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不成功者成仁（1 / 1）
蘇道三土攻的第三天，劉茂盛以及到了河東的腹地，一路上，晝伏夜出,還是不免訊息被周圍的縣城發現。
可劉茂盛用了個魚目混珠的方法，直接打出了旗號。
“河南道駐軍劉！”
誰也沒認出這是誰的兵馬，但是看著只有兩千人，加上打的又是朝廷的旗號，便不再有人過問。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夜晚行軍，也變成了白天行軍。更是入駐各小縣城民團駐地當起了大爺，沒人敢惹這群衣著鮮明武裝到牙齒的騎兵，民團的統領更是明白，自己是吃空餉的，就更不敢亂說了，還得好生伺候著。
但當到了第四天，他們第一次遭逢了危機。
“你們，報上名號,哪位將軍麾下的。”一隊斥候約莫十人，為首的小隊長站在遠處，喊話的，是一名輕裝斥候。
劉茂盛一眼便認出了來人，必然是北原的騎兵斥候,因為他身上除了一根馬鞭，什麼也沒有，更是連盔甲都沒穿。
石巖出面喊道：“我們是河南道天演駐地的駐軍。”
“天演駐地？”斥候只問了一句，便抵近了打量一番。
石巖趕忙說道：“是的，我家將軍來的早，我們被耽擱了。”
斥候點頭：“哦！不要往北邊走了,往西北邊，就能到大營了。”
“是！是！是！”
石巖和斥候說完，兩人便分頭各自回到了自己的陣中，斥候小聲的和隊長說著什麼，而這邊，石巖有些緊張的問道
“將軍，他麼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劉茂盛眼睛閃爍著精光，這次偷襲，不容失敗，他容不得半點大意，他小聲對石巖說道：“邀請他們一同前往。”說完，又對身後幾人招呼道：“他們若是不同意，立刻撲殺。”
石巖再次走上前，這一次，斥候隊長顯然多了一份戒備，因為，他下意識的撥弄了一下馬頭。石巖的手有意無意的按在腰上，那是雙頭蛇放的地方，他對斥候隊長喊道：“兄弟，不如一起走吧！我們一路從南邊趕過來，也沒碰著什麼人。不用再過去了。”
斥候隊長神色不變，卻是給周圍人使了個小動作，意思就是直接散開撤，嘴上卻說道：“好！”
石巖剛看到手勢便明白對方想什麼了，立刻抽出了腰上的雙頭蛇直接丟向了斥候隊長的馬，更是大喊道：“殺！”
原本，聽到斥候隊長已經同意的魔龍騎們二話不說，加速上前追趕。
石巖的雙頭蛇在近距離幾乎是百發百中，斥候隊長雖然是北原精銳不假，可還是在這一擊下直接被捆住了馬腿，一個身形不穩直接被甩飛了出去。
石巖沒有直接搭弓射箭，而是繼續加速，因為他看到一名北原騎兵竟然調轉馬頭想要救人。
“就是此刻！”
“嗖！”一支箭矢直接奔向了那名調轉馬頭想要救人的斥候。斥候閃躲不及直接被射下了馬。
“小猴子。”斥候隊長瑕疵欲裂，可是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意圖救他人倒在地上像上了岸的鯰魚一樣大口呼吸，卻抓不住生命的最後的尾巴。
戰場，呈現一面倒的形勢，魔龍騎的箭太準太快，一直到最後，只剩下了斥候隊長一人。
劉茂盛打馬到了前面，斥候隊長已經認出了來人。他呆呆的看著劉茂盛，曾經，整個北原把這些人視為偶像，如今，卻是刀兵相向，而魔龍騎們，也似乎因為這一戰，有些心緒不寧，我們做的，真的對麼？
“為什麼？”斥候隊長看著劉茂盛，眼中含淚戰友被殺死，偶像在形象在眼前崩塌，他心如死灰。
劉茂盛雖然是個話癆，但隨著他身為統帥，身為魔龍騎的統領後，話漸漸被控制的少了，而面對昔日的戰友，他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
石巖問道：“怎麼辦？”
“殺了我吧！動手啊！”斥候隊長雙手被反剪著，卻依然奮力掙扎。
“捆上，帶他上路。”魏藍命令，劉茂盛預設。
斥候們的戰馬已經被收攏了，屍體被魔龍騎們聚集在一起，但並未點火焚燒，而只是堆放在一起。
劉茂盛喃喃自語，似乎是對自己說，也是對斥候隊長說：“這場仗，可能會死很多人，也許不會有人埋他們。若是我們勝了，你可以回來埋他們。”
“哼！”斥候隊長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按照詹棋麗的情報，劉茂盛的人很快便到了蘇道三糧草大營的上虞縣城的外圍。並且，向周圍派出斥候，由魏藍帶隊。派出斥候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放火這種事，自然是到晚上，守軍懈怠的時候最好，劉茂盛也不例外。
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魏藍的斥候在縣城的東西兩側都發現了大量的車轍和灑下糧食長出的嫩綠色禾苗，這已經說明了一切。
夜晚，回到隊伍，魏藍開始介紹她所發現的一切情報
“上虞縣城現在不準進，不準出，沒有蘇道三簽發的通行證根本進不去。我剛才過來的時候，看到了一隊運糧車，想必是有通行證的，將軍，咱們現在不如劫下運糧車，然後混進去。”
“城高麼？”
“三米多。咱們過不去。”
劉茂盛摸著下巴，皺眉頭，若是防衛森嚴，光靠混進去，風險太大。萬一再有個口令什麼的，或者可能會打草驚蛇。
“什麼都不做。咱們就等夜裡，用鉤鎖進去，開啟城門。上虞的守備現在是蘇道三的親信在守護，京城的勳戚，什麼樣你們都知道。”
劉茂盛的話決定了作戰的方向，魏藍也就不再反對。
一直聽著的斥候瞪大了眼睛：“你們要燒糧草？”
劉茂盛斜眼看了斥候隊長一眼問道：“你叫什麼？”
斥候隊長扭頭不說話，石巖倒是手快直接在他懷中摸出了黑色的令牌：“高尋！”
劉茂盛一點頭，看著對方的年齡問道：“老凌給你起的？”
提到老凌，那是現在龍泉關老兵們揮之不去的記憶，一名令人敬仰的後勤官。從齊王時期，一直做到了陳元厚為帥。
斥候隊長點頭，劉茂盛道：“他叫石巖，我叫劉茂盛，我們的名字都是老凌起的，知道我們為何要到河西來麼？”
“你們想造反。”
劉茂盛笑道：“是啊！造誰的反？我也未曾想，能走到這一步。但是你一路走來，看見河西的百姓過的好麼？”
高尋冷聲說道：“那還不是你們乾的。”
“我們？”魏藍嗤笑一聲：“麻煩你動動腦子，那些百姓面黃肌瘦，是我們幾天就能餓出來的麼？”
高尋有些不是滋味：“可你們，不該這麼做。你們可是魔龍騎，榮耀的象徵。”
魏藍說道：“是，我們是榮耀的象徵，是魔龍騎，但不是朝中官員和皇子們爭奪權力的籌碼和看門狗。他們做了什麼？你去仔細看過麼？小旗山的那些老礦，石頭比礦石多，他們為了點錢，就把那些百姓弄去當礦奴，河西軍為何跟著我們跑，百姓為何願意跟著我們？你有想過麼？”
“可是黃將軍。”
“你是說黃牛？哼！老黃牛是個好人，因此他就被郭大勇和三皇子套著玩。若是此戰勝了，我會放了你，讓你帶著北原的騎兵們走一遭小旗山的老礦，再去星城找顏輔城，問問那些被我們放了的，給北原運送木材和煤炭的奴隸們怎麼說。”
話已至此，無需多言。高尋不再說話了，劉茂盛也拍了拍魏藍的肩膀，話說道位置，就夠了。
當晚，月上梢頭，中軍大營的黃牛還沒有休息，放出去的斥候，是負責保證糧道安全的。一隊隊的斥候都到了，唯獨高尋的那一支斥候沒有按照預定時間回營。這照理說，是犯了軍規了。
“難道有什麼情況？”
黃牛看著地圖，詢問著手下高尋搜尋的方向，隨後在地圖上放了個標誌，皺起了眉頭。
劉茂盛所部，已經消失了數日了，這絕對不像其他人樂觀的以為劉茂盛是放棄了，或者是找不到攻擊點，他一直認為，是哪裡出現了疏漏。
“在哪裡呢？”
黃牛不是齊鹿，不是李兵李昊那樣擅長軍略的將軍，他是一名勇將，自打齊王鎮守龍泉關，他便是龍泉關的百夫長了，一路走來，從千夫長到將軍，已經過去了幾十個年頭。哪怕被後起之秀比下去，老黃牛也沒有覺得丟面子，反而樂呵呵提攜後輩。
但這一次，不同，他現在是要獨當一面了。情報就在眼前，可他拍著腦子看了半天也沒想出個問題所在。
“難道真的是跑遠了？或者遇上什麼麻煩了？”
雖然有種種理由可以解釋，但越想，黃牛越是覺得不對勁，不是思維上的不對勁，而是感覺。馳騁疆場多年，對於自己的感覺，黃牛非常確信。
“帶一百人，過去這個方向搜尋，看看有什麼線索，切記，情況若是不對，立刻鳴笛。”
黃牛最終還是下了搜尋的命令，而即使這樣，也沒讓他的心神安定。
百夫長帶隊離開了，不過幾十里，騎著馬一個時辰不到，他就能到達高尋搜尋的地方。
“四處看看，有沒有什麼異常？”百夫長很淡定，沒覺得這大後方會出現什麼危險，難道是遇上了毛賊？
就在百夫長閒極無聊的時候，一名手下的隊長匆匆回來了：“有情況。”
果然，還是被發現了，那數十名斥候的屍體，被擺放整齊放在了草地上，旁邊，還有他們武器。百夫長一眼便認得，取下了插在身體上的箭矢，瞳孔一縮
“不好！是魔龍騎。”
“魔龍騎？”
“他們的箭，只有魔龍騎的箭有這麼大力道。快發鳴笛。”
“嘭！”
一聲爆鳴，高空之中，頓時出現了明亮的煙花，而不遠處的看到了，依次傳遞，一路，煙花爆鳴，直到黃牛的中軍騎兵營看到為止。
劉茂盛帶著魔龍騎正在休息，然而，不多時，便看到了遠處的鳴笛炸開。
“被發現了。”劉茂盛看著鳴笛炸開的方向，便知道，一定是斥候尚未歸營被發現了，他只是報著一次僥倖，還是逃不脫。
魏藍也是緊張無比，此時此刻，正是最關鍵的時刻，只要等到夜再深一點，睡下的人再多一點，他們便可突襲上虞縣城，燒燬糧草。
“提前行動？”
劉茂盛看了一眼周圍的人，咬著牙說道：“提前行動。不成功，便成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