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說服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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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媒山一行算是結束,五天之後,眾人再次順著地下河回到了冰河河畔,當回到大營時,劉茂盛帶來了一個讓眾人頭皮發麻的訊息。

星城被攻擊了。

“你們走的第五天,星城外突然出現了大批的行屍走肉,有好幾萬。當時星城的城門是開著的,不過外面有村莊和巡邏的騎兵,城是守下來了,不過星城的百姓嚇的不輕。”

“損失呢?”

劉茂盛眼神有些暗淡:“死了數千戰兵。還有幾百行屍沒被滅掉,被封在坑裡。遲統領說等你回去商議。”

周哲鬆了口氣,和南邊的各家門派打交道,最怕的便是空口無憑,有了這些,未來的路,要好走很多。

“走!回星城。按照預定的計劃,讓石巖和霍頓看好冰河。記住只要有大批行屍渡河的跡象,立馬加急彙報。”

“明白!”霍頓和石巖起身應諾。

再回星城,這一次,周哲是帶著蒙格一同回來的。

走在大街上,人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北原的百姓現在不接受也得接受了,連行屍這種聞所未聞的怪物都能看見,半獸人投誠又算什麼?半獸人再怎麼長的像野獸,但也好歹是活人,那些。則是徹頭徹尾的怪獸。

星城的守備部隊很多便是家在星城,對於那些怪物,老百姓早就在聽聞了。

見到遲長青,兩撥人把情報一交流,眼看這現在的情況,眾人都知道,九州星主現在已經開始動手了。

“既然半獸人投誠已經成了事實,那我們也該計劃下一步了。我的想法,是把那些坑裡的行屍用鐵索囚車裝著,在城裡繞行一週,讓百姓們看看。”

遲長青的建議周哲自然贊同。

“這一點,沒問題,好讓百姓們和軍士們知道我們現在面臨的對手是什麼。還有。。。”

“民心方面,我知道該怎麼做。倒是你,該去京城了,最後一道封印不解開,對我們而言不利。天地靈氣充裕,會讓強者愈強。還有,我會準備一部分囚車,由東南邊走通城往劍宗去,讓他們看一看。你解開封印,便去小孤山,我讓他們在那裡和你匯合。”

周哲點頭:“希望一切順利。”

“一切順利,可惜了天書的絕學。”

周哲在星城停留了數日便再度離開了,有遲長青坐鎮後方,他不需要逗留更久,現在,就是和時間賽跑,他們愈發強大,勝率就更高一籌,九州星主的傷勢未愈,現在就是他們最後的時間。

約定好的一行人加上白山水再度啟程,而蒙格,也加入了弒神的主力團隊,對於陣容裡多一個半獸人,白山水沒什麼意見,倒是和蒙格有相逢恨晚之意,一路上還切磋過一場,只是蒙格的武器太爛,沒能勝。

林小二對蒙格多了一份同情,比之死去的林村父老,半獸人的遭遇更慘。都說人死後入土為安,而那些在靈媒山下的半獸人,成了活死人,還被驅使著當工具用。

周哲一行離開往著京城而去,而星城裡,遲長青開始了他新的動作。

三根鐵鏈,拴著的,是花贊,馬耀和索鄂,三個人像狗一樣趴在地上,而他們身邊的,是偽裝成軍士全身精鐵的虛空力士。

“你不能這麼做。他們是叛徒不假,但他們也是人。”黃牛穿著軍官的服飾,站在遲長青的身前。

遲長青看著黃牛問道:“黃將軍,你臉色那個囚字是怎麼來的?”

黃牛一擺手:“一碼事歸一碼事。我臉上被刺字,是受了冤枉。但這,不同,這麼做,是丟攝政王的臉。我知道他,他從不這麼暴虐。”

遲長青笑了,醜陋的臉在陽光下倍顯猙獰:“我沒說這是攝政王的主意。背叛攝政王,就是這個下場。我沒有背叛,也不是落得個如此下場?我就是要告訴全程的百姓,全九州的人,背叛的走狗,就該像一條狗一樣學會四腳走路。”

黃牛的臉色僵住了,搖了搖頭。讓開了道路。看著遲長青離開,身後,還有長長的隊伍,用鐵鏈和囚車裝的行屍。

百姓們心中是震撼的,似乎在星城過了數年的安穩日子,被這短短的數月之間打破寧靜。

紛紛竊竊私語。

“那三個人怎麼了?成了這般模樣。”

有人問,也有人答,答的,當然是遲長青的眼睛

“不知道了吧?那三人,一個是花贊,一個索鄂。一個叫馬耀。。。。。”

“原來是這些混球,背叛攝政王,該。”

“我是河西的,他們殺了那麼多人。就連德標那樣溫和的靈獸也不放過。”

群情湧動,打頭的三隻狗遭殃了,被各種白菜葉子石頭招呼,還有人不嫌棄噁心用糞水。好在那些走在前面的不是活人,而是虛空力士,否則他們可就得遭受池魚之殃了。

遲長青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把民憤宣洩出來,讓大家看看背叛者的下場。

而隨後,把三人放出來遛彎的主意是遲長青的手段,攝政王並不知道,百姓們也放心了,至少他們心目中的攝政王,還是那個英雄少年,還是那個仁義的英雄。

再把攝政王在內衛大罵遲長青的事曝光出來,效果就更好了,是可以做壞事,攝政王是仁慈的,可是遲長青,不管。

內衛成了真正黑水衙門,百姓們恐懼,畏懼。而敬重,留給了周哲。

李九陽看著星城的這一幕,她知道,她那個弟弟安全了,雖然如今有些驚恐的住在臨時的行宮裡,但真的安全了。因為沒有人敢去接觸他,沒有人愛戴他,那他就是安全的。

吳書道來到了一座小院子門口,看著門口玩耍的男孩,臉色欣慰。

就在這時,買菜歸來的小微兒看到了吳書道的身影,再見面時,小微兒依舊是少婦妝容,而吳書道,頭髮花白,形容枯槁,像個年過半百的老頭。

小微兒皺著眉頭,看著吳書道,一聲不吭,拉起了兒子的手:“進屋子玩。”

吳書道最終沒有靠近,張了張嘴,搖了搖頭。

他是知道小微兒的,一直都知道,像他在北原見到的其他婦女一樣,堅強而決絕。

在北原,周哲就是當之無愧的英雄,無論是他血戰靈媒山,還是他開設角鬥場讓那些門派流血,或者直接毀滅那些門派。沒有人認為這有傷天和,只有覺得周哲仁慈,給了他們一個痛快。

天下的門派該滅麼?

吳書道曾經捫心自問,該滅,當然該滅。天道門的天書都是騙人的。什麼順天和,什麼虛懷若谷。和犯罪集團講道理,拳頭就是道理。那些門派做的事罄竹難書,他吳書道見過,但他當時選擇了相信自己家傳的天道十卷,相信了天諭。

什麼欺天頻現,生靈塗炭。

這不就是當初他算出的天諭麼?那就是個笑話。

北原的半獸人也是生靈,是周哲幹掉的麼?反而是那個所謂的天,在操縱這一切。一味的讀書讓他成了書呆子,成了一顆紮在萬靈群裡的一顆暗子。

他吳書道自始至終都是棋子。

實踐和設身處地的觀察讓他看清了天下,然而,過錯已成。

吳書道看著那小院子,他朝思暮想的妻子和兒子,他多想重回曾經開醫館的日子。

“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小微,對不起,周哲,對不起。”

吳書道眼眶裡,渾濁的淚水流下,打溼了地面。隨後轉頭離開。

院子裡,兒子拉著小微兒的手,從門縫裡看著外面好奇的問道

“那個爺爺是誰?我好像看到他總來這裡。”

小微兒的聲音有些哽噎:“那是個壞人,犯了錯。不要和他說話,遇到了,就走的遠遠的。”

“但那看起來不像個壞人。他做了什麼錯事?”

“壞人的壞不都寫在臉上。以後你會知道的。”

吳書道離開了街角卻撞到了一個人。抬頭一看,竟然是遲長青。

“怎麼?看我笑話?”

遲長青搖搖頭:“前幾日就想找你,只是沒時間。”

“有事?”

“有!”

兩人換了地方,吳書道坐在內衛黑漆漆的衙門裡,只有一道光透過天窗落在屋子的中間。

他感慨道:“都說內衛成了黑水衙門,還真是黑。好像,你從變成這個樣子,就喜歡上了黑色。”

“對手執白,我則執黑。沒有黑,哪來的白。周哲去京城了。”

吳書道點頭:“所以呢?”

遲長青站在光瀑下:“你說過,你要當一枚棋子,當你願意的時候。”

“什麼意思?”

“天書的那副棋局,只有你能破。”

吳書道搖頭:“我?我的天諭都是假的,還能做什麼?一個廢人罷了。”

“第二代的弒神者,戚心告訴我的,或許和天書十卷有關。而只有你知道傳承。”

“你是在求我。”

遲長青搖頭:“活著你永遠也不會得到原諒。”

“活著你永遠也不會得到原諒!”吳書道喃喃自語,隨後開懷大笑:“好!我就走一遭。我吳書道,甘當一次你遲長青的棋子又如何。”

遲長青搖搖頭:“不是我的棋子,也不是誰的棋子。局一直都在,天下人都是棋子。我只是說服一顆白子,至於走出什麼樣的棋,甚至最後的局勢,我也看不清楚。你的天諭能看清楚麼?”

吳書道搖搖頭:“所以,我是個廢人。”

“那就當廢物利用吧!”

“哈哈!”吳書道難得的笑了,真心誠意的笑,就好像當初,他們聚集在龍泉關,為現在這城池出謀劃策時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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