身冷汗。
施雲階腦子百轉千回,第一個想法便是,黃卻看出來了。
他呵呵一笑:“黃公哪說的話,黃公有什麼需要在下的地方,儘管開口,我等都是為陛下辦事,當不分你我。”
姿態放低,還不經意的給蘇道三眨了眨眼。蘇道三心領神會笑道:“天下人都知黃公公事繁忙,但凡有什麼需要我等效力的地方,儘管開口。”
黃卻嘿嘿一笑,掌握內衛,便意味著掌握著無數人的把柄,可以生殺予奪,他只是稍微露了點風,就已經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了。
“我要這個數。”黃卻伸出了四根手指頭。
施雲階一看,笑道:“說笑了,四千萬兩糧票,哪有那麼多?”
黃卻臉色一擺:“那您說,戶部印出來的新票還有多少?施大人?要不然,我現在請人去問問程尚書?”
施雲階臉色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一時間竟然找不到說辭。
“四層,你們不會以為,我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吧?”黃卻直接開出了價碼,他知道,再往上要,兩人也會給,但是貪多嚼不爛,他更怕的是把施雲階給壓制狠了朝堂上他起針對他的壞心思。
施雲階和蘇道三此刻說不緊張是假的,兩人的冷汗流了一身。眼神交流,皆是侷促不安。
好半晌,黃卻才問道:“兩位,考慮的怎麼樣?”
“四層便四層。”施雲階忍痛割肉。
黃卻一笑:“施大人果然是爽快人,當然除此之外,我還有個要求。”
施雲階和蘇道三見黃卻同意,鬆了口氣,但是還有要求,就讓他們有些覺得黃卻貪得無厭了。
施雲階不陰不陽的說道:“不知黃公還有何要求?”
“莫要把手伸的太長,尚未議儲。”黃卻陰惻惻的一笑,便轉身離去了。
當黃卻帶著金刀侍衛呼呼啦啦走了半天,施雲階都在琢磨著,黃卻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這什麼意思?”蘇道三的政治智慧自然沒有施雲階那麼妖孽。
施雲階把前後的事一聯絡立刻明白,他冷哼一聲:“他是在告訴我們,別往北原去了。現在陛下尚未立儲,要是往那邊去,得罪了某些人,怕以後不得善忠。”
蘇道三一聽這個,想到之前的事,一腦門子的白毛汗:“誰知道立誰?本朝不是向來秘密立儲的麼?”
施雲階大有深意的說道:“話是這麼說。可黃卻畢竟在皇帝面前是待了幾十年的老人了,知道些什麼恐怕也不是不可能。而且。。。”
“而且什麼?”
施雲階看了看蘇道三:“北原離京城多近?”說完,施雲階便離開了。
蘇道三喃喃念道:“北原,星城,京城。”唸完,他的臉就不自覺的僵住了。
不細想不知道,細想下來,北原離京城不過幾日的時間。李佑雖然不是明面上的太子,但是他現在掌握的,是天底下最精銳的龍泉關的軍隊。手上大將無數。
想想他們之前,在山東道的收糧隊,可以胡作非為,還好到了北原被送出來,若是他們胡作非為,估計這位未來皇帝恐怕對二人的感覺不會好。
“幸好!幸好!”蘇道三摸著心口,走回了包間。
黃卻的目的達到了,他一直關注著北原的情報,最最重點,便是林小二。
此刻的林小二,是北原最無聊人士裡的一位。
沒有架打,也沒有賭場,但凡是願意和林小二賭的,都會被魏藍暴揍,然後女漢子會揪著他們脖子,踢著他們的屁股教訓
“你們欺負老實人,有完沒完?想贏錢,和我賭。”
司勝男在北原也漸漸的熟悉了這裡的民風和習慣,北原人或許是來自天下各地的難民組成的,但到了北原都多了一股子彪悍氣息,哪怕是買菜,都和其他地方不一樣。
司勝男身邊的人陸陸續續多起來,有聽聞她是周哲二房而自願追隨的北原人,有她清水閣的弟子,從山東道自通縣北上。
也是為了打發無聊,司勝男成立了一個小書院,專門教習北原的孩子們識字讀書,李佑還專門過來看過。
“都是北原的孩子,不該穿這麼單薄,郭大勇,去告訴顏輔城,也請幾位教習。”
“座椅太舊了,去告訴顏輔城,打好一些。”
三番兩次,司勝男就看出來李佑的用心了,他在害怕,害怕司勝男透過小書院做什麼。
司勝男付之一笑,學周哲都學不全,小書院她做不到像周哲那樣不計代價,因為她手上能拿出來的資源少的可憐。大概和周哲的書院比,唯一相同的便是,老魏繼續管孩子們的日常紀律和行伍習慣。
原本,司勝男只是在平靜中等待,等待周哲出山的一天。
然而,五月中旬,在河東和馬大寶被金刀侍衛們截殺而失散的隨大溜和辛雲到了北原。
隨大溜一身沒什麼太強的功夫,但是畢竟內衛的老人,喬裝打扮很是到位,兩人裝成了無家可歸的難民,在南下不成後,反其道而行,一路往北,終於算是坎坎坷坷到了星城。
即使到了星城,隨大溜也沒有直接亮出身份,金刀侍衛雖然在北原的人不多,但並非沒有,他就知道,軍中的一些百夫長,便是內衛的百戶。
直到他在星城和辛雲待了些時日,打聽到了魔龍騎的駐地,這才過去,找到了劉茂盛,面見司勝男。
“金刀侍衛追殺你們?如今外面的情況就好像隔了層步,三皇子也是,生怕我們擔心。”劉茂盛沒多少壞想法。
只是司勝男對於李佑,嗤之以鼻。只是看著猶如乞丐,臉色黝黑瘦弱的劉大歲,便知道,他受了不少罪。
“劉大歲,外面現在什麼情況?我聽說山東道糧食明明豐收,怎麼卻又有人說糧價飛漲?還有,馬大寶和詹棋麗怎麼樣了?”
“唉!一言難盡。”劉大歲搞情報出身,一條一條的把外面的訊息說了出來,從杜霄,到馬大寶,到詹棋麗被迫留在運輸隊。
“至於糧價,我不太清楚,這一路走來,沒聽說過什麼地方有災禍,也沒聽說哪個方向用兵,這糧價倒是漲價漲的蹊蹺。不過各地都有收糧食的倒是常見,北原沒有麼?”
司勝男皺著眉頭,周哲曾經是和他科普過糧食,經濟一類的話題,但是這確實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聽懂的。可她明白一個道理,事出反常必有妖,這背後恐怕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劉茂盛撓撓腦袋說道:“前些日子倒是聽說有幾個京城來的商人,被三皇子打了一頓送京城了。是一個相熟的百夫長告訴我的。”
“錯不了。”司勝男一聽這個訊息,立刻斷定,這糧價飛漲後,必然是人為的結果。
劉大歲沒敢多問,只是笑道:“現在好了,和大家在一起,總算安全了。”
司勝男看了辛雲和劉大歲一眼:“北原是好,可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當處處小心。”
劉大歲只這一句,就覺察出了不妥,若是真的安生了,司勝男絕對不會說這一句。
當日,幾人散了會,劉大歲便被安排在了劉茂盛群居的院子裡。而辛雲,則去到了司勝男住的地方和魏微作伴。
晚上,吃飯的時候,司勝男便問起了辛雲他們一路的經過。司勝男是什麼樣的人,幾句話一問,便知道劉大歲是可信之人,否則不會冒著性命危險為馬大寶計算活路。
而劉大歲,此時正被劉茂盛安排接風宴。
“喝!隨大溜和咱們幾個認識的可早了,說實在,當初覺得內衛,真雞兒。。。高冷。。。”劉茂盛一個勁的勸酒。
而幾杯酒下肚之後,劉大歲才小聲對劉茂盛問道:“是不是,這星城也有什麼不妥?”
一聽這話,劉茂盛酒醒了一半,看著其他桌子的兄弟說道:“劉兄弟,在座的皆是過命的兄弟,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劉大歲只是搖搖頭,人心隔肚皮,他在內衛這些年,見識過的事多了去了。不過這裡,他能完全相信的,只有數人,司勝男,林小二,劉茂盛。
“今晚少喝點,晚上帶上林小二,去找二嫂。”
“有事?”劉茂盛皺眉。
劉大歲吃著菜:“說不上有事,但感覺不對勁。”
厲飛和索鄂此刻舉起了酒杯,走到了劉大歲面前,一人敬了一杯酒。劉大歲看了兩人一眼,什麼話也不說,一口喝了個乾淨。
酒罷之後,劉茂盛看著街道上的點點照明陣的光亮,帶著劉大歲和林小二便到臨街的司勝男的院子,此時,索鄂和厲飛正在和石巖一干人拼酒。
司勝男的院子燈火還亮著,剛敲門,門便被開啟了。
“進來吧!二嫂在等著。”陳醉看著幾人還有些酒氣,一人給了一顆醒酒丸。
司勝男看到來人,才鬆了口氣:“等你們好半天了,劉大歲,果然沒讓我失望。”
劉大歲一臉正色道:“二嫂,究竟怎麼回事?難道星城也不是我等容身之地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