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活著的意義（1 / 1）
周嘉譽不再言語，只是下一刻，以太攜帶著影魄化作幾根刺破空氣的長刺，殺向老頭。
“漂亮！”老頭扯著嗓子大呼一聲,一振袖一擺臂，便是將兩根以太之刺擊散。只是其中隱藏的影魄已經近身到了老頭的身邊，它咧開嘴，眼看就可以撕開眼前這人的身體——
“哦呦呦！這裡還有個小蟲子。”不料想，老頭早已察覺了影魄的不對勁之處，他伸手一抓就擒住了影魄，後者的一對血眸劇烈顫動，當下喊出了聲：
“不可能！”
老頭仰天大笑：“什麼可不可能的，想要偷襲俺，你再回去多練練吧！”說完就撒手後退，影魄被擊潰了戰意後不再追擊，垂頭喪氣地回到了周嘉譽身邊。
周嘉譽唇角勾起，沒有去調侃影魄,以太重新匯聚成一把巨鐮，被他握在手中。一個箭步蹬上半空，周嘉譽手持巨鐮朝著老頭的天靈蓋劈去！
“哈哈哈哈！你敢打下去嗎？！”面對足以粉碎一座觀賞假山的巨鐮，老頭不閃不躲。叉著腰站在原地裡狂笑道。周嘉譽咬了咬牙，巨鐮最終還是在老頭的面門前停下了。
老頭的笑意微微收斂,他朝著地上呸了口濃痰，反手扣住鐮刃，一個翻身後滿是老繭的一隻腳便朝著周嘉譽的胸口橫掃而去。
周嘉譽鬆開巨鐮身形後撤，避開老頭這一踢腿的同時也伸出了自己的手，抓住了老頭的腳踝後直接將他朝著樹幹上甩去。
被甩出去的老頭不慌反笑，雙腳穩穩當當的踩在樹幹上的同時懷裡又是幾株種子飛射而出,後一秒的時間內他借力起跳，拉高了自己的高度。
飛射出來的種子周嘉譽不敢讓它們沒入土地裡，以太化作一柄飛到刷刷地切開了這些種子，同時他再度抬頭，看向自己正上方的老頭。
“俺推薦你看看腳下。”老頭正抓著一根樹枝在半空中晃悠著，他低著頭看著周嘉譽，兩隻腳的腳趾彎折又放鬆，好像是在提醒周嘉譽。
周嘉譽眉毛一跳，看也不看地面馬上準備起跳。可惜地面中已經暴出了幾根墨綠色的粗壯如橫樑的藤蔓，它們就像是嗅到肉味的蒼蠅，快速攀上了周嘉譽的褲腿，將其纏在了地上。
“這些傢伙可是連我都會捆的，而且生命力極強，就算你把它們的種子碾成了粉俺也有把握讓它從地裡長出來。”老頭懸掛在樹枝上看著周嘉譽笑道。下一刻他縱身一躍，準備給周嘉譽最後一擊了。
周嘉譽看著越來越近的老頭的身影，一股酸臭的氣味已經開始衝進他的鼻尖。他屏住自己的呼吸淡淡道：“你身上，古里古怪的植物可真多。”
“不過，是植物，終歸是要怕火的吧？”
老頭聽不懂周嘉譽的啞謎，化似鷹爪的一隻手眼看就要捏爆周嘉譽的腦殼。
啪！
周嘉譽打了個響指。
金黃色的火焰突然從他的腳底輻射開來，它們就像神兵天降，這些原本纏繞周嘉譽很緊的藤蔓，在一瞬間被金烏炎焚燒地只剩下飛灰。
老頭也被突如其來的熾熱掀了個跟頭，他趴在地上看著被金色火焰環繞的周嘉譽，依舊是笑：“喂喂，你這傢伙還真是了不得啊。”
“呼……彼此彼此。”周嘉譽看了一眼周圍變得光禿禿的地面，每次使用金烏炎的視覺衝擊都是極強的，真不知道童薇上輩子是做了什麼好事才獲得這麼強的能力。
周嘉譽深吸一口氣，金烏炎凝聚成一隻雄鷹，仰天鳴叫一聲便對著老頭的位置滑翔而去。它所到之處，空氣皆被扭曲，給人留下一種會刺痛喉嚨和鼻腔的燥熱。
老頭不敢與這金烏火鳥硬撞，一個後空翻直接踩住了一顆巨樹的樹幹凹陷處，他知道周嘉譽肯定不敢用火焰去焚燒這些形成包圍圈的巨樹，外面還有人在看著呢。
事實上的確是如此，周嘉譽無法將這些巨樹焚燒掉，一直小心翼翼地控制著金烏炎的範圍。
“你還有什麼神通沒拿出來的？”老頭看著渾身纏火的周嘉譽，也沒了進攻的興趣。自己擅長的就是各種植物和自己的金剛不壞。周嘉譽身體素質與他相仿，現在又有了剋制自己的火焰。
打個屁！
周嘉譽知道老頭這是服軟了，他在內心思索了片刻後：“還有這個。”
說著他拾起了地上的一枚被他切成兩半的藤蔓種子，朝著老頭的所在的下方土地裡扔去。老頭驚疑不定地看著這枚種子的落地，心中的驚駭不斷放大。
下一刻，藤蔓破地而出，直奔樹上掛著的老頭而去，還好老頭早就有防備，吐出一口濃痰後直接起跳，躲開了藤蔓。
“你這小傢伙不厚道，把俺的神通都給扒走了。”老頭跳到了周嘉譽的身後，晃著腦袋嘀咕道。周嘉譽轉過身來，倒是沒有否認。
“這一架，是算我贏了嗎？”周嘉譽似笑非笑地看著遠沒有剛開始神氣的老頭。老頭斜了他一眼，煩躁地擺了擺手：
“算算算，有屁快放！”
周嘉譽收起金烏炎，只保持著獸人能力加身的情況下走到老頭的身邊：“先想個稱呼吧，以後加入基地後總會經常見面的。”
“隨便你怎麼叫，俺無所謂。”老頭翻了個白眼，他還在為自己的失敗而懊惱。
周嘉譽撇了撇嘴：“你的能力是植物有關，要不就喊你老林算了？”
“行唄，俺都說了俺無所謂的，你管俺喊瘋子俺都不介意。”老林雙手抱頭，乾脆在地上做起了仰臥起坐。
“下一個問題，你這些植物都是從哪弄來的？”確認了對老頭的稱呼後，周嘉譽盤腿坐下，開始問起正事。
“撿的。”老林的回答出乎意料，卻又有點在情理之中，“我在流浪的時候，有很多畜生都找我麻煩，我把它們都打怕了，吃它們的肉喝它們的血。一路流浪到這裡，路上看到這些種子覺得有用就撿了。”
“好吧，你還有什麼別的植物種子嗎？”周嘉譽點了點頭，繼續問道。
老林掏開了自己身上的破舊口袋，裡面稀稀落落還有一把種子：“還有一種可以放出香味迷暈人的，我曾經就被迷昏了三天，哈哈哈！”
看著老林絲毫不顧忌自己的說出這些事，周嘉譽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讓老林把這些種子收好後，清了清嗓子問道：“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麼不願意去基地？”
“你知道，俺有多久沒進過城市了嗎？”老林看著周嘉譽，眼神中充滿了古怪。
“嗯？”周嘉譽微微一怔，他再度看向老林的穿著，還有身上的髒汙以及飄散在空氣的怪異氣味。
“俺自己都數不清了，大概是在小學？還是初中的時候，俺就被丟下了。自此之後，俺再也沒去過城市，村莊也沒有。”
“俺吃外面的草，喝外面的水，肚子痛就拉掉或者吐掉，有畜生找俺俺就打，每天重複著這樣的生活。”
“那天看到極光的時候，俺原以為是我要死了，俺很高興的手舞足蹈，結果卻發現俺還活著，還擁有了不死之身！”老林的聲音突然變得咬牙切齒，不死之身這四個字幾乎要擠著發出來的。
不死之身，多麼誘人的字眼。自古以來，有多少君王窮盡一生都想追求的東西，此時非常容易地出現在了一個命運顛簸的老頭身上。
“俺試過吞石頭，吞老虎的牙，自己往水裡淹。結果都沒死成。而且俺還可以滋生植物的生長，發現這一點的俺一點也不高興，因為俺的生活沒有絲毫改變。”
“甚至還要一直過下去，沒有盡頭！”老林站起來，直接撞上了身後的蒼天大樹，幾片葉子徐徐落下，沾在了他的背上。
“俺恨，俺恨丟下俺的那對男女，俺恨那些冷眼旁觀的狗東西。所以俺絕不會踏入可能會跟他們共處的地方。”
周嘉譽嚥了口口水：“那你為什麼，沒有在末世來臨之前就死掉呢？”
老林的肩膀微微一顫。
“如果你想死掉的話，不是很容易的事嗎？可是你拼命活下來了不是嗎？為什麼要活著呢？”
“從末世以來，我見過了很多很多的人，他們的性格各有千秋，長相也是千百種不同模樣。但大家都是在為活到下一天竭盡全力。”
“我看不透你到底是想跟我說些什麼，你明明有在認真的活下去，剛才若是你的心中有著一絲的死志，你完全可以不用去閃避我的金烏炎。”
“或許，你自己也不知道現在的自己到底想要什麼。”周嘉譽的眼中閃過一絲痛意，雖然老林沒有說出很多東西，但他能從字裡行間中體會到老林年輕時的那些慘痛。
周嘉譽向前邁出一步，幫老林拂掉了背上的落葉：“說不定，老天就是看你太可憐了，所以補償給你了一個機會。”
“讓你可以在這末世裡，盡情的去看，去找，去發現自己想要的答案。”
老林轉過臉，他渾濁的眼中倒映的是周嘉譽認真的臉龐，沒有一絲調戲或者嘲弄。
“讀過書的人就是不一樣，滿嘴弔書袋子，講話文縐縐的。”老林揉了揉鼻子，說了一句。